三艘戰洋艦來到城門口時,換防已接近尾聲。
守門的隊長是樂嶽,姜政的得意門生之一,和沈笠是同窗好友,也認得沈笠的船。
但他沒有收到姜政的命令,不敢放行,一揮手,讓衛兵們将船攔了下來。
“這麽晚了,沈隊長有什麽要務嗎?”船雖然攔下了,樂嶽也不敢失了禮數,親自跑到戰洋艦的艙門口,滿臉堆笑的說着。
他心裏明白,這位好友,在姜盟的心目中地位更高,尤其是海底一戰,姜盟的戰艦受到了攻擊,當時情況危急,據說姜盟都準備揮槍自盡了,是沈笠的哥哥沈城,不顧個人安危,背起姜盟一路跑出了戰艦,這才撿回了姜盟的性命。
這件事情,流傳的飛快,沈笠兩兄弟也成了衛兵們心目中的當紅之人。
樂嶽作爲隊長,就更清楚了,沈城已經被提拔爲親兵隊長,這個位置,比多數海兵都吃香。
而沈笠,據說去了情報處,暫代情報隊長一職。這個位置,也比他這普通隊長的職位要高出一大截,樂嶽又怎麽敢怠慢。
艙門緩緩的打開了,沈笠沒有出現,隻是下來三個衛兵。
樂嶽心裏有些不爽,好家夥,一朝得志,尾巴就朝天了。
但他面上不敢表露出來,即便對這幾個衛兵,依舊是笑容可掬,“沈隊長呢?這麽晚了還能接到出城的差事,真是令人羨慕。”
非戰時期,各路軍官對姜盟的動向都盯的很緊,因爲這些都是肥差,不說别的油水,讓姜盟惦記就是最大的好處。
将來升官發财,還不都是他一句話。
所以樂嶽這麽說,除了恭維之外,心裏還有些嫉妒。
奇怪的是,下來的三位衛兵,臉上并沒有得意的神色,有兩個還哭喪着臉,極不情願的走過來。
怎麽回事?樂嶽心下起疑,卻見中間那位衛兵,繃緊的臉突然笑了,像是遇到了什麽喜事。
這才對嘛,剛才肯定是眼花了,樂嶽揉揉眼睛,心裏也有些得瑟。
進城之後,他的部隊也是第一時間收到了姜盟的任務,和宋雲的部隊換防,姜盟還說,要是地方部隊不配合,直接繳械了。
雖說兄弟們在城外辛苦了十多天,可回城後能接到姜盟的任務,大家都是很高興的,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将城防牢牢的捏在手中。
樂嶽剛才彙報的時候,還受到姜盟的誇獎,他把這事和手下一說,兄弟們個個摩拳擦掌,鬥志高昂。
可惜,沒有敵人,隻是守城而已。
但既然是姜盟親自交代的任務,都是可喜可賀的。
沈笠的手下也該如此才對。
誰知,當他揉完發困的雙眼,感到太陽穴上被硬物給頂上了。
什麽東西?他放下手,卻看見那個衛兵手中拿着槍。
“你。。。幹什麽?”樂嶽驚慌起來。
沈笠現在是情報處的,從事的多是些間諜、暗殺、逼供之類的工作,如今他手下這麽做,是自己犯事了嗎?
不好!剛才有汴海衛的部隊出城,自己來不及阻攔,讓人給跑掉了,難道這事被姜盟知道了?
不會!這事剛發生,周邊沒有其他的部隊,絕對不會有人告狀。
沒人告狀,那就是自己人洩密了!
樂嶽的目光往幾位領隊掃去,能聯系上姜盟副官的,隻有這幾個人,其他人,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就算想洩密也做不到。
“上船你就知道了。”拿槍的衛兵,冷冷的說着。
樂嶽生氣了!
若下來的是沈笠,也就忍了,畢竟情報處的隊長,是直接對姜盟負責的,沈笠行動的時候,隻要有長官的指示,就算用槍指着海兵都沒有問題。
可現在呢?一個小小的衛兵,竟然拿槍指着自己,還當着所有的部下,這算什麽!要是說出去,自己将來還怎麽混!
“你叫什麽名字!”樂嶽氣呼呼的問道,同時看了一下另兩個衛兵,發現他們都苦着臉,跟在一邊不說話。
這才對嘛,執行這種命令,就該是這種做法。
别以爲抓人的時候威風,等自己出來後,報複起來就夠你們受得!
沈笠是隊長,自己報複不了,可你們這些小兵算什麽東西,也敢那麽橫!
特别是這個拿槍的,這麽不識時務,等事情了了,一定要你好看。
叫什麽名字?拿槍的衛兵遲疑了。
他不是别人,正是汴梁。
一行人來到城門口,見有人攔船,周邊戰艦又多,便打起了挾持人質的主意。
剛好,樂嶽這位戴紅帽的隊長,親自送到艙門邊,把汴梁給樂的,拉上兩名衛兵就下船了。
下船後,他也想過挾持之後的各種情況,唯一沒想過的是,對方會問自己叫什麽名字。
這情況,出乎意料了。
怎麽回答?
如實?
不行!這位隊長會來守城,肯定是得到了姜政的命令,那就絕不可能放自己出去,而他這麽問,顯然不知道船裏發生了什麽事。
得好好利用一下,把他騙上船去。
“我叫樂樹,奉沈笠長官之命,請您上船。”一時之間,汴梁編不出什麽名字來,就把超深淵海城遇到的那位衛兵的名字給說了出來。
“樂樹!哼!給老子等着!”樂嶽冷冷的說着,頭一甩離開了槍口,大踏步往戰洋艦上走去。
汴梁見他甩頭,還以爲他要逃脫,着實着急了一下,沒想到,這家夥還挺自覺地。
那就好辦,他揮揮手,招呼另兩個衛兵跟在後面,心裏還有些納悶。
按理說,挾持一位隊長,他的手下總要意思一下,爲什麽這人的手下,全都低着頭,像是沒看見似的。
難道這位隊長惡貫滿盈,平時人緣極差?
沒道理啊。
但不管有沒有道理,人質到手了,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走到門邊的時候,樂嶽突然喊道,“沈隊長,樂某和你同窗多年,今日就算有錯,你也不用避的那麽遠吧。”
他的任務是接管城門,防止汴海衛的人馬出城。
如今讓汴海衛的人逃走,的确是不對,但當時對方勢大,城門交接也沒完成,真要動起手來,沒準全軍覆沒,更不用說任務了。
相比之下,現在的情況要好的多,以姜盟的治軍風格,出了這種事,多數不會追責,樂嶽也不怎麽擔心。
他隻是感到寒心,昔日好友,一有事情,就翻臉不認人,要是那一天,真出了什麽事情,指望這位好友幫忙,那是指望不上了。
戰艦裏沒有聲音,隻有汴梁在後面催促道,“快點!”
樂嶽更生氣了,回頭瞪了他一眼,怒氣沖沖的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