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參星礁後,沈追将汴梁拉到一邊,輕聲說,“這地方不錯,但不是久留之地。”
汴梁不解,“爲什麽?”
這塊地方,自己和森悍讨論過,是最佳的根據地。
有錢,又安全。
沈追神情嚴峻的看着他,“戰争,最重要的是人,這地方其他都好,就是沒人。”
按胡聞定的規矩,參星礁除了原住居民外,其他人一律不得居住。
這麽一來,整個叁星礁内,總人口才一萬多。
“人?”汴梁愕然,如今部隊新建,缺的東西多了。
錢,糧,戰艦,武器都缺!
人?還真沒考慮過。
沈追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歎了口氣,“汴兄弟,事在人爲,你要成大事,怎能沒有人。”
說着,沈追調出了顯示屏,指着過渡城偏遠的礁岩區,“那裏是客村礁,常住人口一百多萬,有了人,你可以收稅征糧,還可以建設醫院,兵工廠,最重要的是能征到兵,隻有這樣,你才能不停的壯大,來和姜政抗衡。”
汴梁聽了,若有所思。
的确,姜政現在有了過渡城,自己和他的差距隻會越來越大。
不能原地踏步,偏安一方,這樣的話,報仇将遙遙無期。
可是,自己的仇人,明明隻是夏愧,什麽時候,姜政也跑出來了。
“沈兄,姜政爲什麽要這麽做?”這件事情,汴梁一直想不通。
姜政勢力新建,要對付的人多了,爲什麽偏偏盯着自己?
兩人以前關系還不錯,一起共同發展不好嗎?
沈追指着指揮室說,“在這個地方,戰争開始的時候,你能容下一個不相幹的人嗎?”
汴梁一愣,指揮室裏,當然不能有别人,萬一洩密了怎麽辦!
“容不下也不需要趕盡殺絕吧!”姜政要将過渡城做指揮室,自己離開就是了,何必要做的那麽絕。
沈追搖搖頭,“他給過你們機會了,你還沒去的時候,他傾巢而出,就是讓鄭明來吓退你們,可是你們沒退,後來情況就變了。”
“你不再是一個不相幹的人,你是一個拿槍的人,自從你在過渡城拉起了部隊,就是這麽一回事了。”
汴梁細細的回味着,若是自己的指揮室裏,有一個拿槍的人,又會怎麽做!
趕走嗎?他握起了拳頭,心裏沒有答案。
還是自己太過遲鈍了,沒想過雙方的關系。
姜政一早就想好了。
難怪,自己剛成立軍隊,他就退回城裏來了。
他不是敗退,是找個借口回城!
這麽一想,所有的邏輯都通了。
“謝謝你,沈兄,得你指點,茅塞頓開。”汴梁由衷的謝着。
沈追又歎了口氣,“論手段,我比羅晴瀚差遠了,将來的路,步步艱辛,你要有準備。”
羅晴瀚的大名,不僅僅在沈聯族中,海族裏都流傳着他的傳說。
若不是在和盛頓争奪族長之位時,被盛頓聯合共主派的人陰了一把,族長的歸屬還不一定呢。
可惜了,在族長争位中落敗,被奪權流放,這情形,和當初的自己是多麽的相像。
想不到那個家夥,年紀雖大,心卻不死,竟然扶植起姜政來,是想再鬥一下嗎?
想太多了,沈追暗自搖頭,以樂海族的實力,比鄭天族都差的遠,又怎麽能和沈聯族相争呢。
這時,汴梁遞過來一隻手,“望沈兄助我。”
眼下的路非常難走,羅晴瀚也确實厲害,自己必須找人相助,沈追是最佳的人選。
沈追看着他,心裏猶豫不定。
巡遊艦隊那邊已經明确了,隻服從董眺基的指揮,能給他核雷艇,已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了。
沒有巡遊艦隊的支持,鄭天族的一切都和他斷了緣分。
沈追也不是會服輸的人,他還想重整旗鼓卷土重來。
但是,從樂海族開始,這個起點未免太低了。
低到無法想象。
在他心中,樂海族的實力加起來,都不夠影子部隊吃的。
汴梁見沈追不說話,心裏有些悲傷,想來是自己表現太差,寒了這位政客的心。
“姜政,夏愧都是我的敵人,有生之年,我一定會報仇。”汴梁下了決心大聲說着,像宣讀誓言一般。
聽了他的話,沈追整個人也熱血沸騰。
以汴梁現在的情況,和姜政夏愧爲敵,也是以卵擊石,但他都不退縮,自己又有什麽理由嫌棄呢!
此刻離開汴梁,以他鄭天族人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有所作爲。
那就一起來吧!
“汴兄弟,有仇一起報!”沈追握住了汴梁遞來的手。
汴梁的仇人是夏愧和姜政,那麽自己呢?就是天相和董眺基,等着吧。沈追心裏暗暗立誓。
“好!”汴梁拍着沈追的肩膀,心裏更有底了。
這時衛兵來報,沈城和沈禮德求見。
沈禮德過來,這個不奇怪,他是共主派的人,姜政現在有羅晴瀚在身邊,和共主派的界限劃得很清。
沈城的身份是俘虜,他怎麽可能會求見呢?
汴梁不解。
沈追見他遲疑,出聲道,“進來再說。”
“嗯。”汴梁點點頭,讓衛兵将兩人帶上來。
奇怪的是,兩人居然走的很近。
兩個人都姓沈,不會是親戚吧?汴梁忍不住想到。
沈禮德先開口了,“派首,姜政那厮壞透了,大肆屠殺共主派人士,連部隊裏的都不放過。”
“部隊裏?那個部隊裏?”汴梁聽出了他話裏的玄機。
沈城說道,“汴海衛,就是我帶的兵,我一直信奉共主派,跟姜盟的時候也是如此,想不到這次,他連我的兵都殺。”
姜政派他看着宋雲,不僅僅是爲了看住宋雲,更想借出城的機會,一并解決了。
這事情,一開始沈城是不知道的,他孤身一人跟在宋雲後面,以爲去和鄭明開戰,直到手下彙報,姜政的部隊主動向他們的戰艦開火。
汴梁聽了這話,将信将疑,心裏拿不定主意。
看眼前的情形,沈禮德是來爲沈城當說客的,萬一這是姜政的苦肉計呢?
沈追在一旁提醒道,“沈隊長是俘虜的身份,怎麽就出來了呢。”
對啊!汴梁擡頭盯着沈城,“你是怎麽出來的?”
部隊裏的事,這些天自己也了解了一些。
以沈城這種級别的俘虜,沈禮德是肯定帶不出來的,隻有隊長及以上的人員才能放行。
現在的隊長,大多數是堂國人,隊長以上,更是隻有兩人。
會是誰呢?汴梁在心裏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