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樓的格局汴梁很清楚,一樓大廳,樓上包廂,中間是挑空的。
他跳落的時候,大廳裏所有賓客的眼神都從顯示屏中移開,那怕畫面已經更改成樂亮。
在過渡城内,沒有誰的名字會比姜政更響亮,汴梁的聲音賓客們聽不出來,他的話卻是很明白的。
衛兵們猶豫極了,領隊吩咐過,今天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能沖進去,因爲這是喜宴。
四樓一個偏僻的包房内,新郎姜政身披禮服,眉頭緊蹙,雙手死死的拉住要往大廳沖去的新娘子樂魚。
“爲什麽會這樣!”樂魚顧不上新化的妝容,淚水如泉水一般。
自從來了過渡城之後,她就跟在姜政身邊,這個男人給了她幸福和歡樂,但也經常會給她帶來深深的恐懼。
周邊的人都在私底下說,她也曾親眼目睹這位男人的可怕。
汴梁的個性她是清楚的。
當初他會離開過渡城,肯定是姜政做了什麽。
爲此她也沒少問,姜政卻都隐而不答,倒是羅晴瀚勸說過她。
一城不容二主,這道理她懂,卻接受不了。
一個是她最愛的男人,另一個是她最親的大哥。
手心和手背打架,痛得是樂魚的心。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原本她以爲汴梁不會出現。
當他帶着樂群的禮物出現時,她是多麽的高興,一刻都不想和大哥分離。
姜政的手迅一條條發來,催促着她離開。
樂魚知道今天她和姜政是主角,不得不匆匆告别。
沒想到大哥會在婚禮上鬧起來,又直呼新郎的名字,肯定是姜政做了什麽事情,讓他忍無可忍!
“政,大哥是個好人。”樂魚的聲音有些絕望。
姜政用力将她摟在懷中,“我知道他是什麽人,有仇必報,讓他發洩一下吧。”
提前結婚的目的是爲了破壞兩位公子的婚姻,汴梁現在出來鬧,除了撇清他自己的責任,事情已經無法挽回。
既然如此,就讓他鬧去吧,顯得自己大度,也讓愛妻能站在自己這邊。
樂魚将汴梁當大哥,自己做起事來總歸是礙手礙腳。
羅晴瀚,姜政的心裏想起這個顧問來。
他不是安排影子螳螂進城了,怎麽還不上場?
大廳之中,有人認出了汴梁,“汴長官,您是尊貴的客人,怎麽也學那潑皮無賴擾亂起喜宴來。”
汴梁聽出是沈笠的聲音,冷笑一聲道,“我是尊貴,可你們太肮髒,兩位公子進城時已經喝多了酒,然後你們就給他們下套。”
他大踏步走着,腳下用力,每走一步,整個春風樓都會抖動。
賓客們開始騷動起來,有些膽小的尖叫着往外跑,也有人呼喚起衛兵來,隻有沈笠一臉苦笑的站着。
衛兵,就連鄭天族的螳螂也死在汴梁的手中,叫衛兵?來送死嗎?
“汴長官,您是新娘子的貴賓。”沈笠隻能拿樂魚做擋箭牌。
眼下羅晴瀚不在,海兵們又都在包間内,他的身份最高,不得不出面應對。
汴梁走到沈笠面前,發現他的腿還在發抖,但比剛才直接癱軟要好的多。
“姜政在那裏!”汴梁提高了音量,同時揮手将沈笠身旁的桌子給掀翻了。
桌子一翻,旁邊的賓客們紛紛散去。
不少海草和魚片挂在沈笠的頭上,讓他看起來相當的古怪。
但他沒心情去理會這些,隻是裝出一副很客氣的樣子說道,“新娘子在哪裏,新郎官就在那裏。”
沈笠的嘴裏時時挂着新娘子,是希望汴梁看在樂魚的份上能夠收手。
樂魚呢?她在哪裏?在做什麽?汴梁忍不住去想。
以她的性子,自己這一鬧,肯定會出現。
她沒來,是被人阻止了。
姜政嗎?
就算是姜政,樂魚也一定會鬧的!
“汴長官,以我愚見,還是不見的好。”沈笠來到他身邊,輕聲的說着。
汴梁的腳步停住了。
在跳下來的時候,他打算将大廳弄亂,亂到姜政出面爲止!
可是真的有這個必要嗎?
姜政出面的時候,樂魚一定也會出現。
雖說她不會指責自己,但她的臉上一定會很委屈。
不管誰對誰錯,這都是她的婚禮,她是無辜的。
哎,算了,相見徒增煩惱,不如不見。
“不見也行,把人放了。”汴梁回過身,對着沈笠說道。
沈笠眼角閃過一絲狡黠的微笑,“汴長官那裏話,兩位公子身份尊貴,誰敢抓他們。”
“别廢話,人呢!”汴梁逼近一步,沈笠感受到可怕的壓迫感。
“已。。。經走了。”沈笠連忙說。
“坐三角船走的,就在您大發神威消滅鄭天族科技的時候。”他又追加了一句。
樂小佳和樂亮不是傻子,清醒的時候發現身邊是光溜溜的女子,心裏頓時覺得不對勁,連忙給各自父親打去手迅,督主們的反應出奇一緻,就是讓公子們回城再說。
花郎!汴梁心裏暗罵一句,這兩人也太不像話,沒把自己當朋友不說,兩個媳婦也丢下了。
自己竟然爲這樣的人讨公道!
想想就來氣!
汴梁丢下沈笠,一縱身回到了包間。
“公子們都走了,我們也走!”他大聲說着,又讓夏寵确認一下。
沈笠的話他并不懷疑,因爲自己有兩位公子的手迅,沈笠若是撒謊,未免太幼稚了點。
但這個時候汴梁不想和那兩位公子客套,就讓夏寵去聯系了。
夏寵打了個手迅,朝汴梁點了點頭。
花郎!雖然早知道了情況,在夏寵确認後,他心裏又忍不住暗罵了兩聲。
“我們走,出城!”汴梁拉起滕賢熙就往包間外走。
滕賢熙說道,“汴哥,好聚好散,就這麽走了,會給他們出兵的借口。”
過渡城和客村礁的實力,他都有研究過。
過渡城遠在客村礁之上。
但是過渡城的人嫌棄他身材矮小,又是城外鄙夷之人,就不把他當回事。
爲了能出人頭地,他便将心思放在了客村礁之上,這也是他唯一能牽上線的地方,因爲他曾經給客村礁老大汴梁送過信。
爲此他刻意讨來了活,在春風樓門口布置椅子,爲的就是能見到汴梁。
滕賢熙知道,以樂群和汴梁的關系,樂魚結婚他是一定會來的。
汴梁來了,他就有表現的機會,所以他的準備工作也做的很充分。
事實也證明了,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