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聯族的海蝶,在這個時候挾持她,是想知道什麽信息?陳爲民心中有些疑惑。
難道那件事情暴露了?一想到這,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
沒事,這種事對于沈聯族來說,不算什麽,陳爲民自我安慰着。
“軍工廠已經被鄭天族的艦隊占領了。”她如實說道,同時觀察着薛慕瀾的表情。
“鄭天族來做什麽?”薛慕瀾表現的很平靜,語氣也很平常。
陳爲民看在眼裏,更加肯定了她的判斷。
“樂海族亂了,他們想從中取利。”
她沒有撒謊,因爲沒必要。
鄭天族的野心,整個海族都知道,特别是他們不顧樂海族人的反對,強行霸占了淺海城附近的礁岩區。
這個行爲,沈聯族的外交官鮑伊爾就稱之爲侵略。
如今的鄭天族,在董眺基的掌控下,更加的貪婪。
夏愧剛死,就派艦隊進行滲透。
夏寵隻關心夏愧的後事,而超深淵海城内的其他勢力個個心懷鬼胎,也無人來抗議鄭天族的潛入。
等吳鐵派兵收取超深淵海城時,陳爲民做困獸之鬥,就被鄭天族給盯上了。
沒有鄭天族的援助,以她的實力,根本沒法給吳鐵的艦隊帶來麻煩。
不過董眺基也不敢把事情鬧得太大,以免引起整個海族的主意,所以援助的力量有限,陳爲民最終還是失敗了。
陳爲民失敗之後,吳鐵展開了全城通緝,樂銀君又抛下她跑去客村礁,無奈之下,她隻能尋求鄭天族的庇護。
鄭天族和吳鐵溝通了很久,企圖在城内租下一塊地盤,吳鐵堅決不同意,要将鄭天族艦隊請出城去。
董眺基一怒之下,在陳爲民的授意下,霸占了軍工廠的地盤。
吳鐵知道後很無奈,因爲軍工廠改名成戰艦維修基地,出面的是陳爲民,鄭天族的艦隊說是在裏面維修。
這麽一來,名義上是無法驅趕的,硬來又打不過,吳鐵很是頭疼,就将這一帶封鎖起來,禁止城裏人出入,準備讓維修基地缺糧少水,主動離開。
但他不能做的太明顯,周邊的暗哨布置的并不多,主要精力放在廣播宣傳上,稱軍工廠附近有核洩露,讓居民們不要靠近。
正因爲如此,汴梁兩人才順利的摸了進來。
薛慕瀾又低頭看了下手迅,“鄭天族人還真是貪婪,他們實力如何?”
陳爲民苦笑道,“和貴族沒的比,對付吳鐵已經足夠。”
薛慕瀾瞪了她一眼,這話說了等于沒說。
陳爲民接着說道,“戰艦五十艘,影子部隊三十個,噬神号三個。”
基地裏的戰艦以速度見長的戰逐艦爲主,火力配置一般,負責偵察和反偵察。
主力部隊是三十個影子螳螂。
董眺基手中的海慰隊,總共也就一百多個螳螂,一下子派出三十個,這是下了血本。
有這三十個影子螳螂在,即便吳鐵翻臉,正面打起來也穩操勝券。
不過要是吳鐵真的撕破臉,樂霖等其他樂海族的督主也不會袖手旁觀,到那個時候,影子螳螂的實力就不夠了,所以董眺基派出了噬神号!
這是海慰隊最強的部隊,也是最高的科技。
如果讓三個噬神号全力輸出不受打擾的話,那就太可怕了。
影子螳螂頂在前面,噬神号安心輸出,這樣的配備用來對付樂海族足夠了,駐守基地的海兵岡甯信誓旦旦的保證過。
陳爲民相信他的話,隻是面前的人來自沈聯族。
和沈聯族的科技比起來,那真的不算什麽。
别的不說,裝備齊全的戰潛艦開過來一艘,就能完虐基地裏的部隊,沒有人會對此表示懷疑。
薛慕瀾對鄭天族的實力了解的不多,聽她這麽說,心裏有些疑惑,再次往手迅望去。
這時隻聽外面草地裏傳來鳥叫聲,“布谷,布谷。”
誰?汴梁警覺的從樹後探出小半個頭,發現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有個奇怪的中年婦女。
女人一身黑色的長套,将人包裹的緊緊的,更奇怪的是,她的頭上包裹着絲巾,眼睛裏帶着海豚罩,讓人看不清她的長相。
海豚罩,難道和麻姑一樣,也是個瞎子?
可是這個地方,瞎子來幹什麽?
汴梁不解,朝薛慕瀾使了個眼色。
“她是誰?”薛慕瀾心領神會,立刻問道。
陳爲民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嘴裏答道,“不認識。”
哼,汴梁心裏冷笑着,避開中年婦女的視線,悄悄的向她靠近。
不認識,這個謊話撒的太低級了。
從陳爲民所在的角度,是看不到中年婦女的,隻能聽到布谷的叫聲。
就憑這叫聲,立刻判斷出不認識,這不是陳爲民的作風。
陳爲民做事謹慎,沒有把握的事情不會亂說。
她會這麽說,裏面一定有問題。
但她既然決定撒謊,想從她口中聽到答案,恐怕會很難,不如從中年婦女那邊突破。
偷襲這種事,汴梁做的多了,中年婦女又沒有經驗,等她發現有人靠近時,已經來不及了。
汴梁一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手從背後抱起女人,拖進了旁邊的海樹林,出手幹淨利落。
“看到那個女人了嗎?陳爲民。”女人還在掙紮,汴梁就放開了手,大方的站在一旁。
女人聽到這個名字,張大的嘴裏沒有呼出聲音,臉上的肌肉都僵硬了。
“你是誰?”她警惕的望着汴梁。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都說了。”汴梁輕聲說着。
自己站的地方離陳爲民有幾十米遠,隻要不大聲說話,陳爲民是聽不到的。
“她說了什麽!”女人顯得非常緊張。
“現在輪到你說了。”汴梁朝女人笑笑,“如果兩位說的不一緻的話,那就是有人說謊了,對付說謊的女人,我可是很有辦法的。”
中年婦女見他湊近,心裏害怕,往後退了兩步。
“你到底是誰,我什麽都不知道!”她還保持着理智。
“嗯,就從你是誰開始說起。”汴梁掏出了熱流槍,指着女人的腦袋。
中年婦女呼吸加快了,過了一會,猛然朝海樹上撞去。
汴梁吓了一跳,趕緊拉住了她。
好在海族人身體堅硬,這一撞并沒有什麽損失,反倒是海樹被撞歪了。
“你幹什麽!”汴梁心裏有火,動作也粗暴了點,将女人狠狠的丢在地上。
“我不說,死也不說!”女人哭泣着,聲音不重卻透露着堅決。
汴梁的眉頭微蹙,這個女人爲什麽會這麽堅決,連名字都不肯說!
是了,剛才陳爲民說軍工廠裏駐紮着鄭天族的艦隊,這女人不想讓人知道她出賣了樂海族。
“我們是沈聯族的人。”汴梁向她表明身份。
中年婦女一聽,哭泣的聲音消失了,回頭驚訝的看着汴梁,想從他臉上看出答案。
“你真的是沈聯族的人?”女人又問了一句,想确認一下。
“是啊。”汴梁點點頭,“這邊是鄭天族的基地,旁人敢來嗎?”
聽了這話,女人有些相信了。
吳鐵在城裏廣播了那麽久,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城裏幾乎沒人會過來。
而且海草邊緣巡察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邏着,要不是她身份特殊,知道巡察們的行蹤,也不可能跑的進來。
能到這裏來的人,還敢将陳爲民抓起來的,也隻有沈聯族的人了。
“我的丈夫姓樂,是督主的副官。”女人沒有說她的名字,而是介紹起丈夫來,語氣中有些驕傲。
吳鐵的副官!汴梁心裏大吃一驚。
陳爲民和鄭天族混在一起,樂副官的女人到這裏是要幹什麽?
是吳鐵讓她來的?不可能,吳鐵真要和鄭天族談判,女人的身份是不夠格的,至少也得是副官親自來。
難道這位副官動了其他心思?
要真這樣的話,超深淵海城可有戲看了。
“嗯。”汴梁裝作很平靜的點點頭,“和陳爲民說的一樣。”
女人朝陳爲民所在的方向望去,心裏若有所思。
汴梁又問,“你們商讨的事情,請你再說一遍,我要核對一下細節。”
女人摘下了海豚罩,一雙眸子裏露出疑惑的神情。
“這些事情,和我族無關,但是鄭天族太貪婪了。”汴梁的語氣很平常,雙手把玩着槍,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女人知道不說出來是不行了,隻能硬着頭皮說道,“是她約我來的,要将吳鐵趕出城去。”
汴梁心裏有些替吳鐵覺得悲哀,都說禍起蕭牆,副官動了這種心思,他的位置也坐不長了。
“說具體點,細節。”汴梁面無表情的說。
女人繼續說道,“陳爲民和我丈夫說,吳鐵和樂霖走的太近,膝下又無子,這城裏的基業遲早交到樂霖手中,樂霖就一位公子,肯定是他來繼承的。”
汴梁心裏有些不舒服,樂亮這位公子哥,雖稱不上不學無術,但也不是一個努力上進的青年,也就比一般的纨绔子弟稍微好一些。
但他的命是真好,樂霖的家業留給他,吳鐵的家業也留給他,等兩位督主百年之後,這位公子爺就是樂海族最風光的人物!
相比之下,無論是姜政還是自己,都要差上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