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督主願意接見,真是非常榮幸,山本代表岡甯長官向您緻謝。”廣播裏的聲音依舊彬彬有禮,可這話卻讓吳鐵聽不進去。
前些日子,岡甯每天都會遞一份外交函過來,就想和他見上一面,都被吳鐵給拒絕了。
如今副官叛變,岡甯竟然擺起架子來了。
“你代表不了!”吳鐵冷冷的喊道。
雖說他現在處境艱險,深淵海城裏依舊家底深厚,而且深海城的督主也是他的兄弟。
“他的确代表不了。”又一艘戰逐艦飛速的馳來,在螳螂的正上方停住了。
“汴長官,您遠來是客,我準備了一出大戲,請您在一邊觀賞。”聲音很雄厚,也很客氣。
“花郎!休想離間我們!”吳鐵吼道,“汴梁是我朋友!”
岡甯的聲音再次響起,“很遺憾,鄭天族也是汴長官的朋友,汴長官一定會做出正确的選擇。”
汴梁尋思着兩人的對話,沒有回應。
董眺基和自己有仇,海慰隊也一直在找麻煩,怎麽突然就轉了性子?
莫非是忌憚自己的實力!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客氣了。
“朋友沒人嫌多,吳督主,岡甯先生,我給兩位引薦一下,大家一起做朋友如何?”汴梁笑容滿面的從螳螂身邊走過,來到了吳鐵身邊,吓的薛慕瀾心跳的飛快。
吳鐵見他到來,心中稍安,語氣也緩和了些,“岡甯,你到底想怎樣?”
叛徒一發動攻擊,岡甯就出現在這裏,很明顯是有預謀的。
既然有預謀,就有追求。
戰逐艦裏再度傳出岡甯的聲音,“汴長官,吳督主心胸太狹隘,你應該多勸勸他,在這茫茫大海之中,海族都是一家人,何必分的那麽清楚,鄭天樂海共同繁榮不好嗎?”
“我呸!”吳鐵立刻吐上了,渾然不顧督主的形象,“去你的共榮,憑什麽大家都姓鄭,都用鄭天族的教育!換姓樂你幹不幹!”
董眺基在超深淵海城推廣的鄭天樂海共榮政策,吳鐵是知道的,其他方面不說,就這兩條,他死也不會答應!
在吳鐵心中,但凡有民族自尊心的人都不會答應!
岡甯嘿嘿一笑,“吳督主莫要着急,物競天擇,姓什麽,學什麽教育當然要選進步的,就像科技文明一般,不能退步是吧。”
“你。。。強詞奪理!”吳鐵被他說的語塞,心裏卻是痛恨萬分,痛恨樂海族科技的落後!
“岡甯先生這就不對了,按你的意思,我們都該姓沈才對!”汴梁裝作很認真的樣子,對岡甯說道。
“汴長官和沈聯族走的近,你願意姓那個我們不攔着,但是其他人要姓鄭,請汴長官也不要阻撓。”岡甯的話嚴厲起來。
“是那個花郎要姓鄭,老子斃了他。”吳鐵的聲音激動起來。
“哈哈哈,吳督主,超深淵海城裏的人都要姓鄭,你槍裏的彈藥夠嗎?”岡甯狂妄的笑着。
“那不一定,岡甯先生,城外樂海族的人可是很多的。”汴梁提醒道。
岡甯這麽說,是想占領這座城了。
眼下吳鐵孤身一人,加上自己也就三個人,想要硬抗是不可能的,隻能用城外的勢力來震懾他。
“汴長官放心,城外鄭天族的勢力也不弱。”岡甯不以爲然的回答。
“既然這樣,城内的事情你先忙着,到時候城外再較量。”汴梁拍拍吳鐵的肩膀,示意他服軟離開。
“吳督主請留下。”岡甯看穿了他的意圖。
超深淵海城内大都是吳鐵的部下,雖說樂副官造反,可吳鐵一離開,衛兵們很快會知道真相,到時候這座城就控制不住了。
無論如何,吳鐵今天必須死。
“岡甯先生,我從來不丢下朋友,你别讓我爲難。”汴梁拉起吳鐵的手往螳螂走去,心跳開始加快。
他賭的是這裏螳螂少,岡甯會知難而退!
戰逐艦沒有聲音傳出,一時間四周非常的安靜,隻有汴梁兩人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螳螂的腹部就在眼前,最多十步就要撞上了!
花郎!還不退縮!汴梁心裏着急,也開始懊惱起來。
自己現在沒有召喚的能量,隻是虛假恫吓而已,萬一岡甯硬來,那就玩完了!
近了,更近了,還有兩步就要撞上了。
怎麽辦!汴梁猶豫着,腳步也慢了下來,不想吳鐵緩過神來後,腳步絲毫不慢,筆直的朝螳螂撞去!
花郎!不是和他說過嘛,沒有夏寵自己沒能力對付螳螂!怎麽這位督主偏生不信呢!這是要害死大家啊!
汴梁很想瞪他一眼,讓他減慢步伐,卻看到吳鐵一手托着盒子,另一隻手摁在了紅色按鈕之上。
這是什麽東西?難道是炸彈?
炸彈沒用,螳螂的融屬比戰洋艦的護甲還可怕,樂海族的炸彈根本沒用,除非是核雷艇這種無視護甲的武器。
但是核雷艇的體型是很龐大的,因爲要裝音崧,這麽小的盒子肯定不會是。
搞什麽鬼呢!還不減速!西洋鏡要戳穿了!汴梁心裏萬分着急,卻又無計可施。
吳鐵就要撞上了!
汴梁刻意減小了步伐,準備再和岡甯談談。
誰知吳鐵一大步邁出去,并沒有撞在螳螂之上。
怎麽回事?汴梁定睛一看,吳鐵和螳螂的距離拉開了一大截,就在剛才那一瞬間,螳螂往後退了一大步!
會退步就是好事!
汴梁心裏的擔憂放下,腳步也豪邁起來。
不遠處的薛慕瀾心都快從嗓子裏跳出來了!但她畢竟是經曆過生死之人,比常人要鎮定的多,此刻平靜的臉上又有了笑容,讓人看起來相當的自信。
岡甯的聲音也在那一瞬間傳出,“汴長官,大家都是朋友,不用逼得那麽緊吧!”
他和董眺基一樣,一心想侵略樂海族,所以剛才他甯願發生沖突,也不退縮半步。
想不到的是,他沒退縮,影子部隊先行避讓了。
這一避讓他顔面全無,也讓他的信心瞬間就崩碎了。
“岡甯先生,手心手背都是朋友,你也别讓我爲難。”汴梁語氣緩和的說道。
鄭天族退讓了,自己也退一步,給他們一個台階下。
“你一定要這麽做?不後悔?”岡甯質問道,語氣卻有些軟。
“我也不想的。”汴梁朝戰逐艦笑笑,沒有正面回答。
“汴長官的面子,我給。”岡甯沒有堅持,“撤。”他一聲令下,螳螂如釋重負,立刻消失在兩人面前。
“謝謝。”汴梁真誠的說着,帶着吳鐵往城外走去。
鄭天族的人離開後,吳鐵卻停下來腳步。
“走不掉了。”他說。
“你腳受傷了?”汴梁詫異的問道,心頭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會吧,這個時候走不動,可真是麻煩大了。
總不能背着他出城吧!
“我們沒有船,鄭天族會怕你,叛徒不會。”吳鐵的思路很清晰。
行蹤既然被鄭天族發現了,叛徒們很快就會知道,兩人沒有船,肯定會被他們追上。
鄭天族會退縮,是害怕汴梁的實力,但是叛徒們呢?
吳鐵很清楚,無論汴梁的實力有多厲害,叛徒們都不會放過自己,因爲他活着出城,叛徒們都會身敗名裂,比死更可怕!
“死之前做點有意義的事。”吳鐵朝一幢建築走去,那是一家牛奶站,看上去荒廢已久。
“共主派的落腳點,想不到今天成了我避難的地方。”吳鐵自嘲着拿出手迅,在門口發起了訊息,他的另一隻手,自始至終都捧着那個盒子。
“這是什麽東西?”汴梁抽空問道。
吳鐵笑笑沒有回答,“兄弟,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嗎?”
汴梁聽他的口氣,像是在交代後事,看他一副落寞的樣子,不忍心拒絕,就點了點頭。
“花兒的婚事被樂勇祥延後了,他是一個喜歡退一步觀望的人,在沈聯族的女子做出表态之前,他是不會完婚的,既然如此,我就把花兒的婚事給退了。”吳鐵說的豪爽,心裏卻隐隐作痛。
死期将至,這位督主最放不下的就是他的女兒。
就在剛才,他給樂勇祥發了一條訊息,把婚給退了。
“兄弟,拜托你将花兒帶去客村礁,好生安頓。”吳鐵鄭重的交待。
“我?客村礁?”汴梁非常的奇怪。
以吳鐵的交際能力,怎麽都不應該把吳花托付給自己。
深海城豈不是更好,就算是淺海城,那怕不和樂小佳結婚,城内的生活也比礁岩區好的多。
“是的!”吳鐵重重的點了下頭,繼續說道,“你不用覺得奇怪,在樂海族的當權者中,你是我見過唯一一個重情義的人,和我當年一樣。”
說到情義兩字,他的心忍不住傷痛起來。
想當年他和樂霖兩人義結金蘭,共同在夏愧手下打拼,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讓樂海族強大起來。
兩人也一直爲這個目标努力着。
吳鐵會打超深淵海城,是因爲他近,他來打,背後有樂霖擋着,樂海族的其他勢力都過不來。
等超深淵海城安定之後,他就會和樂霖一起召開族會,選舉新一任的族長來結束樂海族的混戰勢态。
無奈超深淵海城實在太亂了,他努力了那麽久,也僅僅消除了潛在的勢力,鄭天族人一直未曾趕出去!
如今他在劫難逃,接下來的事情就隻能拜托樂霖了!
吳鐵利用剛才的時間,向手下發出了兩條指令。清剿叛徒和服從樂霖。
做完這一切,是時候交代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