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做到這一步了,吳鐵心裏想着。
忽然血霧散開,有個人影走了出了,正是汴梁。
他緩緩走過,掉落在地上的碎肉鱗甲就像有了靈魂一般,紛紛往他身上飛去,将他的身軀重組。
就連衣服也成了活物,瞬間拼接起來。
“天族之人!”陳爲民駭然叫道。
軀體重組這個詞,在海族曆史中有記載,那些天族之人,無論肉體碎成什麽模樣,都能瞬間重組起來。
正是這個情況,讓整個海族束手無策。
你想想,一個你耗盡所有的努力,将之粉身碎骨的敵人,瞬間重現在你面前是種什麽感受?
除了崩潰沒有第二種感受!
而天族之人,憑借着強大的靈魂能量,根本不懼怕血肉受到傷害。
重組就是了!
這種不限次數的重組,比揮揮手消滅千艘戰艦還要可怕!
可怕到海族人徹底絕望爲止!
因爲這個敵人,根本沒有被擊殺的可能性!
汴梁的這個表現,就和當初的天族之人一樣!
陳爲民感受到了無盡的恐懼,整個人連連後退着。
不僅是她,鄭天族的人,以及鄭天族的影子螳螂也都後退着。
就連吳鐵,也情不自禁的後退了兩步。
“早說了,别逼哥出手!”汴梁看到衆人的表現,心裏很滿意,得意的說道。
岡甯看向他的目光也變了,恭敬的說道,“汴先生神通廣大,岡甯佩服,等我回去之後,一定轉告金家。”
他的見識比樂海族人要廣,血肉重組的事情也了解的更多。
對天族之人來說,他們重組的軀體不受任何限制,樹,空氣,海水都能轉變爲軀體。
汴梁卻不是,他是将自己的血肉從新收拾起來,這種做法和金家的巫術很像。
金家的巫術比天族之人要差的遠了,但在鄭天族内部還是神一般的存在,岡甯知道金鱗和汴梁走的很近,也更加肯定他施展的是巫術。
一個會巫術的人在這裏,再加上樂海族的勢力,不是他能對付得了的,這也是他後退的原因。
而他的話,是要告訴汴梁,他和金家也走的很近。
聽到金家的名頭,汴梁呵呵一笑,不再狂妄。
自己雖然掌握了額葉處的能量,但這些能量隻能在身體内部流動,無法像過渡城那樣,将能量聚集到拳頭之中,這也意味着他隻能用能量修複軀體,無法攻擊敵人。
眼下螳螂聚集,打是絕對打不過的,見好就收是最好的選擇。
“吳兄,謝謝你還惦記着盟約。”汴梁轉身對吳鐵說道。
他特意強調了盟約兩字,是希望這位督主能夠強硬一點,跟自己一起離開。
客村礁的實力還是太弱,沒法和各位督主競争,吳鐵若是死了,樂霖就會坐大,對客村礁有害無利。
吳鐵朝汴梁笑笑,“兄弟果然神通廣大,真是樂海族的福星!”
說着他話鋒一轉,“我老了,不想再被人背叛了。”
沒有人不惜命,吳鐵也不例外,汴梁剛出來的時候,他也動過活命的念頭。
可岡甯的那句話,将他的希望全部澆滅。
金家的巫術他也聽說過,是很厲害,但不是無法抗衡的厲害。
據海蝶來報,鄭天族的首府今年亂作一團,首府中的其他家族都聯合起來,圍剿金羅兩家,金家的形勢很不好,被困在角落裏,随時有覆滅的可能。
那麽,以鄭天族的實力,是不會因爲一個會巫術的人,放任自己帶着控制盒離去。
如果毀滅控制盒,倒不如把命留下,換取鄭天族離開更好。
而且汴梁身邊還有一個親人要照顧,自己跟着他離開的可能性實在太小了。
“謝謝兄弟,别忘了我們的約定。”吳鐵鄭重的囑咐着,開始往樂副官走去。
“小樂,回府。”他平靜的說着,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副官還是他那個忠誠的小弟。
樂副官連忙答應,帶着吳鐵離開了。
“汴長官,後會有期。”岡甯行了一禮,匆匆的跟了過去。
陳爲民低着頭,小心翼翼的轉身,緊緊的跟在岡甯後面。
汴梁見此情形,也沒有刻意将她留下,隻說了句,“陳主管,吳督主希望你活下去,我就賣他個面子。”
大路上的人紛紛走了,就連原本守在附近的衛兵,也悄悄的躲了起來,隻留下汴梁站在路中間。
遠處的薛慕瀾緊張的等待着,從她這個角度,看不到汴梁所在,不然大哥血霧騰飛的時候,她一定會沖出去的。
她内心焦急萬分,卻一直堅信着大哥的能力,躲在這裏不給大哥添亂。
直到汴梁出現在她眼前,薛慕瀾再也忍不住了,緊緊的沖上前去,和大哥擁抱在了一起。
“走吧,沒事了!”汴梁輕聲安慰着。
薛慕瀾死命的點着頭,雙手依舊像八爪魚一樣緊緊的纏在他身上。
“可惜了,想不到吳鐵會這麽硬氣。”汴梁歎了口氣,忽然想到了什麽,連忙拍拍二妹的肩膀說,“忘了辦正事了!”
薛慕瀾立刻想起來了,屍體的下落還沒問!
“快。”她放開了汴梁,着急的催促着。
吳鐵說過天族之人的消息等叛徒抓起來再說。眼下吳鐵跟着樂副官離去了,抓叛徒是沒可能了,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說。
汴梁連忙掏出手迅打了過去,手迅滴的響了一聲被挂斷了。
“這個混蛋,想耍賴!”汴梁咬牙切齒的說着。
自己辛辛苦苦跑這一趟,什麽好處都沒撈到,差點把命都給搭進去了,真是劃不來。
“大哥算了,他也夠可憐的。”薛慕瀾安慰汴梁。
吳鐵在大路上說的話她都有聽到,對這位督主的印象很不錯,尤其是他讓陳爲民放了客村礁的人,讓她心存感激,也有些同情吳鐵的遭遇。
汴梁氣憤的掏出手迅,準備再打一個過去,卻聽叮的一聲,有條訊息發了進來,是吳鐵發來的。
他趕緊打開一看,看完之後,吓的連退兩步,後背重重的撞在路旁的建築上,可他感受不到疼痛,隻有無盡的寒意在他體内流竄。
“夏寵是天族之人的後裔。”
這就是吳鐵發來的訊息。
怎麽會!
天族之人怎麽會有後裔存在!
“這事天族之人知道嗎?”汴梁哆嗦了半天,忽然回過神來,給吳鐵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要是天族之人知道此事,自己今後可得對這位老闆好一點,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叮,是回信的聲音。
汴梁迫不及待的打開訊息,卻是一排紅字,對方已關閉手迅,訊息被退回。
花郎!竟在這時候關手迅!吳鐵是什麽意思?不想繼續往下說了嗎?還是他也不知道了?
汴梁思索着,覺得不想說的可能性更大。
他不想說,慷慨赴死倒是解脫了,自己再想尋找屍體就難了。
汴梁又回憶了一遍在捕食亭裏的情況,吳鐵被天族之人消息驚到的樣子不停的浮現在眼前。
以吳鐵的性格,這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震驚。
這麽想來,他是不知道天族之人屍體的,夏寵不在城内,所以他聽到天族之人在城内時會感到害怕。
再往後,自己的話裏有歧義,吳鐵誤認爲自己是在說夏寵,因此他也沒有否認,還說等叛徒抓到之後告訴自己。
嗯,這麽想來就順了。
也符合當時吳鐵的表情。
可是吳鐵不知道屍體的情況,屍體會在那裏呢?
軍工廠?還是和夏寵一起去了深海城?
汴梁仔細的琢磨着。
軍工廠的可能性不大。
以鄭天族的科技,占領了軍工廠之後肯定會仔細搜索,屍體絕對藏不住。
鄭天族若是發現了屍體,不可能表現的那麽平靜,他們一定會研究屍體的情況,這一研究,肯定會把陳爲民帶去問話,那個女人不可能還有時間和樂副官勾結行事。
所以,屍體隻能在深海城中。
那就麻煩了,夏寵是天族之人的後裔,不能逼的太緊,而且她本身實力超群,過渡城中隻是說能量消耗完了,一旦她能量回複,樂海族内根本沒人是她的對手。
屍體的事情還是先放一放,等有機會再說。
想到這裏,汴梁呼出了一口氣,“二妹,先回去吧。”
薛慕瀾點點頭,汴梁想的事情她也回想了一遍,覺得屍體在城内的可能性不大。
兩人就這麽光明正大的來到城門口,守城的衛兵看到汴梁,結結巴巴的說道,“汴。。。長官,這是給。。。您的船。”
他們早就收到樂副官的消息,要恭送汴梁離去。
汴梁也不推遲,帶着二妹上了戰逐艦,飛快的往客村礁馳去。
路上,汴梁又想到了吳鐵,不由得歎了口氣,“二妹,樂副官會給我們船,是不是看在吳鐵的面子上。”
就在剛才,他将大路上發生的事情都和薛慕瀾說了一遍。
薛慕瀾對政治并不敏感,想不到這些。
不過樂副官是叛徒,絕對不會這麽好心。
會有船來迎接,多半是吳鐵的主意。
汴梁知道二妹不擅長這些,身旁沒人,他才這麽問,剛問完,他就搖了搖頭。
“也不一定,吳鐵若是死了,樂副官想當督主,客村礁的關系也是要搞好的。”
以吳鐵走時的情況來看,多半是活不成了,這位督主心中更在意的是鄭天族離開超深淵海城,估計是不會想到給自己安排船隻的小事。
“可惜了。”想到這裏,汴梁歎了口氣。
吳鐵這麽做,肯定不會讓樂副官當督主。
鄭天族出了城,樂副官又不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樂霖就算再傻,也不會傻看着他接任。
吳鐵也一定會留些後手,方便樂霖接手。
如此一來,樂海族就是樂霖一家獨大了。
得想個法子制衡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