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汴梁恨不得掐死自己的時候,一股熱浪從腦海中升起。
這種熱,瞬間蒸發了一切。
他的腦海中不再有痛,有的隻是地獄的火焰,烤得他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要死了,小人失去了控制蜷縮了起來。
透過膜上破裂的小洞,汴梁看到一個小巧的圓盤,小人和膜都承載在圓盤之上。
這個圓盤飛速的旋轉着,它的周圍白色的能量變成了比岩漿還紅的晚霞,紅彤彤的似乎要将圓盤烤焦。
圓盤的最外端明顯承受不了這個熱量,開始蜷曲起來,翹起的盤沿一碰到膜,立刻産生陣陣青煙。
熾熱的要将小人焚化的高溫從圓盤的翹曲中往膜内傳遞,小人經受不住這溫度,手臂開始融化,融化出來的白霧被膜吸收後,膜外表的紅色頓時暗了下來,像是降溫了一般變成了碧玉色。
好熱,腦袋都要融化了!汴梁無助的想要大喊,卻發現身體已經失去了控制,沒有絲毫的力量。
花郎!這次真的要完蛋了。
不是身體被融化,而是記憶被圓盤外的能量給隔絕了,現在的自己,隻剩下芯片和記憶了。
太郁悶了,竟然是死在閉關之中,這也太窩囊了!汴梁不甘心,想要掙紮,可是外面的能量太可怕了,相比之下他記憶裏的靈魂實在太渺小了!
嗤,圓盤的邊緣承受不了這個高溫,開始龜裂,有一些小塊掉落到晚霞之中,瞬間氣化,消失不見。
記憶外的膜整張都變得通紅,破裂處有碎裂的晚霞掉進來,每一片都讓小人變的更小。
沒過多久,小人隻剩下原來手臂般大小。
這時汴梁的記憶開始模糊起來。
就像被焚燒的日記本一樣,小時候的回憶一頁頁被燒掉。
是記憶膜開始被破壞了。
按仙境之書記載,靈魂能量都是被記憶膜包裹着,這些膜能讓能量不被膜外物質吸收,而人的記憶就在這些膜中。
當膜受到破壞的時候,記憶就會受損。
平時隻要膜内有能量存在,膜就會自動修複不被破壞!
但是汴梁外面的能量太強大了,将膜的破裂口死死的撕扯住,不讓它修複。
那些能量是沒有意識的,遵循的隻是最基本的能量互溶原理,要将其他能量溶解,變成同種性質的能量。
但是記憶膜裏的能量,不是普通的能量,那是汴梁的靈魂能量,他的意識全在這些能量之中,一旦被李長生無意識的靈魂所融合,他的意識全都會被洗刷掉,即便記憶膜還存在,他的思想和七情六欲都會被毀滅,變成一具陸屍。
小人就是汴梁的靈魂能量,拼命的掙紮着,可是這種掙紮實在太渺小,也太過可笑。
就像一瓶墨汁要抵禦一缸水的入侵一樣。
墨汁瓶口已經打開,墨汁瓶又放在一缸水中,被融合清洗隻是時間問題,根本不可能逆轉,除非有人能将這缸水破壞!
汴梁感受着情感的流失,還有記憶的流逝,腦海中追悔莫及。
這一次,再不會有奇迹出現。
就算有也沒用,自己就像掉進水缸裏的孩子,身邊又沒有司馬光。
忽然,有股清涼從外部傳來。
那是什麽?
甘露嗎?
地獄火之中怎會有這種東西!
汴梁用心的感受着,周圍除了稍微變淡的晚霞,什麽都感受不到,自己依舊被地獄之火包圍着。
他的頭部,是天族之人的遺物!那條被洛夫打開了一個極小缺口的拉鏈!是趙香藝放上去的。
汴梁的樣子可怕極了,可怕到趙香藝的發絲都焦了起來,這種可怕,她從來沒見過。
手足無措之際,她看到了天族之人的寶物!
第一次聽夫君說起天族之人就是在許昌城中,那時的汴梁一手拿着天族之人的日記,另一手拿着天族之人的寶物,卻不會使用,眼睜睜的看着堂國的首都被海族人摧毀。
眼下到了生死關頭,汴梁的整個外套都被焚,隻剩下貼身口袋中的那個寶物,毫發無損的貼在他身上。
趙香藝沒有其他辦法,隻能死馬當活馬醫,将寶物放在了夫君的額頭之上。
炙熱透過拉鏈的缺口往寶物中鑽去,拉鏈的下方頓時變的透明起來,有位姑娘從沉睡中醒來,她的面目依舊朦胧的沒人能看清,隻是她的輪廓是那麽的鮮明,體形又是那麽的修長,若是汴梁醒着,仔細看的話,一定會發現這女人和趙香藝非常的相似。
女人揮了揮手,有一股碧玉般色彩的霧珠從她手中飛出,霧珠缥缈直上,從拉鏈的缺口處飄出,瞬間将汴梁的頭部籠罩住。
汴梁體内熾紅如岩漿般洶湧的能量和碧綠的霧珠一交鋒,岩漿立刻就被逼退了幾分。
霧珠繼續前進,滲透進汴梁的皮膚,往腦部湧去。
岩漿努力的阻擋着,卻抵敵不住霧珠的入侵,隻能步步後退,一直退到大腦邊緣。
再退就會退入額葉之中。
這時,無數白芒出現在紅色能量旁邊,一起抵禦起霧珠來!
女人模糊的臉帶晃了晃,似在恥笑白芒的不自量力。
她起身将一旁的茶壺提起,緩緩的傾倒下來。
汴梁若是看到,一定會驚恐萬分。
這動作,他在沈聯族的密室中看到過。
洛夫化作白色的蟲子鑽進拉鏈,就是被這茶壺一倒而亡。
茶壺中蘊藏着的,是連洛夫碎魂都抵擋不住的能量!
如今這位被洛夫稱作怨念的女子,再度用起了茶壺。
緩緩地,有滴血色般渾濁的液态珠子倒出,拉鏈之内,各色靈魂能量瘋狂的旋轉起來,很快形成一個彩色的風卷。
風卷的直徑遠比拉鏈的缺口要大,這讓女子有些難受。
她隻能伸出碧玉般的纖手,像摘花瓣一樣從風卷中摘下一小塊,丢出了缺口。
彩色的花瓣一落到汴梁的額頭,立刻将碧綠的霧珠吸收了!
沒有了霧珠的進逼,岩漿和白芒卻沒有湧出來,而是瘋狂的往額葉深處逃串,活像是見到天敵的老鼠一般。
花瓣輕輕的抖動了兩下,化作一片虛影穿透汴梁的額頭,直接往他的腦海深處飄去。
“咔。”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汴梁瞬間就恢複了記憶。
他控制着癱成一團泥的小人往芯片外探去,卻看到自己整個腦袋碎成了兩半!
一朵鮮紅的花瓣嵌在腦袋中間,瘋狂的吸收着周圍的能量。
很快,腦袋周圍各色的靈魂能量都被吸光了,花瓣再次抖動了兩下,抖完之後,比原來大了一圈。
女子滿意的招招手,花瓣仿佛有靈性一般飛快的往拉鏈裏飄去。
可是它的體型變大了,無法鑽入拉鏈之中,隻能在外面不停的抖動。
女子像是生氣了一般,玉手猛地朝拉鏈外抓來,想把花瓣抓在手裏。
然而她的手一離開拉鏈,瞬間就被粉碎了。
趙香藝和薛慕瀾眼前有股冰冷的風吹過,兩人頓時昏迷過去。
玉手粉碎的地方,散發出及其恐怖的能量。
這能量實在太恐怖了,就連這個世界都承受不住!
拉鏈外的宇宙空間瞬間就崩裂了,裂縫之中,各色能量四處逃串着。
粉碎的玉手在這裂縫中重組,隻是色澤要淡上許多。
玉手輕輕一抓,各色能量就像絲綢般被它抓在手中動彈不得。
玉手得意的搓了幾下,能量被搓碎了,如同粉塵一般掉落在裂縫之中。
裂縫卻像是人的眼睛,緩緩的閉合起來。
玉手慌忙張開,想要阻止裂縫閉合,卻絲毫不起作用。
它高高的躍起,五指捏緊成拳頭,朝裂縫口轟去。
“呼!”凄厲的風聲吼叫着,裂縫張得更大了,玉手卻在風聲中逐漸縮小。
斷臂的女人生氣了,用她剩着的手抓向風卷,又抓下很多花瓣來。
她連連揮手,将花瓣當作暗器朝裂縫丢去。
“呼哧,呼哧!”裂縫越來越大,裂縫之中又出現了各色能量的綢帶。
和上次不一樣的是,這些綢帶更粗也更鮮豔,而且膽子也要大上許多,竟然将花瓣和玉手給捆綁起來。
女子朦胧的臉上浮現出了紅色,像是動了真怒,她抓了一把風卷抹在斷臂之上,風卷旋轉了幾下,一條嶄新的手臂又從斷臂處長了出來。
“取我仙兵,破碎虛空。”女子雙臂張開,喃喃的說道。
拉鏈之内,水壺,桌椅,還有風卷全都不見了,就連女子的身體也瞬間消失了。
片刻之後,拉鏈崩碎!
能量瘋狂的亂竄,密室之中,崩碎的空間越來越多,像無數隻眼睛将這擁有毀天滅地能量的拉鏈碎片圍在中間,将它釋放出來的所有能量吞噬掉。
“哈哈哈。”銀鈴般的笑聲響起,是那麽的動聽,一下子将汴梁的注意力給吸引住了。
可他的靈魂太弱了,記憶膜雖然有缺口,他卻無法引導能量鑽出去。
能量出不去,就無法操控軀體。也無法感知外面的世界。
“區區天眼,也想捆住我?真是可笑!”悅耳的聲音再度響起。
“不自量力!”聲音冷哼一聲,眼睛的周圍,出現了一個小巧透明的瓶子,就像滴眼液的瓶子一般,裏面裝滿了藍色的液體。
瓶子飛快的舞動起來,在每個裂縫之中都滴落一滴液體。
裂縫中,各色綢帶像是驚弓之鳥一般四處逃散。
眼睛們也像受了刺激一般,拼命的想要閉合。
可是沒有用,藍色的液體化作藍煙,消滅了所有的綢帶,而那些空間裂縫,就像被風幹了一般,失去了顔色。
枯萎無神的眼睛們成了虛影,留在了密室之中。
而那瓶子,無巧不巧的剛好落在汴梁的頭部。
瓶子微微搖晃了一下,一縷淡藍色的水氣落入了汴梁的芯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