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的腦海中,白雲已經所剩無幾了,好在藍箭及時的退去,要不然,白雲一定會被炸光。
好險!好痛!
汴梁捂着頭,像是從地獄中醒來。
朦胧中,仿佛回到了南朝的宮殿之中,雕欄玉砌,金碧輝煌,就連床頭的木檐上都用金粉刻着飛龍,看起來栩栩如生。
這是。。。又穿越了?
汴梁忍不住揉揉雙眼,眼前的一切是那麽的陌生,又是那麽的詭異,讓他忍不住擔憂起來。
床幔前方有一個香爐,香爐上煙霧缭繞,散發着陣陣清香,爐旁有個精緻的梳妝台,金黃色的銅鏡裏露出半個香爐的影子。
這是一個古代女子的閨房。
花郎!不會穿越的時候連性别都改了吧!汴梁急忙拉開被子,伸手在胯下摸了一把。
還好還好,重要的家夥還在。
不是穿越?那是怎麽一回事?
自己明明遭受到可怕的攻擊,難道是被姑娘救了。
姑娘美不美呢?汴梁的心不由的癢了起來,暗想自己的桃花運還真是不少。
這時,門外有熟悉的聲音傳來,“夫君,你醒了。”
随着這個聲音,繡着雙鳳的屋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正是愛妻趙香藝。
“你。。。”看到愛妻的時候,汴梁立刻坐了起來,身子靠在床背上,右手不自覺的往口袋裏的熱流槍摸去,每次感覺到危險的時候,他都會這麽做。
眼前的愛妻看起來很詭異,她穿着一件紅色的長袍,肩上和頭上的鱗甲已經不在,滿頭秀發盤了起來,蓋在一頂黑色的帽子之下。
這份打扮,無論在陸地上還是在海底都沒見到過,倒有幾分地球上現代人的韻味。
“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汴梁仔細的打量着她,最終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趙香藝朝他微微一笑,“不是我變了,是樂海族變了,夫君,你失蹤的時間也太長了。”說到最後,她幽怨的看了汴梁一眼,開始埋怨起來。
汴梁有些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我也不知道,被莫名的偷襲了一下,就昏過去了。”
接着,他将去沈聯族路上的事情說了一遍,不過他沒有把姜政說她是母老虎的事情講出來。
趙香藝認真的傾聽着,好幾次微微的皺眉,等他說完,繼續埋怨道,“夫君,你回來了也不通知我,要不是收到衛兵的信息,我還被蒙在鼓裏呢,你不會怪我在老街上對你兇吧。”
一聽到老街,汴梁的手心又有冷汗冒出。
藍霧,太熟悉了,是那個女人,那個見不到面容的女人,她又來了嗎?
“二妹呢?”汴梁着急的望着愛妻,二妹一直跟着自己,怎麽現在沒有她的人影呢?不會遭遇什麽不測了吧。
趙香藝嘟嘟小嘴,“知道你關心她,放心吧,醫護剛看過,隻是些小傷,沒事的,剛在後屋睡下了。”
汴梁點點頭,突然回想起愛妻在戰艦上那冰冷的聲音,不由的有些傷心。
“你。。。變了好多。”他歎息着。
趙香藝咬咬下唇,再次埋怨道,“你這一去,将整個安岩礁都丢下了,我一個婦道人家,不狠一點,又怎麽能活到今天。”
汴梁聽到這些話,心底一軟,目光也變得溫柔起來。
“香藝,都是我不好。”他慚愧的說着。
趙香藝宛然一笑,“沒事,我是南朝的公主,太子的母親,自然比尋常女子要堅強的多。”
“是,知道你能幹。”汴梁拖長了聲音,誇着愛妻,一邊跳下床來,将她摟在懷裏,愛惜的看着她,“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趙香藝眉頭再皺,輕輕的掙脫了他的懷抱,“你是一家之主,回來了,外面的事情就得由你來主持了。”
“外面能有什麽事情。”汴梁伸手繼續去抱愛妻,“那比得夫妻親熱重要。”
趙香藝身子一側,輕巧的避開了。
她翻了個白眼,“說的輕松,現在的樂海族不是我們說了算,這裏可是有兩位族長。”
汴梁聽她這麽一說,心裏的邪火頓時都熄滅了。
夏寵夏老闆,從來都不是好對付的。
尤其是現在她還當上了族長。
“她是怎麽當上族長的?”汴梁苦悶的說道。
金鱗妹子有說過一些樂海族的事情,但她說的太籠統了,什麽兩位女族長大發雌威,将鄭天族的影子部隊一舉擊潰。
愛妻手底下有宋雲和森悍兩員大将,羅晴瀚又說過沈聯族會給安岩礁同等的幫助,擊敗鄭天族是有可能的,但夏老闆又是怎麽做到的呢?汴梁實在想不通。
趙香藝的臉色凝重起來,“金鱗妹子,你是知道的,她有特殊的本事,夏寵好像也有。”
汴梁愣住了,臉色變得慘白,嘴裏吃驚的喊道,“不會吧。”
夏老闆有特殊的本事,自己是知道的,在軍工廠裏,那位老闆揮揮衣袖,就将螳螂帶走了。
以她當時的表現,别說一個螳螂,就算十隻,百隻也是揮揮衣袖的事情。
可是,夏寵明明說她失去這種能量了啊!
這不可能是說謊,她的能力要是還在,夏愧怎麽會死,超深淵海城又怎麽會丢!
難道她的能量又回來了,這可真的麻煩了。
汴梁感到無比的頭疼,對愛妻說道,“你們的權力是怎麽劃分的?”
兩位族長,要是平等的話,日子還算好過,要是寄人籬下,就得想想辦法了。
趙香藝被問住了,她和夏寵并沒有具體讨論過這個問題,因爲兩人的重心都在修煉上,外面的事都由手下在處理。
夏寵用的是以前軍工廠的主管陳爲民,趙香藝則将大小事情都交給了樂慧妍。
陳爲民和樂慧妍兩人是舊識,兩人相處的很好,深海城作爲大本營,由雙方共同把守,陳爲民負責民生和治安,樂慧妍負責行政管理,其他四城,一分爲二,深淵海城和超深淵海城是夏寵老家,依舊是她的勢力範圍,淺海城和過渡城則劃給了堂府。
趙香藝将事情大緻說了下,汴梁聽了很不高興,“你怎麽能用樂慧妍呢?那女人可不是個好鳥。”
且不說她私生活混亂,和吳鐵,沈禮德等人瞎搞亂搞,在管理上這人也是拉幫結派,打擊異己,在安岩礁的時候,她就和沈禮德聯手,把自己從派首的位置上拉了下來。
讓這樣的人來把持全局,搞不好,就把族長給架空了。
趙香藝委屈的撇撇嘴,“我也不想啊,夏寵不同意用男人,二妹又不在。”
汴梁沒想到問題的根源竟然在夏老闆身上,這一下他也無奈了。
安岩礁是有不少能幹的人,陳百萬,滕賢熙,宋雲都是管理型的人才。
可是女人,除了兩位妻子,還真想不到别人。
這麽一來,也就樂慧妍能将就一下了。
那個女人,汴梁摸着下巴,總覺得不放心。
“我找夏老闆談談。”汴梁思索良久,最終覺得還是不行。
原因無他,姜政和樂亮的勢力還在,而且那兩人和沈聯族搞在一塊。
樂慧妍原本是被姜政扣押起來的,這些年來,也不知兩人是否勾結在一起,若是有,樂海族就有被強敵裏應外合的威脅。
必須把這個威脅除掉,而且剛好有個絕好的理由。
樂亮是夏寵的丈夫,樂亮又和樂慧妍不清不楚。
雖說夏寵對這位丈夫也不怎麽熱心,可身爲族長,總不能背負着這種謠言吧。
嘿嘿。一想到謠言,汴梁的心裏就有底了。
出門之後,他先是給陳百萬發了一條訊息出去,讓這位少爺将謠言散播出去。
有謠言作證,樂慧妍的位置肯定能動一動。
至于新換上來的人,就不是問題了,夏寵堅持要女人的話,二妹這不回來了嗎。
汴梁坐着趙香藝的族長艦,興匆匆的出門了。
艦内和屋子裏差不多,到處雕刻着金龍玉鳳,頗有一番龍鳳呈祥的樣子,可汴梁的心不在船上,他站在客艙前朝外望去,看到城内的居民大都面如土色,衣着也比第一次來深海城時簡樸了許多。
更爲奇怪的是,偌大的街道上,見不到幾艘船隻,就連人影都不多。
今天是什麽日子?居民們都藏起來了嗎?汴梁心裏想着。
這時,戰艦轉了個彎,拐角處露出一片破敗的廣場,廣場上坐着很多衣衫褴褛的人,那些人興奮的叫着,雙臂不停的舉起,在人群的中央,有一個帶着細細尖尖帽子的人,被反綁着雙手,低頭站在那裏,看他衣着挺合身的,就是身上丢滿了各種垃圾,魚骨和魚刺到處都是。
“怎麽回事?”汴梁朝身邊的衛兵問道。
看這樣子,像是打劫,又有些不像。
深海城的治安怎麽變得那麽差了!
衛兵瞄了一眼艦外的情況,習以爲常的說道,“老大,在打魚豪呢。”
樂海族在樂燚時代的時候,爲了斂财,将城池邊上的海域都賣出去了,買到海域的人可以找漁民打魚,打到的魚都是他的,漁民隻能拿到很少的一部分工資。
有海域的人就被稱作魚豪。
新族長上台後,将所有海域的購買權取消了,大海就是屬于大家的,誰都可以打魚,誰打來的就算是誰的。
一開始的時候,魚豪們不服,又不敢違抗律法,就在海域内放毒,這事情傳出去之後,陳爲民大怒,發了個打魚豪的通知,凡是以前做過魚豪的,都可以随時拉出來批評和鬥争,又稱爲評争。
百姓們對這文鄒鄒的名稱不敢興趣,統一稱作打魚豪。
開始的時候,魚豪家裏都是大戶人家,有錢有勢,尋常百姓那裏敢去打,陳爲民急了,又讓士兵扮作平民,帶領大家挨家挨戶的打魚豪。
漸漸的,打魚豪的勢力越來越大,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将城内的有錢人,不管是不是魚豪,都拉出來打。
終于,這事情一發不可收拾,深海城滿大街都是打魚豪的人,弄得城内有錢人人心惶惶,不是出去避難,就是閉門不出。
有一次打到樂前的頭上,讓樂慧妍炸了毛,直接派樂銀君出動軍隊抓了一批人,自那以後,打魚豪的人收斂了許多,也不在大街上打了,通常都拖到角落的廣場裏,剛才的廣場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