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隻聽“喀嚓”一聲,戰衛艦突然動了,汴梁剛想回頭,卻見那條藍色的帶子,無風自動,詭異的飄向樂慧妍。
戴鬥笠的姑娘懸停在空中,一雙細手高高的聚過頭頂,整個人像一顆筆直的松樹。
藍帶從姑娘頂部往下旋轉,越轉越淡,到腳部時突然消失不見。
藍帶消失後,姑娘的衣服瞬間變了,不僅是顔色,就連式樣也徹底改變了。
一條藍色的長裙仿佛從海底升起,披在了姑娘身上。
有勁風從城内吹來,将鬥笠吹落,鬥笠之下,是一張沒有臉的人頭。
“是你,真的是你!”汴梁失聲叫道,聲音裏有恐懼,有不信,更多的是不甘心。
這張臉,太熟悉了,就是和白雲争鬥的那個女人。
她怎麽會是愛妻趙香藝!
怎麽可能!這一路走來,自己和愛妻曆經多少風雨!
爲什麽!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不,不可能的!
“樂慧妍,是你!對不對!”汴梁厲聲吼道,雙手握拳,面色掙紮。
“哈哈哈。。。”女人的笑聲讓他徹底的絕望。
“宇宙無常,唯我永生。”聲音忽遠忽近,讓人聽不真切。
但汴梁可以肯定,這就是愛妻的聲音。
“醒來吧,香藝!”汴梁大喝一聲,雙手合在一起,十指相扣形成一個巨大的拳頭,朝女人當頭砸下。
“我一直醒着,是你睡着了。”女人輕呼一聲,雙手揮動,一個巨大的藍色漩渦出現在她身前,漩渦之中,海浪就像擇人而噬的野獸一般,瘋狂的卷動着,浪花更像野獸口中的唾沫,四處橫飛。
汴梁見到漩渦,心裏大駭,人在空中連忙擰身想要避過,可是漩渦來的突然,人在空中又無處借力,最終隻能眼睜睜的落入着藍色的海浪之中。
“嗤”青色的霧氣不停的從他身上冒出,每一滴霧氣都帶着走一塊血肉,很快,漩渦之中的汴梁就隻剩下一排骨架了。
隻有頭部是沒受到傷害,汴梁的眼前被藍色包圍着,但他依稀看到自己的臉上,有薄薄的白霧飄出,将海浪和頭部隔離開來。
無論海浪有多洶湧,白霧始終阻擋着它們,讓它們無法更進一步。
野獸般的海浪在費盡了力氣之後,終于不甘心的朝天卷動着,最終掉落到了地上。
漩渦退去,勁風消失,懸空的樂慧妍,頭上依舊戴着鬥笠,嘴裏發出驚束的尖叫聲,“啊!”
“喀嚓”,是骨頭碎裂的聲音,女人抱着雙腿,嘴巴張大着,卻沒有喊出來。
在她的面前,是一具骷髅頂着一個完整的頭,那個頭正惡狠狠的盯着她。
“汴哥哥,你死了嗎?”樂慧妍小聲的試探着。
“死?”汴梁看了眼身下的森森白骨,心裏也有些迷茫,但他很快冷笑起來,“不殺了你,我怎麽能死!”
他舉起拳骨,往姑娘頭上敲落。
“笨蛋。”一個嘲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一道黑煙突兀的出現在兩人中間,将汴梁的骨拳給攔下了。
汴梁擡頭,不遠處是那個穿着黑袍的姑娘,同樣看不清臉蛋,但看這衣着,不是夏寵是誰!
“你是陳主管?”汴梁問道。
“是,也不是。”無臉的姑娘回答的模棱兩可。
“那是什麽?”汴梁奇怪了,他緩緩的走動着,尋思着怎麽從姑娘的眼皮底下偷偷的出手,将樂慧妍給殺了。
黑袍姑娘冷冷一笑,“别動這些愚蠢的心思,我可不是你那閉關的婆娘,靈魂都聚不好。”
“不準說我妻子!”汴梁瞬間就怒了,骨拳再次舉了起來。
“誰稀罕說。”黑袍姑娘輕啐了一口,像是妥協了,她雙袖一揮收回了黑煙,繼續說道,“我是夏寵的一縷殘魂,降臨在陳爲民的身上,你可以認爲我是陳爲民的軀體,夏寵的靈魂。”
殘魂降臨?汴梁頭一次聽說此事,不由的想起了天族之人洛夫的殘魂,當初附着在仙境之書上,可那厮爲什麽不找個地方去降臨呢?
黑袍姑娘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說道,“殘魂降臨是一次性的,降臨之後時間一到,就會魂消魄散。”
“她這是時間到了嗎?”汴梁指着躺在地上的樂慧妍問,這時間未免也太短了些,就夠穿兩件衣服的時間。
“她不是,她是能量耗盡了。”黑袍姑娘鄙夷的說道,“沒能力就别學我,丢人。”
“能量耗盡?”汴梁突然覺得有些頭暈,人飄忽忽的,感覺都快站不住了。
周圍沒任何可以倚靠的東西,他趕緊學樂慧妍的模樣,在空地上坐了下來,用手骨支撐着腦袋,不讓它睡去。
“你也差不多,一個連能量都不會聚的人,還跟人家拼靈魂能量,啧啧,我活了那麽久,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愚蠢的人。”黑袍姑娘搖着頭。
汴梁想要反駁,卻無力開口,隻覺得渾身暈乎乎的,兩眼一閉,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了。
昏迷之中,有個聲音竟然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你啊,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你才是。”是黑袍姑娘在抱怨。
“這麽大人了,還看不清是誰要殺你嗎?”
“我可不想救你,告訴你,我們是敵人,永生永世的敵人,拜托,變得強大點,至少别讓我來救你。”
“算了算了,你軀體已毀,境界大跌,以你現在的神魂能量,是活不下去的,下次記住了,無論如何,在進入仙階之前,要珍惜自己的身體,沒了身體就沒命了!懂?”
“我是一個冷漠之人,不喜歡說話,但看到你這樣,恨不得用口水罵死你。”
“你就是一個笨蛋,十足的,告訴你,找到命記之前,重生體的靈魂能量全靠彙聚,不要亂用啊,笨蛋。”
“你要不會的話,我教你,最土最土的方法,找個地洞,準備好食物,将自己埋起來,就像陸地上那幾個蝼蟻一樣,精心吸收屬于你的靈魂能量。”
“笨蛋,你剛才那一動,至少七年的靜養沒有了!”
“七年,不算太長,笨蛋,以後别那麽傻了行不行,快點成長起來,别讓我等了。”
“笨蛋,我警告你,要是有下一次,我不等了,我要殺了你。”
“我可是連自己都殺的人,說到做到。”
“哼”
。。。
在無盡的唠叨中,汴梁聽的腦袋都漲了,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捂住耳朵。
沒用,他在昏迷中已經捂住了耳朵,可那聲音就像來自靈魂深處,根本無處可躲。
他想打自己的頭,讓這些聲音停止。
可是打來打去,隻會讓頭更痛,卻無法打斷聲音。
終于,在一陣猛烈的敲打中,聲音漸漸的停止了,他也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