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屬蝦兵冷哼一聲,手中的劍往外揮去,将門外的融屬地面劃出一道很深的坑,發洩着内心的不滿。
男人可不敢取笑機屬,他連忙轉換話題,“汴先生,既然您有誠心,那我們就直接談吧,我們的要求,您是知道的,就是找到死亡之星的藥方,您的條件是?”
男人本想說有什麽條件盡管提,可他一想到自己的身份,連忙改口,以免接下來對方的條件太高,他做不到,那就尴尬了。
汴梁收起了笑意,又拿起了水杯,輕輕的吹着霧氣,吹的男人一陣心煩。
“急什麽,都那麽多年過去了。”參謀大人忽然開口,“先說說天城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我也好想想該提什麽條件。”
男人望向門口,機屬蝦兵又哼了一聲,“都是些垃圾事情,沒什麽可保密的。”
男人這才坐直了身子,讓老闆倒來了一壺酒。
兩杯下肚後,男人又恢複了原來講故事時的神情,他說道,“闆門巷的會議,沈聯族一個月前就定下來了,等你們樂海族的軍隊參戰之後,擇日召開,這事金李兩家并不知情,是剛接到通知的。”
男人的語氣有些低落,畢竟金家是他出身的地方,被人作爲棋子,他的内心是很難受的。
汴梁突然插嘴,打斷了他的難受,“沈聯族爲什麽要搞異次元空間。”
男人愣了愣,再次将目光望向門外,機屬蝦兵若有所思的用左爪托着下巴,它說道,“具體爲什麽,我們也不清楚,老大私底下說起過幾次,說是族長大人在搞試驗,目的是爲了改善異次元空間結界,爲今後的戰争做準備,至于是什麽戰争,老大沒說。我猜啊,肯定是要一統海族了,戰争嘛,聯合城内又沒有可打的對手。”
男人并不贊同蝦兵的話,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表情,但他沒有發表評論,因爲這件事,連墨菲斯托大人都不願說起,自己還是不要非議的好,畢竟不是誰都和這位機屬一樣,是那位大人的親兵,就算了犯了錯誤,也隻是罵幾句敷衍了事。
男人想到這裏,心裏很苦,同樣爲墨菲斯托大人辦事,其他人,稍有差錯,就是死路一條,從無例外。
自己能夠活到現在,真是不容易。
汴梁端起水杯,一時陷入了沉思。
羅晴瀚的想法,未必和
沈聯族人一樣,那家夥野心大的很,絕對不會是爲了統一海底,再說了,以沈聯族的實力,也沒必要搞這麽一個異次元空間。
想到這些,參謀大人搖搖頭,心裏自嘲着:老羅的心思太深了,瞎猜沒意思。
汴梁笑了笑,朝男人點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男人喝了口酒,臉色紅潤起來,聲音也重了一些,“會議是在今天召開,算時間差不多該開始了,目的就是通知天城的負責人,異次元空間的結界即将消失,整個天城都會落在結界之内,兩者合二爲一。到那時候,沈聯族就會徹底接管天城,聽話的,可以放出去,不聽話的,就留在結界裏當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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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說話的時候,并沒有什麽愧疚之情,仿佛天城的人對他來說,都是外族人一樣,和剛來天樓時的重情重義判若兩人。
汴梁好奇的看了眼老闆,發現她也沒什麽反應,心靜如水的坐在一旁,像是早就知道了這個驚天的秘密一般。
“你們。。。”參謀大人很想提醒他們,你們是天城的人,是鄭天族人,但是一想到兩人麻木的表情,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男人看出了他的意思,他又灌了很大一口酒,握住了老闆的手,柔聲道,“我們隻是凡夫俗子,能照顧好一家人就很不容易了。”
老闆用力的握住男人的手,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男人輕輕的點點頭,臉上再無絲毫愧疚神色,他坦然的看着參謀大人,接着說道,“沈聯族的野心很大,實力更強,墨菲斯托大人想要阻止他們,卻沒有辦法,因爲它能對付得了沈聯族的機屬們,卻打不過那些戰潛艦,所以,大人需要拿到死亡之星的病毒,将沈聯族的大人物全部消滅,以此換來海底的和平。”
男人越說越激動,聲音也重了許多,說到最後,竟是慷慨激昂的站起身來,像是救世主的代言人在給受苦受難的民衆傳播信仰。
汴梁放下水杯,再次壓了壓手,示意他坐下,然後直接扭頭望向門口,對機屬說了一句很不屑的話,“你信嗎?”
男人臉色大變,他不敢回答這個問題,也将目光轉向了機屬。
機屬蝦兵的骷髅頭搖的像是個撥浪鼓,吐出了一句,“鬼才信呢。”
男人額頭上的汗水凝結成珠,一顆一顆如黃豆般大小。
如此腹诽墨菲斯托大人,蝦兵也太嚣張了,就
不怕自己打小報告。
汴梁轉過頭,用手指敲打着桌面,“鄭先生,說好的誠意呢?”
男人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最終将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自己又不是蝦兵,可不能說老大的壞話。
老闆會心一笑,“汴先生,他說的都是實話。”
汴梁微微歎了口氣,直言不諱的說,“也是假話。”
老闆笑而不語,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汴梁心裏很不痛快,明明就是睜眼說瞎話,還要說的那麽起勁,像是真的一樣,真是虛僞至極!
但他轉念一想,這個世間,敢說真話的人實在太少了,究根結底,還是因爲那些像墨菲斯托一樣的人不喜歡手下說真話。
算了,不爲難鄭炎了,都是可憐之人。
參謀大人想通之後,喝了口水,平靜的說了兩個字,“繼續。”
男人卻攤了攤手,意思是話都說完了。
參謀大人眉間微皺,端起冒着霧氣的水杯陷入了沉思,小木屋内徹底的安靜下來。
然而這種安靜僅僅持續了幾分鍾,有一條亮銀色的小龍突然出現在廣場上空,體态輕盈,盤旋飛舞,甚是壯觀。
有個孩子率先發現了這副美景,在廣場上歡叫着,“天上出龍了,天上出龍了。”
人們紛紛擡頭,不時的和身邊的人議論着,有和孩子一樣歡呼的,有皺着眉頭尋思的,更多的掏出手訊拍起照來。
忽然,龍頭在空中停頓了一下,龍嘴微張,一顆黑色的珠子從空中墜下,那一刻,就算是在火爐邊烤魚的人都感受到了徹骨的冰冷。
黑子炸彈!廣場上的很多人都在心裏默念,可他們整個身體僵硬,都說不出話來。
那個孩子蹦在空中,右臂高舉,保持着歡呼的姿勢,變成了一尊冰雕。
廣場之上,除了那兩個泛着綠光的燈字,以及燈字後面的天樓,其餘的一切都被冰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