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程苒，我不管你以前是個多不聽話多不愛學習多愛瘋的孩子，既然我跟了你爸，不管你喜歡也好讨厭也罷，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女兒了，像辰翊和辰軒一樣，都是我的孩子了，我們是沒有血緣關系，你也可以不把我當成媽媽，但是，隻要我們住在一起，我們就是一家人。”

一秒，兩秒，三秒……

程苒愣了好久，她努力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好好理解了剛剛孟青說的那些話。

程苒淡淡地輕笑了一聲，“說得真動聽真感人，我都快要掉眼淚了。”

她直視着遠處的一個小小的窗口，裏面散發出溫馨的燈光。

可是，這一輩子，她都不會懂得什麽是媽媽，那個詞對她來說太過沉重了。

而且，她也不需要。

程苒不再多想，決然把門用力一甩，門“砰”地一聲，把不屬于她的東西隔絕在裏面。

程苒的背無力地靠着門背，她努力地擡起頭，用力地望向那片深墨藍色的天空，脹痛的眼睛把溫熱的液體一點點地重新吸收直至恢複。

可是，在她的心底，好像早已被挖空的某一個角落，卻在不斷的掙紮，它似乎想要抛棄這個讓它存活多年的主人，而去尋找它的新落腳點。

可是它一定不知道，一旦它抛棄了她，選擇對方的話，它就會變得遍體鱗傷。

因爲隻有她才知道，它比誰都要脆弱，比誰都不堪一擊，比誰都再也經不起任何傷痛了。

所以，隻有她才能保護它，也必須隻有她才能不讓它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程苒的嘴角微微勾出了一抹苦澀的弧度，隻要不期待，便不會受傷害。

她一直都堅信着這個哲理。

而她又怎麽能忘記呢！

……

-

那晚，程苒去了吃麻辣燙，然後又去了酒吧，最後窩在網吧裏過了一夜。

程苒基本上一夜都沒睡，她呆呆地看着電腦屏幕上一個名叫“溪”的網頁空間。

上面有程溪寫的日志，有她的日常照片，當然，也有程苒的。

程苒登陸了自己的網頁帳号，然後在親密聯系人裏找到了程溪的空間名，點擊，輸入密碼：0625。

是程溪的生日日期。

程溪的網絡空間布置得很好看，不會很平庸，也不會太過華麗。

優美的日本櫻花爲背景，粉色和白色相結合爲主調，還有一兩個可愛的小挂件和星星點點飄落着的白色的小雪花，惟妙惟肖。

還有一首她最喜歡的歌曲，鋼琴版的《天空之城》。

網吧很吵，到處都充斥着各種讓人心煩的雜聲。

程苒帶上耳機，把音響調到最大，然後靜靜地聽着那首充滿了傷感和悲戚的歌曲。

相片設置了自動播放相冊，程苒抱着雙腿，下巴抵住膝蓋中間，眼睛盯着屏幕上變幻着的照片，她安靜地看着。

程苒看着看着，眼睛不自覺地就模糊了。

然而，一旁的手機響了一個晚上，程苒瞟了一眼，是個陌生的号碼，她果斷選擇忽略，由它唱到沒電直至自動關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