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
慕西何趕到時就見着站在走廊外的女人,渾身濕漉漉,捆綁着的長發也淩亂而濕滴滴的挂着水珠。見着男人趕來,她有些歉意的擡眸看了他一眼。
“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有心髒病。”她開口,嗓音都是有些發啞。
“沒事,别擔心。”他擡手摟了摟女人的肩膀,轉身對着江皓吩咐着讓人去買一身幹淨的衣衫。
換了一身幹淨的衣衫,慕西何跟雲初夏在外等着,不多時醫生從病房裏走了出來,見着門外的兩人點了點頭,“慕小姐沒什麽大礙,隻是情緒太過激動誘發了心髒病,幸好送來的及時沒有什麽大礙,隻是……溲”
醫生說到這停頓了下來,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了雲初夏的面上。
雲初夏擔心着慕念绾,畢竟是因爲她這個小女孩才誘發了心髒病,若是她知道慕念绾有先天性的心髒病,她不會大聲斥責。
“隻是什麽,難道說她還有什麽情況?“雲初夏着急的問道恧。
那醫生眸光冷了幾分,“我們在給慕小姐做檢查的時候發現她身上有傷痕,像似被人故意虐待。”
虐待?
雲初夏腦子轟的一聲,連忙将目光落在了一旁陰冷着臉的男人身上,“怎麽可能?是誰會這麽狠心虐待一個小女孩?”
慕西何沉默着走進了病房,小女孩見着他一臉欣喜,但見着跟着走進來的雲初夏時,頓時臉色突變,情緒也變得暴躁不安,“壞女人出去!你這個壞女人,出去出去!”
“慕念绾!”慕西何低沉的一聲,病房裏立即就安靜了下來。
他低着頭,目光如炬的落在了床上的小女孩處,“慕念绾你身上的傷是誰弄的?”
小女孩賊溜溜的眸子掃在了慕西何身旁的女人面上,咬着唇瓣,可憐兮兮。
“壞女人!是她這個壞女人弄的!”慕念绾突然伸出手指恨恨的指着雲初夏回道。
雲初夏如同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她驚愕的看着床上一副恨恨的指着自己的小女孩,不可思議。
“我沒有。”她呢喃了一句,轉頭看着身旁一臉冰冷的男人,“慕西何,我真的沒有,我都沒碰過她,你信嗎?”
他凝眉,有着暗光轉動。唇角剛剛裂開了一絲的弧度,就被外面那誇張的聲音打斷。
“我可憐的寶貝,怎麽就遇到這麽心狠的東西,寶貝乖,奶奶給你做主,管她是牛鬼蛇神,隻要寶貝你要怎麽解氣奶奶都替你出氣。”李雪從病房門口走進,在經過雲初夏身旁時故意用着自己的身子狠狠的撞了她一下。
她毫無防備,整個人朝着前面栽倒,幸好被身旁的慕西何伸手就扣住了身子。
李雪坐在床邊,将慕念绾摟在自己懷裏,嘴裏還念叨着,那尖銳的聲音配着陰陽怪氣的語調顯得刺耳的厲害。
雲初夏臉上有絲難堪,她擡起頭來看着慕念绾的方向,“慕念绾,我知道你不喜歡阿姨,可是小孩子是不應該撒謊,今天我真的有動手打你嗎?”
慕念绾擡起頭,不經意的就撞見了慕西何那寒意森森的雙眸。害怕的趕緊低下頭,有些心虛跟底氣不足的躲在了李雪的懷裏。
“雲初夏你還要來逼迫孩子!她不過一個五六歲的小孩,你怎麽就這麽狠心對一個小女孩下手。上次你故意将她弄丢,這一次你竟然虐待我乖孫女,還弄的她心髒病發作,你這個女人你就是故意的,你自己生不出健康的孩子,你就見不得喬洛生下的孩子還好好的。你這人活該,生不出孩子活該!這就是你的報應,你們雲家的報應!”
李雪将慕念绾摟在自己懷裏,擡着頭,那精緻的面容配着她刁難的語氣讓她整個人顯得越發的尖銳跟刻薄。
她的身子微微的晃動,那雙眼,迷離中有些散漫而又空洞。她的孩子,呵呵,她勾着唇角,看着這一群人。
她怎麽忘記了,慕念绾是喬洛的女兒,她骨子裏就是喬洛那女人的性子。她真該爲自己死去的女兒報仇,真後悔沒趁着這個小女孩昏迷時一把掐死她。
雖然她隻是很微小的顫抖,但慕西何卻是感覺到了她的惶恐。他摟着她腰間的大手緊了緊,深邃的眸盯着自己的母親,“我相信她,她不會這樣對念绾。”
“你相信她?!”李雪松開了慕念绾激動的就站了起來,伸出手指指着她的鼻梁骨怒斥,“我看你就是被他鬼迷心竅了!你相信她什麽,難道慕念绾身上的傷痕是她自己弄的,這麽多掐傷的淤痕,難道還是喬洛做的不成!”
慕念绾空洞的眸子在聽到喬洛的名字時不自然的顫栗了一下,擡起頭來趕緊辯護,“不是,不是我媽咪,是她這個壞人,就是她這個壞女人。”
小女孩近乎咆哮着怒吼出聲,随即就是嘩嘩的大哭出來。
李雪見着,隻好轉身抱住了慕念绾,“寶貝别哭,奶奶在這,奶奶幫你教訓這個壞女人。”
哄了慕念绾一句,李雪站起身就走到了雲初夏的面前,擡起手來就是直接甩了一巴掌。
耳光還沒落下,手腕上一緊。李雪錯愕的擡頭就見着被自己的兒子給抓住了手腕不能動彈,“慕西何,你是不是要慣着這個女人害死自己的女兒你才甘心!她們雲家母女到底有什麽狐媚本事迷得你們父子都眼睛瞎了。”
咬着唇瓣的臉色漸漸恢複了淡漠,雲初夏從慕西何懷裏站出來,高昂着他,紅唇裏揚着輕蔑的笑,“你說我要害死她,那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就别在這血口噴人,我是蛇蠍心腸那你就要時刻注意着了,不然一個大意,這個寶貝疙瘩真的就被人害沒了。”
“你……你,慕西何你聽聽這個女人說的都是些什麽,她自己都承認了,報警把她抓起來!”
李雪氣的雙眼冒火,恨不得撲上前将她那笑顔嫣嫣的一張臉給撕扯下來。
恨恨的冷哼一聲,轉身負氣的坐在床上。李雪咬着牙,心裏盤算着一定要給這個女人一次教訓。
男人轉身看着她,眸子裏深寒如水,暗流湧動卻又看不清。他深深的眸光落在女人面上,語氣薄涼,“你先回去,我讓江皓送你。”
她愣了一下,點了點頭。不在去猜想這個男人到底相不相信自己,反正離一年期限還有半年,隻要這半年一到,她就會離開。
這夜,慕西何沒有回來。第二日清晨,她起床洗漱後下樓,隻是匆匆用了早餐就去了公司。
公司裏,慕西何也沒回來。想來他是真的恨心疼慕念绾,想着自己那沒福氣夭折的孩子,她深深的歎息了一聲。
兩聲敲門聲響起,雲初夏就見着秦雅走了進來。
拉開椅子在她面前坐下,秦雅見着初夏面色如常笑了笑,“看你這臉色應該沒什麽大礙,我還擔心你想不開來安慰安慰你。”
雲初夏不解的看着秦雅,“我有什麽想不開要安慰的,又沒什麽大事。”
她風輕雲淡的淡然讓秦雅皺了眉,試探性的開口問,“你難道還不知道?”
“知道什麽?”
“一聽你這語氣就是不知道了。”秦雅看着她,示意她打開電腦,“慕老夫人在報紙上刊登了讓律師起訴你故意虐待兒童案,我猜想過不了多久就有人來帶你去警局接受盤問了,虐待兒童可不是小罪。”
初夏動作利索的打開了電腦,随意點開本地新聞網,鋪天蓋地的就是她雲初夏虐待兒童的事件。
呵。
她輕笑了一聲,這些人一個個都将她當做牛鬼蛇神,就是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推到風浪頂尖處。
“雲初夏你給我出來!給我滾出來!”突然外面響起了尖銳的怒吼聲,雲初夏跟着秦雅剛轉過頭就見着了怒氣沖沖闖進來的喬洛。
看着一副興師問罪而來的喬洛,雲初夏眸子裏閃着一抹精光。
不是去外地出差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雲初夏你恨我就算了,你爲什麽就容不得我女兒,她還那麽小,一個五六歲的小孩,你就狠得下心對她下手。她好歹也是西何的女兒,你就不能看在是他親生女兒的面上待她好一點嗎?!”喬洛扯着嗓子厲聲指責,眼裏有着委屈而又憤恨的神色,這些質問的話一出,立即就引來了一群人的圍觀。
笑了笑,雲初夏從容淡定的站起身走到了喬洛的面前,“現在這污蔑人都不需要負責任的嗎?喬小姐,你一大早就闖進我辦公室來叫嚣污蔑,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報警抓你。”
“報警?”喬洛冷哼一聲,“有本事你就去報警啊,我看警察是抓你還是抓我,你把我女兒虐待全身都是傷痕,你竟然一點都不心虛,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麽算了!”
“虐待?”看着喬洛那雙黑漆漆的眸子,雲初夏眉眼裏都是生出諷刺的笑,“究竟是誰虐待還沒弄清楚,你說我虐待孩子,起碼也要把證據拿出來,你這樣胡亂張口污蔑人,很讓人懷疑。”
初夏的眼眸是星辰般的璀璨,奪目的耀人。那視線,卻是犀利透徹,仿佛就是一道無形的紅外線穿射在了她的心口處,讓喬洛有些心慌。
隻是一瞬間的慌亂,她又恢複了那犀利的尖銳,咬牙恨恨的撂下一句話就離開。
“雲初夏,這件事我跟你沒完。”
一場鬧劇,讓雲初夏覺得很是頭疼。捏着眉心有些疲倦。
臨近下班,她無聊的刷了刷手機,收拾好東西就準備提前下班,另一名秘書就拿來了文件交到了她的手裏。
“雲秘書,慕總今天沒來上班,明天也不會來,這份文件需要他的簽字,慕總吩咐讓我交給您帶回去。”
初夏伸手接過,随手就擱在了桌面上。
秘書見着勾着唇笑着提醒,“雲秘書,這份文件很重要,不能洩露出去,所以麻煩您一定要小心着。”
“我知道了。”她回了一句,這才将文件放在了自己的挎包之中。
踩着時間點下班,她剛走到電梯口處,手機就響了起來。
“别着急,我這就下來看看。”挂點電話,她就進了電梯去了Intangible辦公樓層。
助理見着雲初夏,就像是見到了救星一般撲了上來,“慕太太,你來了就好了,我們實在是沒辦法才找您,總監去了外地,眼看着明天就要上電視跟雜志宣傳,可是樣品出來卻是出了問題,鞋子的樣品也出來了,您還是去看看吧。”
雲初夏見着助理焦急的一雙眉都皺在了一起,面色淡定,“帶我去看看。”
走進樣品制作室,她将手裏的挎包放在了一側,這才仔細的工作起來。
“咱們慕太太就是有本事,這下全都解決了。”一旁的助理見着她解決了所有的問題,這才輕松了一口氣,不由的誇贊了一句。
她笑了笑起身洗了洗雙手,“時間不早了,你們早點忙完就回家,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拎起了一旁的挎包,她這才出了制作室。
外面的天色已經黯淡下來,她仰頭看了看夜色朦胧。這才站在一旁攔車。
回到淺月灣别墅,在大門外就見着聽着的那輛白色賓利歐陸。她下意識的就擡頭望向了二樓慕西何房間,燈光明媚的從窗戶裏投射出了光亮,令人覺得很是溫馨。
上樓,她敲了敲房門,這才走了進去。
“這是秘書讓我帶回來的文件。”她将包裏的文件取出遞給了男人,便沒有急着離去,而是仰起頭看着慕西何,“慕念绾情況怎麽樣了?”
“沒什麽,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他接過了文件就翻開着查看,眉頭微皺,認真的嚴謹。
雲初夏的唇角微微的噏動,卡在喉嚨裏的話滾了滾,終于還是沒有說出口。
低着頭的男人擡起頭來,見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開口,“我相信你。”
啊?
她有些震驚,沒想到他竟然會選擇相信自己。
“林媽已經做好了飯菜,洗完澡下來。”他起身,将文件放在一旁,這才邁着步子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伸手,雲初夏條件反射的往後退開,一直大手就扣住了她的身子讓她不能後退。
臉頰上有溫熱的指腹擦過,她覺得自己的臉頰迅速的有血色湧出。
“臉上都弄髒了,你頂着這麽一張大花臉回來都沒人笑話你?”他的手指還在她的臉蛋上摩挲,雲初夏渾身都有些不自在,伸手推了推面前的男人,“我回房間洗澡。”
然後,順勢的就從他懷裏逃開。
看着她慌張逃去的背影,他勾着唇笑了笑。
洗完澡,全身都松懈下來。初夏穿着睡衣從浴室裏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低着頭用着幹毛巾擦拭着頭發。
淡淡的煙草味竄入鼻尖,她停下腳步擡頭,見着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頓時就黑了一張臉,“慕西何,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怎麽進來的!”
她明明記得自己回屋時鎖上了門,怎麽洗完澡出來,他就這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自己房間。
“我開門進來,光明正大的走進來的。”他擡眸,一雙眼就眯着高深莫測的笑落在了女人的身上。
“這是我的房間,以我們之間的關系你是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房間,出去。”她冷冷的睨着他,幸好她還穿了睡衣,若是她此刻隻圍了一條浴巾,被這男人給盯着,渾身都會起雞皮疙瘩。
男人眉眼裏都是淺笑,他站起身來,邁着修長的腿走近。她本能的往後退,直到退到了浴室門外,她挺直了身子,将手裏的毛巾朝着男人扔了過去。
濕漉漉的毛巾被男人在空中抓住,他大手一撈,她還沒來得及逃跑就被帶入在了他的懷裏。
沐浴後的清香袅袅,慕西何聞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低下頭,似乎都快要埋進在了她的脖子裏。
全身都緊繃的不自在,雲初夏往後仰着躲避,“慕西何,你這個不要臉的你要幹什麽,拿開你的手!”
那雙狹長的眸裏噙着淺淺不明的笑,低下的頭微微揚了揚,那精緻的五官近在咫尺,仿佛隻要在湊近一厘米的距離,他的唇就會吻上她的唇瓣。
心跳變得莫名的慌亂,她側過頭雙手抵在他的胸前。
有幾秒的時間,她都沒察覺男人有進一步的動作,正錯愕時,那低低的笑聲,帶着一絲戲谑的意味就響在了她的頭頂。
她擡起頭,視線就撞上了他那桃花璀璨的眸子。
他的手握成拳伸在她的眼前,拳頭松開就有東西掉了下來。
眼裏有些震驚,她看着男人手裏提着的項鏈,反應有些慢半拍。
“今天是你生日,忘了?”他的嗓音很低,卻很好聽,像一壇純糧美酒。
他看着女人那沒有多少欣喜的表情,将手中的定制的名貴黃玉打造而成的四葉草形狀的墜鏈擱在了她的手裏,“你以前說過四葉草代表幸運,黃玉通透靈秀,這是第一次送你的生日禮物。”
他自顧講訴着,眼角的餘光偷偷的觀察着女人的表情變化,隻見她秀眉微蹙,似是不悅。
“當然,這隻是我送你的,如果不喜歡,你可以扔掉。”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出去下樓。
手裏面握着的東西,仿佛不是名貴的物品,而是滾燙的火焰,在她的手掌之中烙的發燙。
将物品收進了抽屜裏,她下樓。慕西何已經坐在了餐桌上,她在她對面坐下,聲音很低,“謝謝。”
林媽端了一碗面條出來,“今天是太太生日,這碗長壽還是先生親自動手做的。”
她低着頭,慢慢的吃着對面這個男人做的長壽面,突然心裏面就一陣酸疼。眼角裏也不争氣的紅了,她自從媽媽去世後,就再也沒吃到過這種味道的長壽面。
慕西何将她眼裏的情感變化盡收在眼底,裝作未曾瞧見,自顧的開始動手用餐。
吃過晚餐,雲初夏就去外面的花園散步。擱在茶幾上的手機震動,慕西何伸手,見着來電,薄唇輕蔑的彎了一絲弧度。
“初夏,生日快樂。我給你準備了禮物,你過半個小時後在院子外等我。”
電話一接通,那邊的人就開口說着。
将視線望向了夜色裏那道靓麗的人影,慕西何笑的有些邪肆,“初夏正在洗澡,今晚恐怕她是沒時間出來見你了,待會我們還有正經事要做。”
電話那邊的男人,眼裏冷厲。他喉嚨裏發堵,胸腔裏有着劇烈的不甘在翻滾。手指緊緊的攥着,手中的電話似乎都快要被他給折斷。
靜默了幾秒,他才将通話挂斷。墨黑的眸,一片幽森。
慕西何,明天,明天過後,你将什麽都不是,AM,雲初夏,你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