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喧嚣都變成了死亡的蕭瑟。雲初夏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瓣,雙手緊攥着自己身上的安全帶。
“轟”的一聲巨響穿透了這滾滾的暴風雨,充斥在了她的耳膜。但是沒有意料中車身翻滾的震撼。她感受到車門被人打開,豆大的雨滴被風吹着落在了她的身上。
身子被人抱在了懷裏,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有沒有受傷?我來了,别怕。”她的腦袋被緊緊的抱緊着貼在了男人的胸膛,外面的雨水就順着滴在了男人的身上。寒意侵襲,原本發寒的身子被他抱在懷裏竟然溫暖無比。
她搖了搖頭,終于從驚恐之中平複了自己的心緒。雙手就順着抱住了男人的腰溲。
在那輛車即将撞上的瞬間,她是害怕恐怖。經曆過一次死亡的人,對于這種誅心的虐殺是極度排斥而又充滿了恐懼。她以爲慕西何沒有及時趕到,她一定會連人帶車被撞入懸崖。
可是他來了,她現在就被這個男人抱緊在了懷裏。以前的傷痛,在她這瞬間就煙消雲散。
黑色的車子被撞翻轉了過來,跟着警方追來的人就将司機帶了回去恧。
司機一口咬定是大雨路滑加上操作失誤才撞上了雲初夏的車,慕西何讓人在牢裏對他進行了幾番教訓,最後才從他嘴裏翹出了幕後之人。
雨水泛濫,濕漉漉的天氣讓人陰沉。喬洛坐立不安的待在卧室裏。
喬家的大門打開,一身殺氣凜凜的男人踩着風雨而來。
“喬洛呢?讓她下來見我!”慕西何走進,身上還有些許的雨水。他全身都泛着寒意,進屋之後的一聲怒喝,讓開門的傭人打了個寒顫。
喬家父母也聽到了外面的聲響,從樓上走了下來。
“哎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慕三少,怎麽了?一副殺人般的來我們這是要做什麽,是不是太自以爲是不把我們喬家放在眼底?”容芷玉見着樓底下站着的慕西何,心裏就爲喬洛打抱不平,那譏諷的話語就控制不住的從她嘴裏吐出。
慕西何擡眸,陰鸷的沒有掃過喬家父母的面上。冷聲,“讓喬洛出來!”
喬洛從房間走出,心裏面有着不好的預感。可是她卻是堅信那男人不敢把自己供出來。于是帶着輕輕袅袅的笑走了下去。
“西何你怎麽來了?這麽大的雨。你看你身上都濕透了。”喬洛上前就拉着男人的手臂,一臉溫柔體貼的賢惠模樣。
低着眸凝着女人那嬌軟明媚的笑,他的雙眸裏有着一團烈火燃燒。胸口處就像是堵着一口氣,不爆發就會憋悶至死。
大手用力甩開,他低吼出聲,“給我滾!”
喬洛被男人給推到在地,一個踉跄就跌坐在地。容芷玉驚呼一聲就跑上前扶起自己的女兒,“慕西何你幹什麽,我女兒怎麽招惹你了,你無情無義抛棄了她們母女兩你現在還要動手打人!你不要覺得你們慕家很了不起,告訴你我們喬家也不是好惹的!”
冷冷嗤笑一聲,慕西何冷着眸一步步朝着眼眶裏都溢滿了淚水的喬洛走去,伸手一把就扣住了她的下巴,“這張臉生的這麽美,可心腸卻是這麽歹毒!你三番四次的想要初夏的命,你真是該死!”
疼痛蔓延開來,喬洛一張小臉都扭曲的變了顔色,“我沒有,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西何你快放開我。”
“慕西何你這個挨千刀的快放了我女兒!”容芷玉怒叫着就沖上前撕扯着男人的手臂,卻是被他輕而易舉的就推倒在了地面上。
屋子裏,頓時一片凄厲的哀嚎聲。
喬正南冷着眼看着這一幕幕,伸手握住了慕西何轉瞬掐着喬洛的手腕,“西何你快放開洛洛,你這樣下去會掐死她的。有什麽事我們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不行嗎?”
“爸。”慕西何開口叫了喬正南一聲,“喬洛是你的女兒,那晚曦就不是你女兒?”
臉上的神色有着不着痕迹的僵硬,喬正南讪讪的勾着唇扯出了一絲笑,“你這是什麽意思?!喬洛是我的女兒,喬晚曦當然也是我的女兒。”
“那好,喬晚曦也是你女兒,那我問你,你這個女兒三番四次的傭人去害你另一個女兒,你說該怎麽辦?!”
話一落,屋子裏的幾人皆是變了臉色。喬正南怔怔的愣了一會才喃喃開口,“不會的,喬洛這麽乖巧,怎麽可能會害晚曦,你弄錯了。”
“我弄錯?”慕西何嘲諷的睨了幾人一眼,“今天有人再一次對初夏下手,可惜的是被送入了警局。要不是他告訴我,我還不知道原來六年前的綁架也是你喬洛一手策劃。念绾還那麽小,你這個做母親的做出這些事情你讓她以後怎麽面對人?你有沒有想過念绾,她是你的女兒,你就不能爲了她少做點惡事?!”
身子猛地一縮,喬洛睜大了雙眸。渙散的迷糊,她怎麽也沒想到那個沒用的廢物竟然把自己也給供了出來!
“不,我沒有,那個人我不認識。他污蔑我,西何,你要相信我。”喬洛雙手抓着男人扼住自己脖子的大手,有些艱難的吐出了一整句話來。
“死到臨頭還嘴硬!原本還打算着你自己承認能放你一馬,你既然不承認那我就親自送你去警局!”他說着就拽住了女人的手臂,不顧喬家父母的阻攔将她連拉帶拽的拉出了大門。
外面的大雨沒有停息,喬洛被男人給拽入進了暴雨之中。渾身就像是落入水裏一般,狼狽而又落敗。
“西何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放了我好不好,念绾知道了會傷心的,她心髒不好受不了打擊,我求你放了我這一次。我以後再也不敢了,真的。”喬洛抱住男人的腰身,聲嘶力竭的哀求着,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早已是順着她的臉頰滑進了衣衫裏面。
慕西何心痛又憤怒,若是慕念绾知道了會怎麽辦?那麽小的一個孩子,就要被這個心狠手辣的母親而連累。
雙手用力的钣開如同水蛇般纏住自己的女人,他咬牙怒斥,“是你自己不思悔改,以前我就警告過你,這是你咎由自取。”
話一落,他拽着女人就來到了自己身子旁,一手拽着女人的手臂,另一隻手就去開門,強行着要将喬洛塞進車裏。
“媽咪,媽咪。”突然從身後傳來了小女孩幼稚的驚呼,慕西何轉頭就見着慕念绾沖進了暴雨裏,正朝着他們這個方向跑了過來。
喬洛見着,努力的掙脫着,大叫着慕念绾的名字。
幾下就跑到了喬洛的身旁,慕念绾死死的抱住喬洛的身子不放,揚起那張被雨水淋透的小腦袋,祈求的看着自己的父親,“爹地不要抓媽咪,我求求你,不要好不好。念绾不能沒有媽咪的,我已經沒有爹地了,我不要在沒了媽咪。不要帶走媽咪好不好好不好?”
嗚嗚的哭泣聲,在暴雨裏依舊清晰。慕西何看着自己的女兒,心裏也有些難受。他幾步上前,伸手還沒觸摸到慕念绾的身子,小女孩就害怕的往後退開。
臉上的白,逐漸的加重。慕念绾抱着喬洛的身子瑟瑟發抖。仿佛随時都會有倒下的危險。
“念绾,你先進去。聽到沒有!”慕西何伸手強制性的将慕念绾抱在了懷裏,朝着喬正南大吼,“把念绾抱過去,你們是想要害她發病不成!”
“不要,我不要回去。”慕念绾張口咬在了抱着自己的手臂上,順勢就溜到了喬洛身旁。
慕西何的耐性被磨光,此刻心裏面就是怒火邪冒,不顧一切的就拽住喬洛,“你自己去警局還是我讓打電話告訴警方你的犯罪事實?”
喬洛哀嚎着哭了出聲,雙手纏住男人的手臂,“對不起是我錯了,我求你不要,念绾她不能沒有我。我答應你,隻要你放了我,我就帶着慕念绾從此不出現在你的面前。”
雨,依舊是如泉水般滾落。一輛出租車就出現在了喬家大門外。
雲初夏撐着傘走了下來,見着暴雨之中的一幕,不由的心驚。
慕念绾小小的身子吊着男人的大腿,在暴雨裏顯得那般的觸動。雲初夏被這麽個小小的孩子鎖震撼。
撐着雨傘走進,她走到混亂幾人的面前。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團身影就瞟到了她的面前,慕念绾就抱住了雲初夏的大腿,仰起頭,可憐兮兮的說道,“雲阿姨,我求你幫幫我,不要讓爹地帶走媽咪,念绾沒有了爹地不想在失去媽咪。雲阿姨你心地這麽善良,我求求你答應我好不好?”
她的眼裏,有着真實的情感。那黑漆漆的一雙大眼,水霧的缭繞,讓人看着心裏就莫名的心疼。尤其當初夏得知慕念绾患有先天性心髒病後,越發的就心疼。
初夏溫柔的看着這個有乖巧又嚣張的小女孩,明知道她是喬洛生的女兒,可她還是不由的心裏喜歡。
喬正南見着也走了上前勸說,“晚曦,喬洛這次是真的錯了,你跟西何說說,能不能放了她。畢竟她有念绾,不能讓念绾這麽小就沒有了媽媽。就當爸求你了好不好?”
初夏神情淡淡的看着一臉悲戚的喬正南,眼前這個痛苦滿面的男人是自己的父親,從小就愛着自己寵着自己的父親。可是啊,他卻不是自己一個人的父親,現在他爲了他另一個女兒來求自己。
心裏面是說不出的心酸。
“雲阿姨,求你了。求你讓了我媽咪好不好?求求你。”慕念绾那委屈的童音又響起。
唇角裏勾着一絲慘然的笑意,雲初夏擡頭看向喬洛。
喬洛咬了唇,雙手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掌心,“姐,我知道錯了,我求你讓西何放了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帶着念绾出現在你們面前。我不會在來攪合你們,隻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告訴你,當年的綁架案不是我的主意。背地裏另有他人。”
喬家客廳。
喬洛渾身都濕透,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她低着頭咬着自己的唇瓣,等待着男人開口。
他不出聲,喬洛也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麽想法,隻好擡頭硬着頭皮出聲,“我說的全都是真的,我當時就是想綁架晚曦,然後找人教訓她。一個女人被其他男人給玷污後就不會在纏着你,我真的沒有想過要炸死她,真的。傅厲北跟那個彪哥關系親近,是他讓彪哥故意接近我唆使我找人綁架,然後他在借刀殺人制造了爆炸案。隻是我沒有證據,但是,我發誓我說的全是真的,如果有一句謊話我就被雷給劈死!”
信誓旦旦的說着,喬洛還伸出手來做發誓狀。
一側的女人,早已是怔怔的愣住。雲初夏怎麽也不敢想象,當初那個不顧爆炸危險而拽着自己跳入海裏的男人,竟然就會是想要害死自己的兇手之一。
五年多的相伴,他儒雅溫潤,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她把那個男人當做親人一般的擱在心裏的位置,卻是不曾想到,原來他一直就是在演戲,一直在算計利用自己。
頭,發疼的厲害。她伸出手來揉了揉額角。
五年前綁架自己的幕後主使者已經明了,可是她現在該怎麽處理?
喬洛,她是恨的。尤其是想到母親的死跟喬洛母女有關系,她就恨不得将這個女人給扔進大牢。可是,一旦報警,喬洛就會将傅厲北牽扯出來。那個男人,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狠下心。
五年多的朝夕相伴,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那個男人曾經在她最絕望最痛苦時陪伴着她,她難道就要親手毀了他?
慕西何見着眉頭深鎖,一臉頭疼的雲初夏,面上沒有多大的表情波動。
這個傅厲北,對于這個跟着自己有着相同血緣的同父異母的哥哥,他是又恨又可憐。畢竟當初若不是自己的母親引發了一場意外,傅厲北不會因爲他母親的死變成滿心充滿仇恨的人。
“初夏,這件事你自己拿決定。我不逼你。”慕西何開口,他知道此刻在雲初夏的心裏一定是煩躁混亂。
傅厲北這個男人不僅僅隻是一個男人,他雖然傷害過初夏,可是,卻又是深深的愛着不顧生死的愛着。
慕念绾換了一身幹淨的衣衫下樓,見着自己的母親低着頭站在中間,她邁着小腿就快速的走了過來。
“阿姨,雲阿姨,以前是我錯了我不該整你,可是念绾不能沒有媽咪的。求求你不要讓我爹地帶走媽咪好不好?”小小的雙手抓着初夏的手臂,她輕輕的搖晃着初夏的手臂,一雙眼裏滿是期待的晶瑩。
初夏擡起頭來,就撞進了小女孩那雙充滿了希翼的深眸。那樣的吸引着她的一顆心,想要着爲她做些什麽。
眼眸動了動,她看向喬洛跟喬正南和容芷玉,開口,“要我不追究也可以,隻是我有條件。第一,喬洛必須保證以後不能在害人,第二,慕念绾由慕西何跟我帶。第三,琉璃原本就是我媽生前創辦,該屬于我媽的,全都轉給我。第四,以後容芷玉死後不能葬在喬家,更不能葬在我媽旁邊。這四個條件缺一不可,你們若是能做到,我可以放了她這一次。”
容芷玉一張臉都氣的變成了豬肝色,她人還好好的活着,這個雲初夏竟然就咒她死。她真是恨不得沖上前撕爛那個小賤人的嘴,可是喬洛卻是在她手裏,不得不讓她卑躬屈膝的低下頭。
喬正南淡淡的歎着氣,一瞬之間仿佛也是蒼老一般。
“晚曦,爸爸真的對不起你,喬洛她做錯了事,可我們還要你原諒。爸爸知道你心裏也不好受,爸爸以後會好好看着她,不在讓她傷害你。爸爸沒有兒子,以後喬家的一切也全是你的,隻是現在公司剛剛在國外投了新的項目,一時之間要抽出那麽多的錢,爸爸沒法湊齊。不過,你要是不相信,到時候我們可以找律師留下遺囑,隻要我百年去世後,這個家都是你的。”
從喬家出來,雲初夏覺得整個人都像是虛脫一般,她站在雨後濕漉漉的地面上,心裏面就像是空了一般。
慕西何看着落寞的女人,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讓她面對着自己。
“以前我們之間缺乏溝通跟信任才導緻了這麽多年的折磨,我知道說什麽都于事無補。我隻是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愛你,彌補錯失的一切。”
---題外話---</p>如果有時間,還碼一更,答應了一位親加更,争取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