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又是白雪紛飛,春節将至的季節。
穿着居家服的女人正在收拾着衣物,門被人從外推開,英俊的男人就走了進來,斜眼輕睨了女人手上的動作,有些不悅開口,“你這是要去哪?”
女人站直了身子擡着頭看着男人笑了笑,黑色大框眼鏡後的那雙眼笑意明媚,“回涼城,都一年了,也該回去了。”
安辰雙手抱胸,眼裏有過一瞬的失落,“不回去不行?這一年你在這生活的也不是很好嗎?難道就非得爲了一個男人回去?溲”
手上還抓着衣物整理的女人有過一瞬間的僵硬,随即卻是扯着唇,自然而又大度。
“安大明星,我的家在涼城,我外公還需要我回去照顧,當初離開我跟外公說是需要一年時間去國外治療眼睛,現在時間到了,也該是時候回去了。”雲初夏低下頭來,繼續将自己的衣物裝進了行李箱恧。
“那兩個小鬼怎麽辦?涼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遇着他你怎麽辦?”安辰雙眼盯着她墨黑的眼眸,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臂,試圖着想要将她留下來。
初夏隻是挑了眉,全然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将自己的行李箱扣好擱在地面上。
她這才擡起頭來,一笑,彎彎如月一般,“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雲初夏了,外公沒人照顧,他年紀大了需要我。兩個小鬼也半歲了,身體又不好需要花錢,我再不回去工作,估計我們三人啊就得要飯去了。”
看着她這般的談笑風生,安辰隻是勾着唇。他多想就将她給扯進懷裏,哪怕那兩個小鬼不是自己親生的,隻要她願意留下,他也會當做小王子小公主一般的疼在手心裏。
“看你這一副遊神不安的樣子。”初夏噗嗤一聲輕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再說JIESNI在涼城替我接了一場走秀,還幫我洽談了一場代言廣告,你知道我需要錢,光這兩筆單子下來就有六七十萬了,難道我還要跟錢過不去。你放心,有事我會打電話給你。”
“我跟你一起回去。”沉默許久,安辰做出了一個決定,堅定的不能讓人輕易改變。
當紅色的路虎駛入涼城的市區,初夏看着這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感概萬千,好在一切都已經過去。
初夏跟着傭人抱着一人抱着兩個小奶娃,半歲大的小孩五官生的極美,可是身體卻是比起正常大的小孩顯得瘦弱許多。半歲的兩個小家夥看着也不過三四個月的小嬰孩。
“小夏,回你外公那還是回家?”前面開車的安辰出聲問着有些出神的雲初夏。
初夏這才回過神來,朝着前面的人望去,“回家吧,我怕外公看到這兩小家夥一時接受不了。”
當初她懷着孩子一聲不響離開後讓人給雲霆帶了消息是她去了國外進行眼睛治療,現在如果她突然就帶着這兩個孩子回去,隻怕她外公受不了刺激會犯病。
畢竟,她跟慕西何還是表兄妹的關系,如今,她卻是不顧倫理道德生下了這兩個小寶貝。外公得知了一定會血氣上湧。
房子是安辰之前在市區買下來的,雲初夏沒有住的地方就暫時住在了他提供的别墅。這一年來,她跟安辰之間也共同生活在一棟别墅,親近的像是自己的親弟弟一般。
回憶起跟安辰的認識,初夏不禁有些恍然。當初綁架爆炸後她接受治療放棄了模特這一行而選擇了服裝設計,那個時候有服裝發布會,事先約好的男模臨時放了鴿子,安辰就是模特公司裏打雜幫忙的,被雲初夏發掘,最後開始進入了模特行業。
安辰形象好,加上爲人低調,很快就在模特業裏蹿紅,迅速霸占了各大演視行業。他一直紀念着初夏的提攜之恩,回國後巧遇雲初夏,一直默默的在旁守護着。
将孩子安頓好,提前也雇好了傭人。雲初夏不舍的親了親兩個小寶貝才離開去了雲家。
“外面又下雪了,轉眼就是一年,不知道初夏在國外好不好?”雲霆杵着拐棍,有些渾濁的雙眸望着窗外雪花飄揚的喃喃自言。
淺秋取了大衣披在雲霆的身上,攙扶着他走回沙發上坐下,“又在想初夏姐了?又是春節了,初夏姐一定會回來的。”
老人深深的歎息一聲,“雲家隻剩下我這個老頭還孤零零的活着,也不知道我這身子骨還能不能撐到初夏回來的那天。淺秋,要是我不在了,你們兩一定要好好的……”
“外公。”淺秋出聲打斷了他的話,她如今也不是孤單一人的活着。父母親死了,她還被迫着留在殺父仇人的身邊,她都不知道自己如今到底算是什麽,情人還是小三?
明明他都要跟黎蕊結婚,可他卻不肯放過自己。
門外有腳步聲傳來,淺秋擡起頭,見着那一身黑色女人走進,平淡的眼眸裏掀起了一股巨浪。“初夏姐,真的是你?”
淺秋不可思議的看着已經踏進們來的女人,長長的卷發披肩,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的柔媚,黑色的眼鏡遮擋住了她近乎三分之一的小臉。
雲霆
顫顫的站起身來,皺紋爬滿了的臉上激動的挂了濕潤的淚痕。他看着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初夏,唇角蠕動,千言萬語隻化作了一句,“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夕陽斜下,茜紅的顔色印染着天邊。
“初夏姐你回來了就好了,以後外公就交給你了,我要走了。”淺秋淡淡的說着,一股濃郁的憂愁籠罩着她的全身。
雲初夏怔了一下,“我才回來你就要走了,淺秋,你準備去哪裏?”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先離開再說吧。”
望着天邊的斜陽,初夏看到淺秋眼裏的淡涼。她跟陸璟年之間,始終是該有個解決了。
從雲家離開,淺秋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喧嚣的繁華,可她的心卻是被孤立在了罅隙的缺陷裏,找不到出路。
黑色的保時捷停在她的面前,她擡起頭,司機落下車窗看着她,“甯小姐上車吧,陸先生在車上。”
拉開車門就坐了上去,她靠近車窗,小臉别轉着一直望着車窗外。
沉默蔓延,這樣的寂靜對于淺秋來說就是一種無形的折磨。
“後天我要去國外出差,你收拾一下東西。”許久,男人冰冷的話語在車内不輕不重的響着,淺秋用着眼光瞥了一旁的男人,他低着頭,手裏還拿着電腦在處理公事,說話之間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傲慢的清高。
她紅唇勾笑,輕蔑的一聲冷哼從鼻息間溢出。回過頭,她眼裏都是厭惡,“帶我去你都不怕黎蕊生氣,不過一月你們就要結婚了,你還敢堂而皇之的帶着我出現在世人面前?”
敲着鍵盤的手指微微停了一秒,繼續敲打着,他低垂着頭,眼裏的神色看不見。“你這是對我的決定有怨言?”
“哪敢?”她嘲諷的笑着,擡頭看着窗外的景色,“明天我要離開這裏,即使你覺得我欠你這麽多年我也還幹淨了。你沒有權利在囚禁着我。”
聞言,他擡起頭來,眼裏幽幽暗光浮動,有着危險十足的寒栗。
薄唇冷笑,他伸出手指就扣住了她的下颚,“你殺死了我的兒子,你以爲你這輩子能離開?”
“陸璟年!”她眼神薄涼的似一陣寒流侵襲,“如今陸家不是當年的陸家,你以爲你能隻手遮天。你們現在不也是要靠跟着黎家聯姻來繼續穩固你們陸家在涼城的勢力嗎?你留着我在你身邊,你就不怕惹怒黎家?”
“陸家雖不如從前,但對付你一個還是綽綽有餘,捏死你如同捏死一隻螞蟻。不要自尋死路。”薄熱的氣息噴撒在了她的臉上,她從男人的眼裏看到了隐藏的狠戾。
唇瓣緊咬,她雙手緊握着怒目而瞪,“陸璟年,你真孬!”
……
“vivian快把衣衫披上,今天的走秀你好棒,有幾家大公司找我商量跟你的預約合作。對了,DIOR珠寶公司的已經跟我恰定好了,下一季的珠寶代言全交給你。這下,你可是要大紅大紫了。”JIESNI一臉笑意的将厚實保暖的羽絨服披在了初夏的身上,兩人并肩着走在後台。
“謝謝你JIESNI,我先接個電話。”初夏從羽絨服裏掏出手機,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驚慌。挂斷電話後就朝着JIESNI告别,“家裏來電話了,小朵生病了,保姆正在送她去兒童醫院的路上。我先走了。”
她着急的邊說着邊離開,JIESNI跟上前,“别擔心,可能是水土不服,我開車送你。”
醫院裏,她身上還穿着走秀時的時裝,修長的大腿一覽無餘,上身隻披了一件羽絨服。這樣的着裝一出現在醫院裏就引起了過往形人的注意。
慕念绾恍惚瞟到了急行離去的雲初夏,眼裏怔了怔,伸出小手拽了拽自己父親的衣角,“爹地,我剛才好像看到雲阿姨了。”
正在跟人通電話的慕西何手指僵硬,他低着頭看着自己的女兒,眼裏閃過一絲的異樣,随即卻又是清冷的沒有柔和。
她回來了?
呵,她還真有本事回來。
手指緊緊的蜷縮,全身的血液都沸騰燃燒。一股壓抑的恨意在胸腔處膨脹。
“怎麽了,小朵怎麽了?”初夏去了診室的時候,醫生已經給小孩診斷完,感冒引起的咳嗽,需要注射針液。
注射完針液,小朵在初夏懷裏哭鬧着,好不容易才哄着不哭,這才在她的懷裏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DIOR珠寶公司。
“慕總,這是下一季新品發布會的代言人,是新出的模特,形象氣質俱佳,您先看看合不合您的意思?”秘書将雲初夏的資料遞給了慕西何。
随意的打開了資料,照片裏的女人抿唇輕笑,如同一朵夜色下的昙花,開的璀璨。
握着紙張的手指緊了緊,立即就呈現出了幾道褶皺。
她竟然真的回來了,照片裏她的雙眼晶瑩剔透,對着鏡頭微笑。看來她的眼睛已經完全康複。
心裏波瀾起伏,面
上是清冷的一片。他面若寒霜,“讓這位vivian小姐親自跟我談,半小時之内人未到,合作取消。”
輕輕的将小女兒小朵放在了床上,衣服裏的手機就震動。她示意讓家裏的保姆看着小朵,自己就趕緊走了出來接通了來電。
“沈秘書,我現在家裏真的有事,能不能改到明天?”雲初夏惆怅的瞧着屋内躺在床上的小孩,一雙秀氣的眉頭越皺越緊,無奈的歎了一聲,“好吧,我現在就過來。”
挂斷電話,初夏跟着家裏的保姆叮囑了幾句就急沖沖的趕着去了DIOR珠寶公司。
“你好,我是vivian,跟沈秘書有預約,麻煩通知一聲。”初夏上前,跟着前台交談,因爲之前沈秘書有過招呼,她很順利的就進了大樓。
一名三十多歲的女人就出現在她的面前,禮貌性的将她請到了總裁辦公室。
“vivian小姐,由于你剛才遲到了幾分鍾,慕總此刻正在開會,你就先在這等一會。”
初夏坐在沙發上,安靜的等着所謂的慕總出現。半個小時過去,她無聊的拿起手機看了看新聞,然後睡意惺忪,迷迷糊糊的搖晃着腦袋。
坐在另一辦公室裏的男人看着監控裏的女人,那張臉依舊是熟悉的讓人心悸。她歪着頭,搖搖晃晃的小腦袋很是不安,手中握着的手機也順勢松開掉落在了沙發上。
雲初夏睡的迷迷糊糊,溫暖的像是置身于春天的明媚裏。眼前有着暗影斑駁的投射下來,那無形的壓迫感讓人覺得窒息。她掙紮着,猛地睜開眼。
眼眸一片驚愕,她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身子不由的坐直了往後退開距離。
這樣的舉動讓男人心裏頓染陰霾,他冷眼如冰,犀利的目光深深的刻在她的眼眸中。
惺忪的睡意在睜開眼瞧見男人的一瞬間就消散,她迷糊的瞪着面前的男人,頗有些不滿,“你怎麽會在這?”
他薄唇冷哼,站起身,雙手插在了自己的褲袋裏,居高臨下的看着一臉戒備的女人,“這是我辦公室,我不在這應該在哪?”
“你?這是你的辦公室?你是DIOR的慕總?”雲初夏被這一消息怔住,有些消化不了般的懵了一瞬。
看着女人如此意外的神情,他眼裏的嘲諷越發濃郁。睥睨清傲的目光直直的緊鎖在了她的面上,“是不是覺得很意外?雲初夏,你走了怎麽還敢回來!你知不知道這一年我有多恨你!恨不得拿把刀親手挖開你的心看看到底有沒有溫度!”
初夏不解的迎視着他的兇狠逼仄,當初明明是他對不起自己,此刻竟然還一副受害者的模樣,真是虛僞的作嘔。
“以前的事我已經忘了,如果你今天讓我來這隻是想要羞辱我活着刁難我,抱歉,你還沒這個資格!代言的事,我沒有興趣。”她站起身來,目光不卑不亢的看向他的審視,擦身就從他身旁經過。
“啊!”一聲低呼,初夏的手臂上就傳來一道遒勁的力道,緊緊的扣住了她的手臂,用力一帶,她就被男人給拽後退了幾步,踉跄着撞入在男人的懷裏。
一手緊攥着她纖細的胳膊,一隻大掌緊扣住她的腰身,力道大的讓她發疼。
“慕西何你放開我,你沒有這個資格在對我動手動腳!當初對不起我的人是你,别在這裝作一副受傷的可憐樣!”她掙脫不開,隻能在嘴上罵着,擡起一腳就往男人的身下頂去,卻是被他順勢給鉗住。
狹長的冷眸,是千年不化的陰鸷。他低頭,嗓音低啞似午夜夢回裏的惡魔,“看你這樣子是沒有關照這一年涼城的動靜,是不是對于我出現在這很好奇?”
他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眼裏有着陰曆的氣息,“當初你明明不在火裏,卻讓我像個傻子一般的不顧一切沖進去,就因爲你,你可知道我付出的是什麽?”
見着女人别轉過頭不屑的面對自己,他抽回腰間的大掌,直接扣住了她的下巴逼迫着她擡起頭來盯着自己的眼眸。
“火勢太大,煙霧濃重,我看不清之後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摔了下來,幸好我命大沒死。得知你離開,我給你打過電話留言祈求你不要離開,可你呢,沒有一句回應,我開車來追你,腦袋上有傷意識模糊,差點出了車禍。我在醫院躺了兩三個月,傅厲北趁着就霸占了AM的總裁位置,順利的取代了我。可是這些對于我來說,都不重要。可是你呢,我沒想過你竟然會如此心狠,因爲我母親之前待你不好,你雇人教訓圍毆我母親,就因爲你,我媽她現在隻能坐在輪椅上!雲初夏,你知不知道,這一年來我有多恨你。你不是走了麽,還還回來幹什麽!”
他握着她下巴的手指加大了力道,捏的她下颚發紅發疼。
她卻沒有感覺,隻是一片混亂。她當初離開,真的沒想到會給慕西何造成如此大的災難。至于所謂讓人圍毆李雪,她聽着簡直像是天方夜譚。
“慕西何,你腦子有病,你母親出事怎麽能怨我!她爲人刻薄刁鑽,或許是她自己得罪了人遭受到
了報複,她出事就賴我頭上?”
他勾唇,薄薄的唇瓣裏彎起了一抹弧度。“如果我沒證據,怎麽會敢在你面前質問!雖然你沒有親自出面,你可以借刀殺人不是麽?”
初夏隻是有過一瞬的錯愕,這樣的事情,她覺得太不可思議。隻是一瞬間,她就恢複了清冷的淡漠。“沒什麽好辯解,你認爲是那就是。還有,現在你所做所爲,難道又不是對我造成了人身威脅?我來之前跟經紀人通過電話,若是我遲遲沒有回去就會報警。你以爲你還能隻手遮天?”
她伸手拉扯開男人捏着自己的下颚,高昂着頭牽着绯色的唇笑,一臉嫣然,“慕西何,我不是以前那個蠢笨的被人不顧生死抛棄一次又一次的傻女人。希望我們之間到此爲止。”
用力抽出了自己的身子,她高傲的轉過身,腳踩着高跟鞋袅袅姿态的離開。
“雲初夏,我給過你機會,這次是你自己要回來,自己又非得撞入在我的視線裏。欠我的,我會找你讨回來。”他低冷的沒有溫度的聲音傳來。
初夏的腳步停駐,轉過身來,可笑的勾着唇,“慕西何,我們之間到底是誰欠誰?要讨債是麽?那好,你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親自向你讨回來!”
他薄唇譏嘲,滿目不屑一顧,“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昂着頭,踩着恣意的步子走回他的面前,笑意染滿了彎彎眼尾,“女人狠下心來有什麽做不到,第二個喬洛,我也會。看到你被迫離開了AM,我怎麽心裏就這麽爽呢,還是回家買鞭炮慶祝一下。慕總,我真心希望我們後會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