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是沒有想到,堂堂的鎮海第一花,無數鎮海男人心目中的夢中情人,居然會被這麽一個外來者給泡了過去,真是可惜啊!”眼鏡青年盯着虛度與柳嫣的背影,口裏啧啧有聲。
方程的臉色更加陰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眼鏡青年悄然看了一眼他的憤怒,眼中閃過一抹陰毒,不過嘴上卻是帶着十分可惜的語氣,歎息道:“唉!方少,在鎮海誰不知道你方少一直在追嫣姐,可是真是沒有想到,如今居然是爲他人做嫁衣,真是……啧啧……”
“啪……”
一聲輕脆的碎響,那一隻如同水晶的酒杯,竟是被他直接給握碎了。
碎開的酒杯,銳利的玻璃,刺進了方程的指尖與手掌,鮮紅的血,映着碎玻璃上的點點晶瑩,讓人感覺到一種觸目驚心的痛。
而随着這痛的來臨,方程終于是轉過了頭,冰冷的雙眼眯起了一抹濃濃的煞氣,看的眼鏡青年臉上一陣不自然,忍不住幹笑了兩聲。
“方少,我也是替你不平,你不要誤會。”
方程朝着虛度走過去的背影再望了一眼,眼神漸漸變得有些迷離。
夢幻酒吧前,還有西山寺前,那兩次的跟頭,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和尚,他惹不起。
雖然他很不甘心,可是他卻不敢去招惹虛度。
不是因爲虛度的武力強悍,再強的武力,還能抵得住子彈?
而是因爲,他與其他許多人一樣,有一個非常良好的習慣,那就是打不過别人,會找家長。
所以,他帶着那如豬頭一般的五指印,回到了家裏。
慘烈的模樣,讓他的父親直接就大發雷霆,差點就将屋頂拆了下來。
可是當方程将事情的經過,與父親細細的說了一遍,尤其是在他提到了西山寺的名字之後,他的父親卻是沉默了下來。
良久,方明遠才帶着一臉慎重,甚至是有些恐懼的鄭重叮囑他:“别再去想那個柳嫣了,也永遠不要去招惹那個虛度,西山寺的底蘊,是你想像不到的!”
說到最後,表情已經嚴肅的可怕,聲音更像是在吼。
這樣的情況,自方程記事起,還是第一回看到。
一直以來,父親對他向來都是和顔悅色,寵愛有佳,而且别說是被别人打成這樣,就是動了一個指頭,父親也會叫嚣着帶人去滅了那人全家。
可是這一次,虛度不但打暈了他兩次,而且頭都已經腫成豬頭了,父親竟然憋了老半天,憋出這樣一句話來。
更還語氣嚴厲的訓斥自己,這到底是怎麽了?
他驚愕的看着父親,卻見父親的眼神中,有着一種深深的恐懼,頓時就怔住了。
方程雖然纨绔,可不代表他傻,所以在短暫的怔神之後,他意識到了一件事,虛度有着連他父親都要害怕的後台。
這個人,自己根本惹不起。
而且,在見識過虛度那強悍到變态的身手之後,尤其是那一句,足可以讓人瘋掉的‘你看到佛祖了嗎?’。
真真是讓人想一想,心都會感覺到戰栗。
所以方程,真的是沒有招惹虛度的勇氣。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将諸般紛雜的念頭都強自的壓到了心底,憤怒已經淡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戲谑的嘲笑。
這笑,是因爲他自己,也更爲眼鏡青年。
“想拿我當槍頭使嗎?真是很可惜啊,我已經被打過兩次了,我敢發誓,與佛祖談心,絕對不是一件讓人懷念的事情!”他在心裏輕輕的嘀咕着,眼神中那一抹嘲弄,也越來越明顯。
“而且,父親一再叮囑我,這個和尚,隻可以交好,絕對不可以得罪,交好?就算了吧,我見了這位佛爺,到現在都還兩腿打顫呢,得罪,我卻是絕對不會幹,連父親都害怕的家夥,天曉得,會是怎麽樣一個恐怖的存在!”
眼鏡青年看着方程表情變幻莫測,心中暗自稱奇,這還是那位争強好盛的方大少嗎?怎麽今天,自己激将的話都說了這麽多,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而且,看他那眼神,分明是在嘲笑,這到底是怎麽個情況?
他心裏很迷糊,可是一想到在老闆面前立下的軍令狀,他不得已,隻得再度湊近了方程,扇風點火道:“在鎮海,誰不知道方少您和嫣姐,那是天造的一對,地設的一雙,可是如今竟然被這麽一個光頭小子,橫插了一腿,方少,您如果不出手教訓一下這個光頭小子,真是說不過去啊!”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方程居然并沒有動怒,反而是很無奈的笑了笑,輕輕的搖着頭說道:“江甯,我父親已經發了話了,讓我離柳嫣遠一點,所以,柳嫣的事,我就不跟着摻和了,倒是你家那位,不是一早就放出話了,說柳嫣非他莫屬嗎?”
這話不軟不硬的狠狠的刺了江甯一下,直讓江甯有些措手不及。
他詫異的看着方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畢竟,他做爲呂幕山手下第一打手,在鎮海也是小有名氣,與方程更是早就認識,所以對于方程,也很是了解,因此,他才會如此有信心的答應呂幕山,過來刺激方程,讓方程出手教訓虛度一下,也順便摸一摸虛度的底細。
可是他實在是沒有想到,現在方程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根本不受激,反而是狠狠的刺了他一把。
這還不算完,就在他頭腦亂成一團,沒有理出頭緒之際,方程的話再度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唉!柳嫣與别人這般親密的走到一起,真是赤果果的打臉啊!”
“嘶……”江甯的臉色頓時就變了,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看着方程,已經郁悶的說不出話來。
心裏更是噴血的在想:泥馬,這事情怎麽反過來了呢?不是應該我來刺激方程這個家夥的嗎?怎麽反倒是他開始打臉了?
此時,站在不遠處的呂幕山,卻是臉色鐵青發紫,剛剛江甯與方程的話,他在隐約之間已經聽到了。
他真的是沒有想到,方程居然會選擇了放棄柳嫣,這讓他刺激方程教訓虛度的心思落了個空,而且還被方程反過來狠狠的一巴掌打了臉,真真讓他郁悶的想要吐血。
不過轉瞬,他卻是陰冷一笑:“嘿嘿,既然你選擇了退出,那更好,我本來還想着怎麽讓你知難而退呢,畢竟方家在鎮海,也算得上是豪門,沒有必要,我也不願意與你們家撕破臉皮。”
厚膩的手掌中,正握着一個小小的智能機,屏幕上,顯示的正是調查出來的虛度的信息,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更是撇出了一抹鄙夷。
然後朝着虛度與柳嫣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屑的冷哼了一聲:“不過是一個和尚,方程這個沒用的家夥,居然被打了一次,便害怕了,真還是可笑,他再能打,能打得過十人,還能打得過二十人不成?”
他其實還是調查的不細,所以沒有查到,西山寺門前那一次,當然,方程與狠角色更不會将自己那丢人的曆史說出去,所以這事倒也算是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