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個起落間,餘長甯隻覺瑤瑤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然則她還是不歇氣地繼續向上攀飛,朦胧的月光照在那絕美的容顔上,恍若最美麗的月下仙子,永遠地銘刻在了餘長甯的心頭。
“我怎麽突然有一種吃軟飯的感覺?”
一時之間,餘長甯竟有幾分不好意思,想要出言讓瑤瑤放他下來,卻驚訝發現山頂已至。
台階盡頭是一片綠幽幽的平地,一排排青瓦黃牆層層疊疊地出現在了眼前。
小妖女洩了真氣落在地上,放下餘長甯,俏臉竟有些微微發白。
餘長甯急忙打開包袱翻找,遞給她一個白面饅頭道:“來,吃一個補充一下體力,保管不消片刻你便又生龍活虎了。”
瑤瑤秀眉一蹙,剛想拒絕,然則一見他那殷殷的目光,芳心竟是莫名一熱,接過饅頭便咬上了一口,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記住,到了這裏,我便是烏天堡公子烏雲,而你則是我的随從阿三,明白嗎?”
餘長甯堅定地開口道:“不行,我反對!”
小妖女聞言氣結,咬牙切齒地問道:“有什麽問題?快說!”
“我能不能換個名字?阿三阿三,聽起來和印度人一般,簡直抹滅了甯哥我的光輝形象。”
小妖女不知他說的“印度人”是什麽東西,蹙眉道:“你怎麽如此麻煩,要不自己取個名字!”
餘長甯嘿嘿笑道:“不如叫大甯,聽起來既順口又有親切感,更有我的名字在其中,如何?”
“大甯,大甯,也沒什麽特别的。”小妖女不屑撇嘴,卻不知道又被他言語調戲,轉身便朝天絕派走去。
到了門口,便有一個大袖飄飄的中年男子前來相迎,抱拳正色道:“在下乃天絕峰王安元,歡迎貴客光臨。”
瑤瑤一笑,拱手回禮道:“原來是有着天絕派三劍之一的王前輩,在下乃烏天堡少堡主烏雲,奉家父之命前來參加武林盟大會,叨擾之處請多包涵。”
“哈哈,少堡主客氣了。”中年男子微笑搖手,撚須道:“大會要後日才舉行,明天無事,少堡主休息即可。”
說完,他又轉身吩咐侍立在一旁的少年弟子:“小七,恭迎少堡主入内,安排在西廂。”
“是”少年弟子恭敬地應了一聲,對着他倆人伸手作請道:“請二位跟随我來。”
瑤瑤微微點頭,帶着餘長甯舉步入内,跟着小七穿廊過院走了半響,隻覺這天絕派竟是無比寬闊,裏間燈火似海,喧嚣陣陣,看似十分熱鬧。
小七帶着他們步入一間牆上長滿爬山虎的小院,問道:“敢問兩位公子是要一間房還是兩間房?”
瑤瑤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謝謝兄台,我倆一間房便可。”
聞言,餘長甯腳下一個踉跄,驚得差點跌坐在地:“一間?這小妖女打什麽主意?乖乖隆地咚,莫非要和我同居?”
想到此點,他頓覺奔騰的熱血直沖腦門,心頭癢得難受,剛才爬山的萬分疲倦登時一掃而空,再看那小妖女,雖是身着男裝,卻是如此美麗,如此迷人,連女神冰冰都被比了下去。
小七将瑤瑤領到房門前便告辭而去。
小妖女正要入内,突然發覺身邊沒了餘長甯的身影,回首一望,卻見他正渾渾噩噩地站在院中,滿臉呆滞。
小妖女見狀蹙眉,不滿道:“大甯,你在發什麽呆,還不趕快随我進來。”
餘長甯恍然回神,嘿嘿一笑,屁颠屁颠地大步走了過來。
瑤瑤闩上房門,回身惡狠狠道:“你這人不會武功,又喜歡惹事生非,我得看緊你一點,免得你被人識破身份,所以才住一間房。”
餘長甯點頭如搗蒜,笑道:“晚上能有瑤瑤姑娘罩着我,自然萬分安全,放心,我就陪着你,哪裏也不去。”
見他笑容所種不出的怪異,小妖女俏臉蓦然一紅,冷哼出聲道:“今夜我睡床上,你睡地下,明白嗎?”
“什麽,我睡地上!”餘長甯心中一涼,剛才的興奮霎那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瑤瑤見他似乎有些不情願,美目不禁一寒:“怎麽,不願意?”
餘長甯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将包袱撂在桌上,歎息道:“地上便地上吧,誰讓我是你的大甯呢。”
不消片刻,天絕派便讓人送來飯菜,簡單吃過後,兩人吹燈就寝。
躺在冰涼的地面,一想到小妖女的床榻離自己不過幾步之遙,餘長甯心頭如同貓抓一樣難受。
輾轉反側良久,他突然把心一橫,開口問道:“瑤瑤,你睡了嗎?”
等了半天,朦胧的黑暗中才傳來小妖女冷淡的聲音:“還沒有。”
“既然睡不着,我給你講個笑話如何?”
“笑話?沒意思。”
餘長甯聞言差點吐血,幹咳一聲道:“這笑話很好笑的,保管你聽了開心。”
瑤瑤沉默半響,終于道:“好,你先說說。”
“從前有一書生攜鄰家小姐出遊,途中遇大雨,便到一空屋避雨,留宿至夜。”
“然則那空屋隻有床榻一張,鄰家小姐憐惜書生,便含羞邀了書生共宿一床,卻在中間隔個枕頭,并寫了張字條,上曰‘越界者,禽獸也’。那書生是個君子,雖然内心騷動,然而真的隐忍了一夜,未及于亂。”
“次日清晨,那小姐醒來憤怒而去,又留一字條,上書七個大字,‘你連禽獸都不如’。”
“哈哈哈哈,你覺得好笑不?”
話音落點,瑤瑤良久沉默着,卻未回答他的問題。
餘長甯心頭忐忑,正在隐隐不安中,突然覺得眼前一亮,愕然望去,隻見小妖女拿着一盞明晃晃的油燈依在榻上,正含笑地看着他。
小妖女長發披散,衣衫單薄,身段曼妙,絕美的容顔上挂着慵懶的笑意,伸出纖手對着餘長甯一招,柔媚甜膩地開口:“大甯,你過來一下如何?”
莫非是邀我越界?耶!成功了!
餘長甯大喜過望,急忙起身走至榻邊,剛要開口,突見瑤瑤雙目蓦然一寒,一聲不好還未喊出,胸口已是中了一掌。
瑤瑤這一掌力道竟是不俗,餘長甯踉跄後退跌倒在地,隻覺喉嚨一甜,竟哇地吐出一口血來,渾身的骨頭如同斷了一般。
瑤瑤冷哼一聲,面色寒如秋水:“以後再對我講這種笑話,便割了你的舌頭,還不去睡覺。”
餘長甯蹒跚地站起身子,心裏已将她罵了個通透,卻無法反擊,隻得一言不發地睡覺去了。
睡至半夜,他隻覺頭輕腳重,渾身酸軟,頭腦也是渾渾噩噩,竟忍不住小聲呻吟起來。
瑤瑤聽他有異,急忙點燈離榻,一摸他額頭,竟發覺燙得驚人,猜想他必定是受了風寒,一雙好看的秀眉不由皺了起來。
小妖女俏臉神色不停變幻着,猶豫有傾,她銀牙一咬,終于打定了注意,将餘長甯扶上床榻,又輕輕松開他的上衣,露出了光滑的背脊。
第一次與男子如此親密接觸,小妖女面頰飛上了兩團紅暈,芳心竟如小鹿般亂撞個不停,哪有平常的冷靜淡然。
她将餘長甯扶正盤坐,自己又上了床榻盤坐在他身後三尺開外,兩手平推而出,一片隐隐白氣便覆蓋了兩人全身。
白氣漸漸變濃,餘長甯臉上變紅泛出細汗,頭上冒出一股隐隐可見的白氣,竟是漸漸地越來越淡了……
瑤瑤額頭上細汗涔涔,顧不得拭擦,又将他躺平,兩掌貼住他的腳心,純厚的真氣又是送了過去。
餘長甯面色漸漸紅潤了,原本緊皺的眉頭也慢慢松開,臉上猶如嬰兒般括淡,顯然是深深地睡去了。
小妖女長籲了一口氣,替他蓋上棉被,右腿一點飛上房梁,靠着梁柱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