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芳蹤難覽
餘長甯皺眉一番思忖，歎息道：“我看不如這樣，請中大兄皇子上書天子說明事情經過，看看陛下聖意如何？”
中大兄聞言大是振奮，拱手哽咽道：“多謝餘驸馬恩典，中大兄感激不盡！”
餘長甯搖手道：“好了，那你便将想說的話寫入信中，太子會向陛下詳細禀告清楚。”
中大兄起身凝神拭淚，找來筆墨紙硯提筆上書，柱香之後寫完擱筆，将宣紙疊入信封交給李承乾，拱手深深一躬道：“請太子殿下爲我轉達，謝謝了。”
李承乾怅然一歎接過信封，點頭道：“好，本太子會将此信轉交給天子，皇子放心養傷便可。”
中大兄感激點頭，目送着他們出門去了。
剛剛走出木樓，餘長甯啞然失笑道：“沒想到中大兄竟有如此難言之隐，還牽涉到了皇權争鬥，若不是偶然發現他的破綻，我們真不知到哪裏去找兇手。”
李承乾意味深長地開口道“長甯呵，爲了九五帝位，兄弟之間反目成仇多不勝數，像昔日隐太子建成嫉妒父皇功績，三番兩次預謀陷害，根本不念手足之情，世間上在權勢面前清醒者能有幾人？”
餘長甯默然點頭，不由對此等勾心鬥角大感厭煩，心裏千般滋味化爲了沉重地一聲歎息。
李承乾上前拍着他的肩頭笑道：“今次多謝長甯助我查明正兇，也算在父皇面前有個交代，我李承乾乃知恩必報之人，以後若有什麽事情需要本太子的幫助，但言無妨。”
餘長甯拱手笑道：“好，那就多謝太子了。”
送走李承乾，餘長甯上了馬車徑直返回賓滿樓。
時當黃昏，沉沉暮霭籠罩着長安雄闊的城郭，夕陽的餘晖挂在青山一角，将天邊的雲霞染得豔紅無比。
馬車行至賓滿樓前停了下來，餘長甯剛剛掀簾下車，便見餘長緻信步走出驚喜笑道：“咦，這麽晚還過來，二弟有事麽？”
餘長甯笑着一指身後：“此乃賓朋樓的馬車，剛才借用了一下，自然要及時還給陳掌事。”
餘長緻釋然一笑，突然擠眉弄眼地壓低嗓音道：“二弟，以前見你與陳掌事整日争吵形同仇人，現在關系竟如此默契友好，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
餘長甯笑呵呵道：“我與陳掌事不吵不相識，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話雖如此，但你也要和她注意保持距離，此事若被公主誤會，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餘長甯不以爲然地一笑：“好，多謝大哥提醒，我會注意的。”
閑聊片時，餘長甯記挂小妖女的下落，神色匆匆地又趕到了平康坊。
經過三位公主的一番吵鬧，今夜的群芳樓顯然冷清了不少，侍立在門口的侍女一見餘長甯準備入内，頓時臉色大變，慌不疊走上前來苦着臉道：“驸馬爺，公主有旨，群芳樓若再敢zhāo'dài幾位驸馬便拆了我們招牌，就請你饒恕我們不要再來添亂如何？”
聞言餘長甯大感不悅，沉着臉道：“你們開門做生意，難道還畏畏縮縮膽小怕事不成？秦清姑娘現在何處，我有要事要問問她。”
侍女輕輕歎息道：“秦清姑娘正在休息，她不會見你的，驸馬爺請回，這樣對我們雙方都好。”
“哼，今日若你們不讓我見到秦清，我便回去告訴公主群芳樓視本驸馬爲上賓，依舊開門納客，從不拒絕，看你們如何處置。”
侍女幾曾見識過這等無賴的威脅，聽完頓時臉色大變，猶豫了半響，終是忍不住嗔怪地看了餘長甯一眼，歎息道：“那好，請驸馬爺在此稍等，奴家去問問秦清姑娘可想見你。”說罷，搖曳着慢慢去了。
餘長甯耐下興緻在門外等待片刻，侍女已是匆匆折回，伸手作請道：“秦清姑娘請驸馬爺進去。”
餘長甯聞言大感振奮，大袖一甩昂昂入内，穿堂過屋繞着回廊曲折地走了半時，秦清美妙的身段已是出現在了後園的池畔旁。
見他過來，秦清美目一閃，淺笑莞爾地迎上前來作禮道：“不知餘驸馬駕臨所爲何事？”
餘長甯搖了搖手示意她不必多禮，開門見山地問道：“秦清姑娘，我想知道昨夜究竟發生了何事？爲什麽我連一點也記不起來？”
秦清驚訝地挑了挑娥眉，笑道：“驸馬爺你昨日與秦清飲茶閑聊片刻，便離開返回府中，怎會突然有此一問？”
“秦清姑娘有所不知，昨夜我隻記得在此與你飲茶閑聊，後來發生了何事都不知道，醒來之時已在長安城郊外。”
“哦，竟有這等事情，真是怪了，請恕秦清也不甚明白。”
見她疑惑地蹙着眉頭大是不解，餘長甯一顆心直往下落，帶着幾分僥幸地試探問道：“我想問姑娘你可否認識一名叫做瑤瑤的女子？
秦清嬌軀輕輕一顫，美目中閃過了一絲不可察覺的異色，柔柔笑道：“奴家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餘長甯聞言大感失望，心裏百味雜陳不由攥緊拳頭怅然一歎。
望着他惆怅的神情，秦清俏臉上的厲色一閃而過，故作漫不經心地問道：“敢問那瑤瑤與餘驸馬是何等關系，怎麽你的表情會如此傷心？”
餘長甯躊躇了一下，堅定回答道：“她是我的紅顔知己，若姑娘今後得知她的消息，請你一定要知會在下一聲。”
秦清強抑心中的憤怒驚奇，淡淡笑道：“好，驸馬爺放心，秦清一定會多加留意。”
餘長甯感激地朝她拱拱手，告辭離去了。
見他的背影消失在了木樓之中，秦清黑着臉久久沉默着，不知過了多久，她纖手猛然一擡嬌叱出聲，身邊一株細柳已是攔腰折斷變爲了兩截。
漫步在燈火璀璨的長街上，餘長甯心裏惆怅不已，昨夜小妖女雖是神秘出現，但眼下又斷了線索，芳蹤難覓，人海茫茫真不知何處找尋。
想着想着，餘長甯神光一閃，恍然拍手暗思：莫非瑤瑤是見我逛qīng'lou所以昨天才會那般冷漠，對，很有可能，否者她怎會變得如此無情？待到下次相遇我得給她好好解釋一番，必定會誤會盡消，重歸于好。
心念及此，餘長甯隻覺胸中堵塞的塊壘盡消，渾身上下竟是說不出的舒坦，心裏也是大大振奮了。
回到公主府，長樂公主正在大廳轉悠思忖，眼見餘長甯回來，不由蹙眉問道：“如何？可有抓到兇手？”
“本驸馬出手，自然是馬到功成。”餘長甯得意洋洋地說了一句，大咧咧地坐下端起案上的茶盞輕呷一口，神色說不出的惬意。
長樂公主見狀色變，上前怒聲道：“混賬，那是本宮的茶盞，誰讓你喝的？”
餘長甯笑嘻嘻道：“放心吧，我不會嫌棄的，你就不用擔心了。”
長樂公主氣得俏臉漲紅，狠狠地看了他良久，怒聲問道：“你們餘家祠堂拆除之事進展得如何了，本宮已經寬限你這麽多天，餘長甯，休要忘記你的承諾。”
“哼，我餘長甯豈是言而無信之人！大哥已開始着手修建一間新祠堂，待到建成後便将祖宗的牌位請過去。”
長樂公主冷聲道：“這樣最好，昨夜你們雖是奉命前去qīng'lou，但畢竟身爲驸馬，這樣明目張膽始終于禮不合，這樣的事情本宮不希望再次發生，可否明白？”
餘長甯裝作一副受教的模樣重重點頭，突然笑着回答道：“不明白。”
聞言，長樂公主隻覺芳心騰起一股怒火，恨不能立即上前給他一拳：“你不要臉，本宮還要面子，若宮廷内外得知本宮的驸馬流連忘返于qīng'lou，一定會在背後譏笑咱們。”
餘長甯渾不在意地笑道：“公主，我雖是你的驸馬，但好歹也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每天對着你這個如花似玉的娘子隻能看不能摸，就算前去qīng'lou也在情理之中，你又何必如此介懷？”
長樂公主隻要一想到他在qīng'lou将那些肮髒不堪的女人抱在懷裏調笑，心裏更是憤怒不堪，寒聲道：“不管如何，這一年你都必須給本宮堅持下去，一定不能出現任何差錯，否者本宮一定讓你好看。”
餘長甯笑着搖手道：“算了，我難得和你計較，總之我盡量便是。”
“對了，還要一件事要告訴你。”長樂公主說完見餘長甯面露不耐之色，頓時冷哼一聲道，“本宮給你說得話最好都仔細聽着，三日之後朝廷将舉行秋狝大典，父皇将親率我等前往南山獵場狩獵，你仔細準備一番，不要到時候出了差錯丢臉于人前。”
餘長甯頗覺煩惱地挑了挑眉頭，讪讪笑道：“這個公主，你也知道本驸馬是智慧書生型，對與彎弓射大雕這些事情一直不是很擅長，若丢了你的顔面，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長樂公主輕咬下唇瞪了他一眼，滿腔憤慨化爲了幽幽一歎，搖手道：“算了，剛才的話就當本宮沒說過，隻要你不闖禍便好。”
面于公主如此低的要求，餘長甯絲毫沒有覺得臉紅，笑嘻嘻地看了她一眼，方才轉身進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