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長甯不想元宵節喜慶的氣氛被這些遙遠的家國大事破壞,笑道:“哎,說了這麽多,都是我們個後生晚輩私下發些牢騷而已,想必大臣們早就想到了這些因數,隻是我們不知道罷了。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杜禹英贊許地看了他一眼,笑道:“餘驸馬此言不錯,還是吩咐店家上些菜肴來吃爲妥。”
過了片刻上官儀到來,見到餘長甯自然免不了一通熱情的寒暄,杯美酒下肚,兩人都是面紅耳赤地開懷大笑。
吃罷晚飯,上官儀本想邀請餘長甯一道指點弘文館學子文學,餘長甯對自己那半吊子的水平十分清楚,連忙笑着拒絕了。
聞言,上官儀不由滿臉失望之色,他心知餘長甯必定是想陪長樂公主遊玩,所以也不勉強,隻叮囑他下次有空的時候來弘文館瞧瞧。
出了酒肆,餘長甯與長樂公主一道向着西市許願樹走去,因爲此行的主要目的便是前去許願樹許願。
朱雀大道喧嚣的人群密密麻麻,熱鬧的社火絡繹不絕,漫天的煙花在頭頂綻放。
來到西市遙遙觀望許願樹,餘長甯望着與去歲一樣密集的人群不由連連咋舌,轉頭笑問道:“公主,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去年元宵節究竟是不是你偷偷使壞将我絆倒的?”
長樂公主俏臉微微一紅,嗔怪道:“當時誰讓你高呼有蛇,本宮生平最怕的便是那東西,所以一時怒起在你前進的道路上……嗯,設了一些障礙。”
聽她說得如此有趣,餘長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突然他收斂笑容猛然高喝道:“擦!這裏有好大一條蛇啊”
話音落點,場景猶如去歲再現,人們被這話吓得紛紛争相逃竄,紛亂不堪。
乘着這個當兒,餘長甯猛然一長樂公主的小手,朝着人群躲避閃開的縫隙便向着許願樹擠了進去。
望着這無比熟悉的場景,長樂公主恍惚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她望着餘長甯英俊的側臉,心頭猶如小鹿般亂撞不停,暗道:若能與這個刁民厮守終生,倒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餘長甯自然不知道公主的心思,好不容易站在了許願樹之前,他停下腳步望着長樂公主笑歎道:“這次可沒有一個刁蠻公主偷偷使壞坑害我。”
長樂公主白了他一眼道:“我們還是先去寫紅绫吧。”
餘長甯淡淡一笑,正欲點頭,突然看見不遠處有一個熟悉的人影正站在那裏,不禁讓他微微一愣,轉變主意對公主笑道:“你難道不怕我偷看你許願的内容?我還是在這兒等你吧。”
長樂公主想想也是,對着他微微颔首便去了。
長樂公主前腳剛走,餘長甯便快步向那熟悉的人影走去。
那人一身湖水色長裙,一件大紅鬥篷,雲鬟霧鬓、蛾眉鳳眼、絕色天成,恍若美麗的花朵一般傲立于人群中,讓路過之人眼前不由爲之一亮。
“房姑娘,你怎麽也在這裏?”餘長甯走上前去笑着問了一句,語氣滿是驚訝。
那人正是許久未見的房玉珠,突然在這裏遇到了餘長甯,房玉珠心頭不由爲之一顫,但她很快恢複了鎮定,晃了晃手中的許願紅绫淡淡笑道:“聽聞西市這許願樹很是靈驗,所以我也前來試試。”
經過那次車廂内的激吻後,餘長甯再也不能将房玉珠當成朋友一般淡然處之,況且自己那句“我會對你負責”之言尚在耳邊萦繞,所以饒是餘長甯的厚臉皮,此刻也忍不住有些尴尬,讪讪笑道:“那天真是對不住你。”
房玉珠秀眉微微一挑,卻沒有答話。
餘長甯輕輕一歎道:“那日我心情不好,所以對你很是冒犯,希望你不要見怪……”
房玉珠粉臉一紅,垂下頭盯着自己的腳尖道:“其實……我并沒生氣……”
餘長甯本以爲她一定會對自己斥責痛罵,沒料到竟是如此回答,一時間不由有些驚訝。
房玉珠輕輕地長籲一聲,突然擡起頭望着他鼓起勇氣道:“陳姐姐,将你們之間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告訴我了!”
此話聽在餘長甯耳朵裏不亞于一個晴天霹靂,驚訝失聲道:“什麽?她全都給你說了?”
那日房玉珠前來酒肆拜訪陳若瑤,陳若瑤這才知道她已經看破了兩人關系,所以才坦然承認,也使房玉珠誤以爲這便是他們之間最大的秘密。
不過此話聽在餘長甯耳朵裏,卻以爲陳若瑤将自己與長樂公主假成親的事情也告訴了房玉珠,所以一時之間不由爲之色變。
房玉珠輕輕一歎,自顧自地的說道:“并非陳姐姐故意向我洩露這個秘密,全都是我自己看出來的,放心,我也會替你們保守這個秘密。”
餘長甯默然半響,頗有些無奈地一歎道:“此事幹系甚大,弄不好就是殺頭之罪,房姑娘能作出如此承諾,我也安心了。”
房玉珠美目怔怔地看着他,突然輕聲道:“其實陳姐姐能夠爲你做的,我也能爲你做到……”
餘長甯一呆:“你說什麽?”
房玉珠俏臉上流露出淡淡的緬懷之色,話語卻讓餘長甯忍不住一陣心跳:“初見君顔,不學無術猶如纨绔膏梁,雖有絕世文采卻無淩雲之志,那時的玉珠便在想‘餘長甯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呢’,其後君奇對破東瀛,妙筆生蓮花,黃鶴樓前更是鬥酒詩百篇,一首《念奴嬌度英雄》道破世事蒼涼,君語:‘琴弦難續,當歌瓊飲,願與紅顔醉’,若是可以,玉珠願意陪君共歌同飲并醉,看那大江流水。”
帶着顫音的話輕輕地回蕩在餘長甯的耳邊,雖然含蓄得猶如深潭之水,但不難聽出其中深深的愛慕之意,饒是餘長甯的鎮定,此刻也忍不住愣怔了。
房玉珠說完,已是羞得無地自容,但她依舊鼓起勇氣望着餘長甯,雙目中流淌着炙熱的火焰。
璀璨的煙花在兩人頭頂突然綻放,五光十色,缤紛璀璨,餘長甯眼中的房小姐猶如月宮仙子一般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