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孫思邈的話在餘長甯腦海中一直回蕩,攪得他忍不住喟然一聲長歎。·首·發
孫思邈對餘長甯說:歐甯羽乃是不世奇人,一身武功早就登峰造極,蟄居在昆侖劍齋很少在江湖走動,想要請她出山幫助,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餘長甯默默思忖良久,卻還是麻煩孫思邈先替自己收集所需要的奇花異草,孫思邈看他的眼神雖然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意味,但還是默默地點頭了。
餘長甯的腦海中自然有着一番盤算。
因爲他知道歐甯羽與長樂公主乃是師徒的關系,若是央求公主請求歐甯羽施以援手,歐甯羽答應倒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但瑤瑤乃是魔教弟子,本與昆侖劍齋乃是死對頭,常言道正邪不兩立,而作爲武林正道第一奇人的歐甯羽自然不會出手幫助魔教的小妖女。
況且以長樂公主的性子,餘長甯請求她幫助自己的紅顔知己,公主也是不會同意的。
想着想着,餘長甯的腳步更是沉重了,不禁生出了茫然無計之感,但車到山前必有路,當前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回到公主府,餘長甯輕步來到栖鳳樓向長樂公主問安。
剛剛聊得句,餘長甯便試探地笑問道:“對了公主,聽聞你的師傅乃是劍齋歐甯羽前輩,對嗎?”
沒料到他會突然詢問這個問題,長樂公主不由疑惑地瞪了他一眼,笑道:“不錯,本宮從小便拜在師傅門下,雖然師傅從未教過本宮的武功,但在本宮心裏,她就如同我的母親一般。”
餘長甯一笑,打蛇順竿上地建議道:“成親以有半年,我身爲你的驸馬卻從來還沒拜見過歐前輩,實在有失禮儀,公主啊,要不我們邀請歐前輩來咱們府中小住日,你看如何?”
餘長甯心頭的算盤自然是打的啪啪直響,妄想将歐甯羽引來長安後再出謀劃策诓她出手替瑤瑤治療傷痕。
公主俏臉上的驚奇之色更濃了,默默思忖了一下,卻還是搖頭道:“師傅淡泊名利,閑雲野鶴,本宮從小到大隻見過她數次,而且乎都是留不了多久便走,若因爲此事邀請師傅前來長安,隻怕她不會來。”
餘長甯聞言大爲失望,氣呼呼道:“公主的話便是懿旨,歐甯羽區區一介山野草民,她安敢不來?”
長樂公主搖頭失笑道:“驸馬此言錯了,師傅可是父皇的摯友,在隋末征戰天下之際多次救父皇于水火,父皇對她極爲尊重,地位早就超然脫俗,她若不願意來,即便是父皇的聖旨也奈何不了她。”
擦,歐甯羽那臭女人架子實在太大了,看來真的還需本驸馬親自前去昆侖劍齋才行。
萬般無奈之下,餘長甯不由一陣憤憤然。
……
天後,長安四門張貼了皇榜告示,信使手持令箭飛馳各地,整個關内道頓時忙碌了起來。
正月二十一日,朝廷昭告天下痛斥了反叛的突厥部落,闡述大唐一慣的政策主張,對于真雲可汗引發的暴亂,朝廷下決心調派大軍讨伐。
另外因爲漠南叛亂的原因,朝廷還決定取消了原本在開春準備進行的封禅大典,的确,四海不甯,何以封禅?
商議了日,朝廷征發關内道折沖府駐軍共計十五萬,令右衛大将軍李大亮爲行雲道行軍大總管,左衛将軍執失思力副之,英國公、并州都督府長史李績總督糧草,出發征讨反叛的突厥部落及薛延陀援軍,天下的目光頓時集中在了漠南草原之上。
與此同時,又有一則聖旨昭告天下,卻是關于大唐與吐蕃和親的。
什麽,陛下竟要讓我擔任和親副使?”聽罷房玄齡的一通叙說,餘長甯不由愣怔住了,好半響才望着房玄齡恨恨笑道:“房老哥,這該不會又是你替我讨的差事吧?”
房玄齡白花花的頭顱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本來老朽是想向陛下推薦餘驸馬你擔任的,但擔心陛下對你餘怒未消,所以正在躊躇之中,不料陛下卻直接點了你擔任副使,實在令人大感意外。”
一想到要将文成公主護送到遙遠的吐蕃,餘長甯便一個頭兩個大,苦笑着問道:“本驸馬現在可是在家思過之中啊,實在不宜擔任此次婚使,要不拜托老哥你替我說個請,請陛下另選賢能如何?”
房玄齡慌忙搖手道:“不行不行,這可是陛下的注意,況且金口一開誰敢再去勸誡?況且餘驸馬,老朽認爲前去吐蕃對你可是一件好事,說不定回來陛下便讓你官複原職了。”
餘長甯白了他一眼道:“擦,讓我翻雪山過長河,風餐露宿遙遙千裏,這樣還是好事?若不定走到半路便被豺狼餓虎給吃掉了。”
“餘驸馬大可放心,按照慣例,公主若是和親,和親的另一方須得前來邊境迎接才是,以顯示對我大唐的尊重,屆時兵戈生輝,鐵騎烈烈,斷不會遇到豺狼餓虎。”
見這老頭一本正經的模樣,餘長甯卻是苦笑搖頭,輕歎一聲問道:“對了,既然封的我爲副使,那和親主使是誰?”
房玄齡展顔笑道:“爲求皇家威嚴,主使一人必須得由德高望重的皇族大臣擔任,所以陛下欽點的禮部尚李道宗爲主使,到時候餘驸馬你便聽從他的調遣指揮便可。”
“擦,與李道宗合作?不是冤家不聚頭,這真是太好了。”
霎那間,餘長甯頓時有了一種裝病的沖動,可惜瞞得過群臣,卻瞞不過太醫,所以也隻得在心頭想想。
房玄齡見他雖然滿臉不樂意,但依舊毫無辦法的模樣,心裏不由偷偷一笑,說道:“等天想必陛下便會召見餘驸馬前去問話,你還得有所準備才行。”
餘長甯苦悶地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麽似地一愣,若是此行前去吐蕃,不就正巧要經過青海抵達昆侖山麽?雖然不知昆侖劍齋具體在什麽地方,但到時候前去周圍問問不就知道了?說不定憑借與長樂公主的關系,還可以見歐甯羽一面,況且憑甯哥的三寸不爛之舌,安知不能将歐甯羽糊得暈頭轉向,從而答應自己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