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主宰


孟紫幽遇到右護法的挑釁,是在當天傍晚,她正獨自在血池旁仔細觀賞。

魔界裏沒有陽光,隻有陰月,或是半彎,或是滿月,倒映在血池裏散發着灼灼的金色,倒是魔界裏美麗的景色。

右護法一隻手提着酒壇子,醉暈暈的踉跄過來,那些奉命守着孟紫幽的侍女們,統統站出來攔住了他。

右護法“啪”的一聲将酒壇子摔在地上,發酒瘋的亂打人,不顧那些人的勸阻,直沖到孟紫幽面前,笑容猥瑣。

“小美人兒,你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多孤獨多寂寞啊,哥哥帶你去玩啊。溲”

孟紫幽眨了眨眼,笑容甜甜的:“好啊。”

右護法沒想到這個小女娃這麽好騙,不由竊喜,上前就要将孟紫幽抱起來,孟紫幽輕輕往後面一飄,足尖踩在血池上,笑靥如花。

“你喝了酒,臭死啦,先去這裏面洗一洗再來碰我吧!”孟紫幽笑嘻嘻的踢了踢腳下的水花,眨着漂亮的眼睛,帶着蠱惑恧。

右護法是活了幾十萬年的人了,而且本來就是魔界的人,見多了左護法的媚術,霎時明白孟紫幽是在對他使用媚術了。

大魔王提醒過他,這個女娃不好應付,很狡猾,他剛才竟然差點被她給騙了!真是該死!

右護法那本就猙獰的臉,頓時變得更吓人了,惡狠狠的笑:“洗一洗是吧?好啊!咱們一起洗個鴛鴦浴吧!”

那右護法如鷹一般飛過去,金仙初期修爲的男人,修爲高深,那強大的威壓直接壓過去,孟紫幽一動也不能動的被撲下了血池。

九層塔的頂層,桃香依偎在白绯雪的懷裏,用豐滿的身軀在他身上扭着蹭着,嬌聲笑着。

“王……紫幽年紀還小,不懂事,拂了王的一片好意,王大人不計小人過,就不要和她置氣了,用那麽醜的男人去羞辱她,紫幽真可憐。”

“本座和她置氣?”白绯雪用長箫挑起桃香的下颚,似笑非笑:“香兒還挺會猜的啊?”

桃香頭皮一麻,幹笑了一聲,又嬌嗲嗲的道:“奴家就是心疼紫幽嘛,紫幽就像奴家的小妹妹……”

“哦……”白绯雪挑了挑細長的眉頭:“香兒想要孟紫幽做妹妹?”

“……王!”桃香咬唇,嬌嗔着撫摸着白绯雪的後背:“王要是喜歡,奴家沒意見,還爲王和紫幽高興呢。”

“這麽大方?”白绯雪的長箫拂過她飽滿的唇,低笑:“香兒倒是越來越會哄本座開心了。”

桃香笑得風華絕代,帶着小心翼翼的巴結讨好,隻是眸中始終帶着幽怨,還有小小的失落。

兩人正在***的時候,孟紫幽和右護法在血池裏一直沒動靜,白绯雪時刻注意着外面,本來想要随時來個英雄救美,忽然就斷了對孟紫幽的感應。

白绯雪猛地眯眼,一把推開八爪魚一般纏在身上的桃香,俯沖到血池之中,就見到右護法眼睛上蒙着一塊白布,還在奇怪的嘀咕:“怎麽突然就沒影了?”

他在孟紫幽的要求下,玩起了躲貓貓,隻要抓到她,她就主動親他一口,右護法覺得這個主意甚合他的心意,比起強|暴有意思。

他狂妄自負,想着自己的修爲那麽高,量孟紫幽也玩不出什麽花樣,沒想到一次都沒抓到就沒了她的氣息。

他正要扯開白布看一看,看到的卻是鐵青着絕豔容顔的白绯雪,吓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王?你怎麽在這裏?我剛才……”

“人呢?”白绯雪危險的眯着眼:“你他娘的把她給本座弄丢了!活了幾十萬年,是不是他娘的活膩了!”

右護法那叫一個憋屈,急忙信誓旦旦的拍胸脯:“王!屬下現在就去找!找到一定把那小丫頭狠狠弄死!讓她——啊——”

右護法話還沒說完,忽然就慘叫了起來,驚懼又驚愕的捂着下身,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在沉入血池的一小截。

白绯雪唇角還含着笑,狹長的眸中卻冷得滲人,帶着恐怖的殺氣:“本座忘了告訴你,孟紫幽,她是本座的女人!”

右護法大驚失色,望着那之前還站着白绯雪,現在已經不知所蹤的位置,滿頭滿身都是冷汗。

白绯雪的女人那麽多,可承認過的,卻隻有這一個,不是馬上就要成爲道侶的聖女,而是剛才他差點強|暴的女人……

*

血池是通往外界的傳送道,孟紫幽刻意利用右護法,加上之前已經修複成功的孟白,成功的悄無聲息逃離了魔界。

孟白現在已經是完整的神器,除了修爲需要慢慢的調養,随着他修爲的增強,空間也會越強大,當然,這一點得靠孟紫幽這個契約主。

現在的孟白,空間一天等于外界一年,孟紫幽呆在混沌空間裏不出去,白绯雪也無法通過契約關系找到他。

該死的白绯雪!她就是躲一輩子修煉,都不要出去見到他!他就是個變态!竟然找人來侮辱她,不知道右護法都招了吧?

那個混蛋!孟紫幽越想越生氣,讓小藍藍和小紅紅還有小彩都閃得遠遠的,生怕她忽然發飙。

孟紫幽哼了一聲,立刻默念《金剛經》,好不容易才平息下來,也不看現在在什麽地方,直接就開始閉關修煉了。

她現在是一刻也不想耽擱,完全是被白绯雪給逼的,不成功,便成仁,她還跟他拼了!

時間如水,一晃即是三十三之後……

孟紫幽沒想到這次閉關會那麽久,外界的一百年,她在混沌空間裏就呆了一萬年的時間。

一萬年,孟紫幽就沒睜開過眼,由孟白帶着混沌空間到處轉換仙氣充足的地方,又擔心被她瘋狂的吸收而引起懷疑,整個仙界都被他轉了個遍。

孟紫幽出關了,卻還沒沖破白绯雪的契約印記,她的修爲才在金仙大圓滿的階段,可白绯雪明顯已經破了金仙大圓滿。

她想要再繼續修煉下去的,奈何遇上瓶頸整整五年都不得突破,即便再繼續修煉,也隻是浪費時間罷了。

怪不得楚雲飛要元神重修來突破修爲了,金仙到仙君,真是比從頭修煉到金仙還要困難啊。

無法突破契約印記,孟紫幽整個人都不開心,又不想出去被白绯雪發現,遂翻開了靈根心法。

她現在已經是四靈根了,就差一個土靈根,便能五靈根齊全了,隻是那土靈根怎麽來呢?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火生土?

孟紫幽抓着藤條蕩着秋千,苦苦的思索着,還把小藍藍叫過來研究了半天,最終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難道,要把要想天雷一般,吞一團火到丹田裏?

孟紫幽這樣想,還真準備這樣做,把小藍藍吓了一大跳,他現在的威力可不小,主人承受得住麽?

“試一試嘛,快來。”孟紫幽直接動手,拽住了想逃跑的小藍藍。

小藍藍眨着無辜的湛藍大眼,盡量斂住自己的威力,卻被孟紫幽一巴掌拍到腦門上:“放松!”

小藍藍:“……”

“孟紫幽,你過來看。”正在這時,孟白招呼了一聲,打斷了孟紫幽的計劃。

孟紫幽湊過去在靈力圖上看,孟白已經走遍了仙界,現在還是在仙界裏,還是在仙宮附近。

魔宮有血池,仙宮有結界,都不能随意的出入,孟白更不可能破開仙宮的結界跑到裏面去。

孟紫幽對那建設在雲端裏的浩瀚仙宮不感興趣,但孟白所指的也并非是讓她看宮殿,而是宮殿裏正在長演的情節。

唔,原來她閉關三十三年,魔界都和仙界都已經開戰了,還打得如火如荼的,滿處硝煙。

除了仙宮好仙氣蓬勃,仙界其他的地方都有不同的煞氣在蔓延,看來魔界的進步很大啊!

孟紫幽手指點着下巴,想了想,問孟白:“小白,你怎麽想的?”

他們不可能一直在混沌空間裏,仙界和魔界的戰争,若是魔界勝利,那麽,他們也會生活在魔界裏。

她本來不理會正邪,可在魔界裏呆過,她是真的不想再過魔界裏的生活,更不想幫襯白绯雪。

是獨善其身,還是出去趟一趟渾水呢?孟紫幽難得的猶豫了,她是真的不想出去啊!

孟白本來對什麽事情都不感興趣,但看到外面的場景,難得的說:“仙界和魔界誰勝誰負都不重要,我問你,你想不想做主宰?”

“……主宰?什麽主宰?”孟紫幽驚住。

“世界主宰。”孟白回得很嚴肅,也很認真:“等到仙界和魔界兩敗俱傷,我們再出去。”

孟紫幽:“……”

真是一語驚人啊!好吧,她的契約物,就沒一個是善類,即使是什麽都不懂,單純如白紙的孟白……

孟白的建議,是要孟紫幽接着繼續修煉,等她再修煉個幾十年,說不定外面就全部覆滅了。

也是,不管她到時候有沒有修煉到仙君的修爲,都沒人和她比了,她不是主宰才怪!

孟紫幽無語的扶了扶額,思忖了一下,堅定的道:“小白,我要去仙宮!”

她出去混沌空間就會被白绯雪發現,但她現在就在仙宮邊上,隻要能進去仙宮裏面,白绯雪也拿她沒辦法了。

孟白沉默了一下,木讷的道:“好。”

孟白運起靈力,将混沌空間移動到仙宮結界之外,可仙宮結界太強大,他破不開,隻能傳音。

孟紫幽不便露面,出去傳音的是小藍藍,沒人知道小藍藍,包括白绯雪,且小藍藍服用丹藥掩飾住了火焰的氣息,看起來就是個漂亮的貴族小公子。

仙魔激戰期間,仙宮裏防衛嚴密,小藍藍一出現就被發現,對這個陌生的,看起來沒修爲的少年很是戒備。

小藍藍眨着無辜的湛藍大眼,脆生生的道:“我找楚哥哥,雲飛哥哥!”

仙宮守衛都莫名其妙,其中一個将軍模樣的吼道:“走開!這裏沒有什麽楚哥哥!也沒有雲飛哥哥!”

“楚哥哥明明就在裏面,你們爲什麽要騙人?”小藍藍不解的眨眼。

“嘿!你是誰家的小鬼頭?說了我們仙宮沒有姓楚的!你是不是魔界派來的,故意性口雌黃!”

那将軍懷疑了起來,也不管小藍藍到底哪一邊的,直接趕走再說,反正他是不知道仙宮裏有什麽姓楚的!

小藍藍生氣了,正要噴出火焰來把這些不長眼的騙子燒成灰燼,卻被忽然出現的孟紫幽及時拉住,制止了他的暴行。

“主人!他們都是騙子!他們騙人!”小藍藍立刻眼淚汪汪,控訴那群仙宮守衛。

仙宮守衛見到孟紫幽忽然出現,又全都提高了警惕,雖然這個女修看起來修爲不過地仙。

孟紫幽沒時間跟這些守衛啰嗦,且她在混沌空間裏也聽到這些守衛不買賬,直接要動手破開結界,驚得一衆守衛目瞪口呆。

仙宮守衛不比魔界,不會随意的出手殺沒有魔氣的人,隻能出手阻攔,卻被小藍藍和小紅紅還有小彩,三個反制得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好在孟紫幽吩咐過,這些人不能殺,不能打,隻能攔,可苦了這三個慣來簡單暴力的小家夥。

“本座還以爲你會做一輩子的縮頭烏龜呢,終于舍得出現了啊,孟紫幽——”

果然,她一出現,就會被白绯雪給發現,還來得這麽早,她才出來他就來了!

孟紫幽眯着眼,看着半空踩着黑色飛鳥,卻穿着一身白衣,戴着金色面具的修長男人。

三十多年不見,這男人身上的煞氣越見濃烈,修爲定是突破不少,怪不得能帶着沒落的魔界來向仙界宣戰了。

隻是,仙界如此輝煌,怎麽就被白绯雪而打成這樣了呢?不應該啊,楚雲飛不會輸給白绯雪!

孟紫幽的想法是肯定的,但凡事都有意外,現在也不是她多想的時候,陣法好破,可有高強靈力的結界,她破不開。

眼看白绯雪朝她越來越近,孟紫幽在逃與不逃裏徘徊了一瞬間,喊道:“雲——天——”

一聲雲天,讓仙界守衛都愣住了,雲天,不是他們君上的道号麽?這和魔界大魔王相熟的女子,竟然大叫他們君上?

白绯雪金色面具下的瞳孔血光閃爍,殷紅的唇角卻還是邪魅的勾着,柔聲道:“小幽,别惹本座生氣,受苦的可是你,跟我走!”

白绯雪沒了耐性,直接掃開攔路的小紅紅他們,手臂一伸,孟紫幽就不受控住的朝他撲去。

孟紫幽被這契約印記氣得磨牙,這樣的感覺太讓她無力,悲憤,像是溺水深處般的無助……

忽然腰間一緊,熟悉的如雪氣息清澈的傳入感官,側頭就是那張刀刻斧鑿的俊美容顔,黑眸冷冽,薄唇鋒利。

“……”孟紫幽看到他,本來想要叫一聲熟悉的“飛飛”,可是卻又被咽了回去,沉默的移開目光。

她的意識本來還在被白绯雪控制,可楚雲飛這樣将她抱住,她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包括白绯雪的召喚。

等安然回到仙宮的保護結界裏,孟紫幽才知道,楚雲飛的修爲還是勝過白绯雪,因爲楚雲飛的靈魂咒印,克制住了白绯雪的契約咒印。

白绯雪隻身前來,不敢在仙界多加逗留,駕馭飛鳥沖天而去,那消散成枯葉似的影像裏,他金色面具下猩紅的眸子裏,陰戾,嗜血,還有說不清的傷痛……

孟紫幽忽然有些錯愕,慣來覺得虛情假意的一場戲裏,她卻恍惚間認爲有一絲真實情感的存在,她想她真的是瘋了,老眼昏花了。

還有邊上這個,孟紫幽瞧了瞧他還未松開的手臂,淡淡道:“雲天君上,你的手抱着我了。”

楚雲飛:“……”

“還抱?”孟紫幽斜睨着他,冷冷道:“我孟紫幽不是你招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寵物!”

楚雲飛松開了手,表情依舊很陌生,但又似乎多了一絲其他的,迷惑?茫然?痛苦?

孟紫幽不想理會,冷哼一聲就轉身:“我是來幫你對付魔界的,有什麽需要我做得盡管吩咐!”

“孟紫幽?”他有些生硬的開口,本來以爲這三個字很陌生,吐出來卻是極爲順口,讓楚雲飛又是一愣。

孟紫幽停了一下,等着他的後文,可對方叫了她的名字之後就不說話了,孟紫幽擡頭看了看上方的仙霧朦胧,毅然的離去。

楚雲飛下意識的往前走了一步,不知道爲什麽,看到她這樣決然的離開,他會覺得無法呼吸。

掌心裏,那把通體冰藍的長劍又冒了出來,那絲絲的涼意浸入他的五髒六腑,滋潤着他的不安和躁動。

“飛雲,她就是你的主人,她對我很冷漠疏遠,爲什麽……”

*

仙界和魔界開戰,正是在三是三年前,孟紫幽閉關的那一年,大魔王雙修大典那一天。

據說,主動挑起戰端的是仙界的雲天君上,召集了仙界能人破開了魔界封印,本來可以悄無聲息的掃除魔界,不知爲何被魔界發現,還演了一出請君入甕的好戲。

仙界在那一天虧損嚴重,還将魔界的通道給完全打開了,此後魔界更加猖獗,時不時的出來把仙界搞得雞犬不甯。

最讓孟紫幽驚詫的是,蕭陌本來是飛升仙界的,卻在中途被魔界給搶走了,現在爲魔界打造神兵利器,還被封爲了魔界右護法。

孟紫幽覺得很不可思議,她認識的蕭陌,雖然有些吊兒郎當的野性,但骨子裏還是正義的。

蕭陌這種人,就和蘇海是一類人,狂妄任性,卻不會對惡勢力屈服,怎麽去了魔界呢?

魔界有了蕭陌的神兵利器,當然是所向披靡,更何況魔界還用化魔陣,将不少人都變成了邪魔,魔界擴張的速度迅猛,已經不輸仙界了。

孟紫幽得到的這些消息,來源于一個人的傾訴,這人不是别人,正是陸莎,已經是金仙修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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