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半，霍慎行吃過早餐，盛晚賠着十二萬分小心，送他下樓。

在華懋，凡是總統套房的客人，都有專門一部專用電梯出入，以最大程度地保護客人的隐私。電梯内設計得富麗堂皇，兩個人站在這寬敞的空間裏，靜得隻剩電梯下降的細微聲。

盛晚覺着氣氛太冷，更擔心霍慎行還在爲昨晚的事生氣，試探着問：“霍先生，昨晚您休息得還好嗎？”

“一般。”霍慎行看着電梯顯示屏上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神色冷淡。

她揣摩他的反應，懷疑是自己表現得不夠誠意。隻得把能想到的溢美之詞都無比誠懇地搬了出來：“昨晚的事是我的失誤，弄髒了您的浴袍真的是非常抱歉。謝謝霍先生您沒有追究，您真的是一個人寬宏大量，善良仁厚，而且不計前嫌的大好人……”

老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不管什麽身份的人物，對這種毫無底線的贊美都會十分受用，這是盛晚從事酒店行業幾年的經驗之談。

結果霍慎行面無表情聽完她一番恭維，隻從薄唇裏淡淡吐出兩個字：“虛僞。”

盛晚默默埋下了頭：“……”

“叮”的一響，電梯到達酒店大堂，姜梵已經等在外面。

“霍先生，早上好。”姜梵走過來，末了又招呼盛晚：“看來霍先生昨晚休息得很好，謝謝盛小姐的照顧。”

“應該的。”盛晚勉強擠出一絲笑，心裏虛得厲害。

她能說她昨晚不小心潑了霍慎行一身水，把他氣得臉色鐵青嗎？

霍慎行一垂眼就把身旁女人的那點小心思都盡收眼底。他懶得在下屬面前拆穿她，隻淡淡開腔：“走吧。”

一行三人走出酒店大堂，迎面就和西裝革履的紀甯川打了照面。

“紀副總早。”盛晚用工作場合的稱呼招呼紀甯川。

紀甯川戒備地打量了眼霍慎行，才問她：“這是要去哪兒？”

盛晚答：“送客人出門。”

霍慎行并不認識紀甯川，但被對方濃濃審視的目光看得十分不悅。于是視線直接忽略掉這個一臉自負的年輕男人，傲慢地丢出一句：“盛小姐，有公事稍後再處理，我趕時間。”

他說完，邁開長腿就走。

盛晚怎敢怠慢，趕緊緊走幾步跟上他。

身後，紀甯川盯着她的背影，徹底黑了臉。

－

九點鍾酒店管理層會議。

盛晚進到會議室才發現，卓以珊居然也在，就坐在紀甯川右手邊的位置。她既沒自我介紹，也沒發言，反正大家都知道她是董事長夫人的幹女兒。

會議到最後，紀甯川以運營副總的身份宣布：“這位是卓以珊小姐，即日起，由她擔任房務部總監一職。”

長桌兩側，衆人無不訝然，緊接着才是不約而同玩味地注意盛晚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