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也看見有人,停住了腳步。
良月渾身發抖,不是遇到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吧?
“姨母……你在天之靈,保佑我……”
“良月!”
清脆稚嫩的聲音很好聽,卻讓她更恐懼。對方居然知道她的名字,真是來索命的嗎?
“良月姐姐!”那人影跑過來,腳步聲沙沙作響,跑到她面前停下,望着她,“良月姐姐,真的是你啊!”
良月看着面前的人,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夏……夏雪?”
“是我啊!”夏雪笑道,天真可愛溲。
良月愣怔好片刻,才驚問:“你來這裏做什麽?”這丫頭才十二三歲的樣子,半夜三更來這種地方,她不怕嗎?
“找喪屍呀!”夏雪理所當然地答道。
“喪……喪屍?”良月有些反應不過來,那種東西……那種東西……
夏雪倒沒發現她的驚懼,看了看手臂上挂着的屍體,皺眉道:“原來你也是哦。可這個是死屍,不是喪屍……”
“這是我姨母!”良月叫道,對這奇奇怪怪的小孩要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感到恐懼,“我要把她安葬……”她顫着聲音哭道,拖着屍體繼續前行。
夏雪看了看亂葬崗裏面,又看看她,爲難着,是繼續進去呢,還是幫這個姐姐呢恧?
良月走了兩步,回過頭來:“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這種地方,不該是小女孩呆的。”
夏雪聽她關心自己,覺得好感動,堅定地點點頭:“那我跟姐姐一起好了,幫你一起安葬你的姨母!”
“謝謝……”良月準備轉身,又看見夏雪背後出現一道遲緩的身影,她吓得張大嘴,“你……你後面……”
夏雪眼睛一亮,猛地回過頭,叫道:“天靈靈地靈靈,你對我太好了!找了這麽多日,總算找到一個了!”
“那是什麽?”良月害怕地問。
“喪屍!”夏雪擋道她身前,從懷裏掏出一根細長的銀針,“你别害怕,躲到我身後就是!”
“那是鬼啊……”
“世上怎麽會有鬼?”夏雪道,“喪屍是喪屍!”
說話間,那喪屍已經遲緩地走到她們面前,夏雪看準時機,騰空而起,飛到它的頭頂上方,又急速落下,手中的銀針直直沒入那喪屍頭中,那喪屍突然便僵立不動。她依然按住它的頭,雙足落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葫蘆瓶,這隻手猛地将銀針拔起,一道細小的血注便從它頭部沖天而起。她馬上用那葫蘆瓶罩住,收容了那些血液。接着,喪屍倒在地上,成了死屍。
夏雪收好葫蘆瓶,對良月道:“走吧!我們去找個風水寶地,葬了你姨母。”
“你……”良月看着她,滿腹疑問,卻不知從何問題,幹脆不問了,和她一起扶着卓尚宮的屍體離開。
二人披着月光前行,走的方向卻是夏雪在選,走了很久,二人才停下。
夏雪道:“這裏安靜,風水好不好就不知道了,這些我姑奶奶懂,我是一點也不明白。”
“安靜便好。”良月看着卓尚宮,摸着濕漉漉的草地,沒有鐵鍬……想了一下,她便用手指頭挖起地來。
夏雪一見,睜大眼睛:“你幹嘛呀!小心手費了!”
“可我得好好葬了姨母!”
“你這樣不挖到明年去了?”夏雪道,“而且棺材都沒有,直接埋了也不算好好葬!”
“這……”良月之前沒想到棺材的事,現在卻去哪裏找?
夏雪想了一下,問她:“你身上還有銀子嗎?”
“沒有了……”良月搖搖頭。
“沒有沒關系!我去去救來,你坐着别動!”夏雪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倒回來,拿出一個瓷瓶,在她周圍灑了一圈細粉。
“你做什麽?”
“保護你!我怕我走了,你遇到山賊什麽的。”夏雪收好瓷瓶,“無論發生什麽事,你坐在這裏别動就是了。”
良月點點頭,坐了一會兒,将背上包袱解下來,拿出衣服準備給卓尚宮換上。突然,嘶嘶的聲音傳來,她停住動作,仔細一聽,那聲音越發大起來。四周看了看,發現好多蛇圍在夏雪剛剛灑的那圈細粉外。
她吓得松了手中的衣服,見那些蛇隻在那圈外望着她,想起夏雪的交代,她沒動,也再也動不了手做别的什麽。
夏雪離開後便進了城,随便挑了家大戶人家翻進去,偷了一包銀子和首飾,又找了把鐵鍬才離去。接着到街上找到一家棺材鋪,叮叮咚咚将門敲開,二話不說沖進去選了人家最好的棺木,把偷來的銀子扔給老闆,然後讓老闆幫忙把棺材送到山上去。
老闆見到錢,當下不管不顧,拉了馬車,叫了夥計,依她命令行事。
走到山下,馬車上不去,夏雪便讓大家幫忙把棺材擡上去。大家擡着棺材走到一半,老闆才突然想到,一個半大的孩子,半夜三更買棺材、上山頭做什麽?而且,還是個漂漂亮亮的女娃,不是什麽鬼怪吧?當下,他便吓得腿都軟了,忙偷偷向夥計使眼色,幾人扔下棺材便跑了。
夏雪扛着鐵鍬走在前面,聽見動靜回頭,那幾人已經連滾帶爬地滾下山去了。她一歎,由他們去了,想自己将棺材弄上去了,又沒那麽大力氣,隻好回去找良月。
走到那裏,剛剛灑了藥粉的地方,蛇已經聚集了好多,她卻不怕,直接走過去,那些蛇卻奇迹般地全部退開、跑遠、消失了。
“夏雪,你回來了?”良月松了一口氣。
“嗯,棺材在下面,我弄不上來,我們把你姨母擡下去,葬下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