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移到靜言他們這桌,顫着聲音對慕容昭道:“趙兄……你是高手,你幫幫忙……”
一個醉漢端着酒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指着靜言:“還不快讓那娘們兒上樓去躲起來……”他的搖晃,不是因爲醉酒,而是因爲恐懼。
“對對對……”衆人低聲應和,全都行動,拿出随身的武器,準備反抗保命。
秋風站起來,帶着靜言往樓上去。剛走到梯子上,外面砰砰地敲門聲中傳來一聲:“趙爺,我回來了,你在嗎?!”
“……”衆人面面相觑。
慕容昭一拍大腿跳起來:“他奶奶的!你們吓人做什麽,那是我的人!溲”
“我哪裏吓人啊……”老闆松了一口氣,轉身回去繼續撥算盤,“明明是你的人在吓人……”
他撥了兩顆算珠,一眼看見慕容昭親自走向大門,急忙扔下算盤跑過去:“客官,我來開門就好!我來就好……”給他開還得了,這門肯定要修!打開門,一見外面黑壓壓地站了一群穿着盔甲、拿着劍的人,他又吓得有些腳軟。剛剛聽到很多馬跑的聲音嘛,居然忘了……他們這是要幹嘛啊?
“店家,打擾了。”帶頭的男子微微點頭,氣宇軒昂地跨進店裏,掃了一眼表情各異的衆人,伸手拍着身上的雪。
“趙爺……”另一個勁裝男子從他身後擠進來,是中午被派去送信的那個。他走到慕容昭身邊,輕聲道:“他是那邊派來接我們的,老七還在他們手裏,算是人質。”
慕容昭點頭,對那男子拱手:“将軍辛苦了。”
“不辛苦。”那男子道,大步走過來,對門外衆人道,“拴好馬匹,進來休息一會兒。恧”
梯子上的秋風看靜言一眼,又帶着她下來,走回剛剛的位置。
那男子見靜言是女的,再逡巡了一眼店裏,隻有這一個女人。想起臨行前皇上交代:“他們之中有一個女人,要特别注意,照顧好她,不能有絲毫閃失!切記把她當朕一樣保護!”他心下詫異,看這女子有些貌若無顔,不知什麽來曆……
“在下喬立飛,奉命過來迎接各位。”他道。
慕容昭看了一眼外面:“要現在走嗎?”
喬立飛回頭看了一眼,雪還下得很大,他們軍人時常鍛煉,沒有關系。但女人怕受不住……
“等雪停了再走。”他道,吩咐手下,“晚上輪流守着外面,注意着别讓雪積得太厚、壓垮了房子。”
“是!”那群士兵回答。
結果這雪不知道下了多久,他們當夜并沒有走。靜言一覺睡到天亮,雪已經停了。走出房,見喬立飛站在外面。
“皇上擔心姑娘,姑娘可好?”他問。
靜言看着他,大概茂荀沒告訴他自己的身份,卻命令他保護好自己。她道:“沒事,你進來。”說着,她又推開門走進房去。
喬立飛站在門口沒敢進去。皇上重視的女人,多半就是皇上的女人,他哪敢與之共處一室?
靜言見他沒進來也沒再要求,走到床邊拿了一個包袱又出來:“這是我的衣服和一些首飾。”她把包袱交給他,待他接穩,将結繩解開,掀開一角讓他看了一眼,“知道我是誰了嗎?”
喬立飛瞪着那後冠和衣服一角上的鳳紋,愣住。
她将包袱系好,拍了拍,拍回他的神思,才轉身下樓。
早飯後,衆人上路。靜言不會騎馬,喬立飛也不敢讓她騎馬,就找了一輛馬車。雖然破爛,還可以将就用。
下午,他們到達軍營,遠遠就聽見士兵操練的聲音,響徹雲霄。
入營後,喬立飛在前領路,走向最大的那座營帳。剛走到帳外,就見帳門被掀起,魚貫走出幾人,見了喬立飛,打了招呼又離開。
茂荀在裏面聽見聲音,知道喬立飛回來了,急忙出來。
靜言看着他,他也比在京城瘦了些,卻更加英姿煥發……
“你……”他一眼看見“面黃肌瘦”的她,皺眉,“怎麽搞成這樣?”
他口氣不好,她卻感動地笑了:“難得這樣了,你還認得我……”
“還說……”他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邊,看着慕容昭,“北風陛下?”
“慕容昭。”他點頭。
茂荀對喬立飛說:“先帶陛下去休息,将此前送信來的人放了,再叫軍醫過來一下。”說完,他擁着靜言轉身進帳。
慕容昭看着他們的背影,伸手摸着自己的胡子:“原來她喜歡白面書生型,果然是一路人……”
周圍衆人全部愣住,連茂荀和靜言都回過頭來。
秋風輕咳一聲,問喬立飛:“我們的營帳在哪裏?麻煩您帶路……”然後推着慕容昭走開。
茂荀若有所思地看着慕容昭的背影,恨不得在他背上燒出兩個洞來。轉身進帳,他問靜言:“他一路上說話,都這麽‘冒犯’你嗎?”簡直是調戲!
“他十分不願與等同于麻煩的柔弱女子說話。”
“麻煩?柔弱?”他将她按到床上,伸手捧起她的臉認真看了看,然後拉開她領口,再抓起她的手——“渾身都這顔色?大冬天的,太陽會曬成這樣嗎?你到底遇到什麽事,是不是哪裏生病了?”
“沒事,隻是一點顔料。”她柔聲道,“鄭公子擔心我原來的樣子招來麻煩,就讓我喬裝了一下。”
茂荀點頭,明白這種必要,但還是十分不快:“朕的皇後,就給折騰成這樣子了,看朕怎麽收拾他們!”說完,他又看着她,“你一路上,真的沒生病?你瘦了……”
“小小感冒了一下,到這邊又水土不服,不瘦才怪呢。都到你身邊了,自然過幾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