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言她們沿着來時的路走回去,邊走邊賞花,然後看見點兒和雪融手拉着手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太後問暖玉:“她伺候你很多年了,現在走了,你習慣嗎?”
“還好,開始總有些不習慣的。”暖玉道。
“以前見你那麽寵她,還以爲你會留她一輩子呢!想到你沒得生,哀家有時候甚至覺得,要是你哪天帶着她來,說你将她收成了驸馬的妾室也不奇怪……”
“……驸馬對兒臣一片真心,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忘記一生一世隻一人的白首之約的。溲”
“不孝有三,無後爲大!這怎麽是小事?”太後看着她,“你是皇家公主,他自然不敢!”
暖玉不說話,一邊的雲裳也滿腹糾結。
雨雁一見,笑着圓場:“暖玉姐姐,點兒怎麽嫁到米家去了?我嫁給王爺那還好說,宮女和王爺平常會見到。但點兒是你的丫頭,怎麽會認識富商之子呢?”
太後問:“是問媒的嗎?富商之家,肯定會找門當戶對的,怎麽會看上一個丫頭?她是以什麽身份嫁去的?”
“就是丫頭。”暖玉道,“他們不是問媒的,算是兩情相悅。”
“是嗎?”太後一聽,樂呵呵地笑道,“看樣子,有段故事了?恧”
暖玉道:“點兒在賭坊欠下銀子,米二公子幫她還錢,但讓她簽借條。她一時不查,簽的是賣身契都不知道。後來我去處理這事,發現是米二公子對她有意,故意爲之。我看米二公子人品不錯,就做主将她嫁給他了”
“是正房嗎?”靜言問。
“是。米二公子好像也沒有别的妾室。”暖玉道,“我也隻能做這麽多,剩下的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别人幫不了忙了。”
“那倒算她的造化了。”太後歎道,“雖說是公主的丫鬟,可能嫁入富商之家,還是正室,也算祖上積德了。”
暖玉一聽,不置可否。若真祖上積德,點兒就算最後嫁了商人之子,也不會在她身邊做十年丫鬟……
又聊了一陣,太後看着滿園的燦爛景緻,突然道:“花還是要百花齊放、争奇鬥豔才好看,獨花開放不是春啊!不出來,還真不知外面的風景有多漂亮,更不知皇城裏有這麽多才貌雙全的女子。按說,皇家天下至尊,天下間一切好的,也該屬于我們、留在宮裏才是,但現在的宮裏呢……什麽也沒有,冷清得可憐。”
她看了看身邊的幾個人,對靜言道:“皇上的後宮就是一個大花園,花色太單一不好看,花朵太少,更不好看……後宮本來就隻封了十人,前幾年,蕭妃、貴妃等人接連出事,到現在,居然隻剩下四人了,而且還都是擺飾!聽說,皇上連你屋裏都不大去了?”
靜言一頓,道:“現在……都是按規矩來的。”
太後滿意地點點頭:“後宮一切,本來就該按規矩來。專寵那些,最不應當出現!他每月去你那裏一次,可剩下的時間卻沒去别人那裏,也不曾見太監記錄他在宣德宮或逢香殿臨幸過誰,想來是沒有滿意的人。”
“……”
“皇上是一國之君,三宮六院是他的權利,擴充後宮是他的義務,傳宗接代是他的責任!如今,他都三十歲了,卻隻有一子一女,更遑論語眸還是那麽個狀況,那怎麽能行?你看先皇那一輩,兄弟整整十個,是多麽的繁盛?到他這一代,兩男兩女,茂正還給過繼了出去……哎,千萬不能一代不如一代啊!”
其他人都不敢說話,全都看着靜言,靜言垂着頭,澀然地道:“母後說得是。”
“原本三年一次選秀,結果好好的停了,一停就是十年。現在,是時候恢複了。皇上的後宮,必得擴充才行。”
暖玉插嘴道:“既是皇上的後宮,自然得問過他的意見,我們在這裏做主是不行的。再說,上次就是他叫停的,現在要恢複,也必然要問過他的意見才行……”
她還未說完,太後就道:“既然這樣,皇後,你就去問他吧。你是後宮之主,有些什麽責任,自己該清楚吧?”
“……兒臣清楚。”靜言答道。
“嗯。”太後點點頭,“那你回去後,就将此事禀報皇上一聲,然後盡快下旨讓大家行動,三月待選秀女就可入京,四月就能入住後宮了。”
“………是。”
……
下午申時,皇後、太後與幾位娘娘啓程回宮,還未離開雅園的臣民都到前門送駕。
看着隊伍走遠,雲裳輕聲問身邊的暖玉:“皇兄和皇嫂,沒事吧?”
“還不就那樣。”暖玉道,“皇上現在隻在每月初一才去儀和宮裏了。”
“初一?”雨雁疑惑地看着她們。
雲裳歎氣:“那是祖制所定,皇上和皇後每月一天行房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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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宮裏,靜言領着容昭儀等人先送太後回宮。
離去前,太後提醒她道:“選秀的事别耽擱了。”
“兒臣馬上去向皇上禀告此事。”靜言道。
回到儀和宮,她即刻叫人給自己更衣,準備去宣德宮。換了衣服,走出房門,一群宮女追着一個小孩向她跑來。
“殿下,你慢點啊!”宮女們急得快哭了。
“母後——”
兩歲半的小男孩舉着一張紙咚咚地跑到她身邊,一把抱住她,仰起紅撲撲的小臉望着她,“母後,看!”他舉起手上一張沾滿墨汁的紙,“我寫的!”
靜言接過紙會心一笑,蹲下身,在他臉上親了幾口才去看手中的東西。
“訣兒,這是什麽啊?”
“字!”語訣重重地點頭,“我寫的!”一副很了不得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