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人影飄過眼前,劍光一閃,铿地一聲,飛刀被擊落在地上。
是嚴勁。他劇烈地呼吸着,握着劍的手有些顫抖,他不敢想象,如果再晚一點會發生什麽事。
清蘭一見,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心生警惕。
嚴勁突然一劍刺過來,她向後躲開,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一根細小的鐵鏈甩過去。直到鐵鏈逼近面門,嚴勁才發現有一把飛刀系在了尾端,急忙躲開溲。
清蘭将鐵鏈收回,再次向他甩去,對他步步緊逼。鐵鏈太長,他無法接近她,還要躲着不被飛刀傷到,一時間,他毫無辦法。
幾個回合後,大批侍衛陸續趕來,将她團團圍住,她開始應接不暇。鐵索上的飛刀刺中了人,她手一抖,将飛刀留下、鐵索收回,一隻手又從鐵索另一頭将新的飛刀系了上去,然後繼續孽殺。
她一個人哪會是千百人的對手?飛刀所剩無幾,她知道自己很快就會被擒。但就此失敗,她不甘心!看準了被人群層層圍住的太後,她想放手一搏,卻發現花叢外一群人匆匆走過來。
是皇帝!
她馬上改變目标,往茂荀飛去,将剩下的飛刀擲出,擋在他面前的人七零八落地倒下幾個,她趁此機會甩着手中的鐵鏈朝他扔去。
“皇上!”嚴勁驚駭大叫恧。
茂荀是和暖玉一起過來的,暖玉就站在他身邊。眼見情勢危急,他準備抱着她一起躲開。誰知她卻比他更快地擋在了他面前,讓他伸手抓了個空不說,還使力推他一把。他一個踉跄,回過神卻見飛刀已經逼近她面門,他吓得大叫:“暖玉!”
這聲“暖玉”讓清蘭身子一震,猛地收身退後,但鐵鏈的勢頭已收不住,明晃晃的飛刀仍是刺向往暖玉。情急之中,她猛地拉回鐵鏈,但卻未計算好方向和角度,飛刀順着鏈子折回,掃過她的身子,在她左肩上劃出一條口子。
劃破了衣服,也劃破了她的皮膚。
“啊——”她痛叫一聲,人砰地撞落在地面上,鐵鏈和飛刀也落在了一邊。
侍衛們一擁而上将她圍住,拔出刀劍指着她。她撐起半邊身子,斜躺在地上,看着自己染血的肩膀,雙唇顫抖,滴下淚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一邊的茂荀愣了片刻,才心有餘悸地抓住暖玉的肩膀:“你沒事吧?”
暖玉低頭看看自己,也是驚魂甫定地搖頭:“沒有……”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氣,“朕能保護自己,下次再遇到這種事站在旁邊不許動!”
暖玉聽他有些生氣,辯解道:“你又不是神,凡事總有萬一!我好心要救你,你還怪起我來了?”
“你……萬一就萬一!你弟弟有兩個,可朕姐姐隻有一個!”
“瞧你急的……你别老是一急就不分輕重,也不想想你是什麽身份。而且——”她指着前方,隻見靜言正扶着太後站起,“靜言的丈夫隻有一個……”
他深吸一口氣,不情不願地道:“謝謝皇姐。”
暖玉一笑:“心領了。”
二人朝那邊走去,見侍衛站成一圈警惕地将受傷的刺客圍在中間,茂荀問:“她怎麽樣了?”
嚴勁讓大家走開,自己站在清蘭旁邊,回道:“中毒了。”
“她自己沒解藥嗎?”暖玉問,“把她解藥搜出來!别讓她死了,得留活口問話!”
“是!”嚴勁道,馬上動手去收。
清蘭伸手阻止:“沒有……這毒沒有解藥。我也想活,有的話早自己服下了。”
嚴勁仍然動手在她身上摸了摸,感覺她懷中有物,道:“得罪了。”然後拉開衣襟,從中拿出兩個瓷瓶。
“沒用的……這隻能解一般的毒……”她扭頭看着暖玉,将手伸向她,“我……”
靜言扶着太後走了過來,見她嘴唇都烏黑了,想來命不久矣。到底曾經相處幾日,靜言有些着急:“你有話要和暖玉說嗎?先把解藥服下吧!否則你說不完話就沒命了!”
出陽搖頭:“不用……我自小以身試毒,毒性蔓延得慢些,還能活大概一個時辰,夠了……”
太後看着暖玉,狐疑地問:“你們認識嗎?”
暖玉心一冷,母後居然懷疑她嗎?她無力地搖頭:“不認識。”
“我知道你!”杜清蘭突然撲過來抓住了她的裙擺。
她吓了一跳,想跳開,但見她眼裏淚光閃閃,似有所求,又有些于心不忍。
“我姓董,叫出陽……”她望着她道。
暖玉身子一震,她什麽意思?爲什麽要告訴自己這些?而且……她姓董……和暮寒有關系嗎?
“我家在寒陽山莊,上面有一個哥哥,他的名字裏有個‘寒’字……我出生時,爹就依着山莊的名字,在我的名字裏……取了一個‘陽’字……”
“你……”暖玉看着她,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茂荀急忙扶住她:“皇姐?”
“我哥哥叫……董、暮、寒。”
暖玉張大嘴,抑制不住哭了起來,她不相信地直搖頭,伏在茂荀肩上泣不成聲。
出陽松開她的裙擺:“哥哥說……傷誰……也不能傷你。”
“啊……”暖玉心裏突然好痛,痛得不能呼吸。她揪緊茂荀的衣襟,壓抑着心裏的哭泣和呼喊。
出陽轉動眼珠,看着太後,眼裏滿是仇恨:“我還有一個姐姐……她叫……董——冰。”
董冰……
遙遠的名字,遙遠的記憶……
太後看着她,身子一軟,差點摔倒在地,幸好靜言和林香及時扶住她。
茂荀和暖玉也緩緩擡起頭來,看着出陽,又看向太後,同時啓口,不太相信:“冰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