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口的宮女聽見吼聲,大驚失色,看見靜言她們過來,也來不及請安就轉身推門進屋:“皇上……”
“我的天……”雲裳急忙将手中的孩子交給翠兒。
“晚落!”第二聲吼聲傳來。
雨雁哀叫一聲,求救地看着靜言。
靜言大步跑過去,走進屋中,見茂荀噴火地坐在床邊,周圍幾個宮女戰戰兢兢、手足無措。
惹他發火的是五個小孩,犯案行有經年,前科累累、經驗豐厚,齊齊垂着腦袋站在他面前,依着高矮順序排成一排。
靜言沒管那群小家夥,直接走到茂荀身邊。他身上隻穿了中衣,胸膛裸露了一些在外面,散發着駭人的怒氣——不過吓不倒她,也似乎吓不倒那群小孩。在她眼裏,他這副剛醒又惱怒的模樣,性感得要命。
“先穿好衣服,别着涼了。”她柔聲道。
“他們拔朕胡子!”茂荀伸出手指着下面那排“小人”,手指抖得如風中的落葉,看樣子真是氣壞了溲。
靜言看他一眼,一邊給他系衣服,一邊道:“沒事,還好好的呢。”
他前幾年開始蓄胡須,在上唇留出了一道儒雅的八字須。開始時,語訣老愛伸手去拔,他與之進行多次父子與男人間的對話,終于将胡須完好保留,越修越漂亮。
現在,語訣已經八歲,早已經到錄言院上課,沒那麽多時間來打他胡須的主意,也懂了事不會來研究那兩撇龍須。
但晚落他們長大了!正好是三五歲最頑皮、最好奇、最不好溝通的時候!哎……
“這是第幾次了?!”他大吼,瞪着那群小鬼:“誰是主謀?!”
五顆小腦袋微微擡起,最高的是個女孩,低下去點是兩個男孩,再低再低是兩個女孩恧。
五人觑着他,他瞪回去。最矮的三個孩子這才擡起手,往左邊的高個指去。最高那個一看,見右邊的“弟弟”沒動手,急忙伸手指着人家。
“晚落……”茂荀陰森森地看着她,“朕知道是你。”
經驗已經告訴他,沒有晚落在,其他幾個人就會很乖地呆在書房裏玩墨水、撕書。但有她在嘛……飛天遁地皆有可能,最可能的就是來擾他午睡!
一群死小孩,同樣的把戲從三歲玩到五歲、冬天玩到夏天也不累?!小孩就是笨,可不可以找點别的禍闖闖?
“是……”五歲的晚落着急地看着這群弟弟妹妹,嘴一扁,“我隻說進來……”真沒道義,一被抓就供出她!
那就是發起人了,果然是主謀!
倒數第二個女孩立即點頭:“是盼兒說爬窗。”
“很好。”茂荀點頭,白牙閃閃,掃了高的男孩一眼。不過對方不痛不癢,全沒反應,一張臉死氣沉沉,冷得像大人!
茂荀不滿地将這個孩子瞪了又瞪,還不滿五歲就和他爹一個鬼德行,長大了是不是也準備去騙誰的姐姐十四年?他沒好氣地看向旁邊矮一點的那個:“語玠,你呢?”
“我和盼兒哥哥幫忙。”語玠三歲,随叫随到,也誰叫誰到。
犯案時,唯晚落姐姐馬首是瞻,如果盼兒哥哥發話,也要考慮聽盼兒哥哥的;至于連城和傾城,那是妹妹,就不用聽了;要是不小心語眸姐姐和語訣哥哥也在,那就麻煩了,得讓大的先商量……
落網後,大人問什麽他就答什麽,别說今天幹的壞事,去年幹的壞事,隻要想得起來,他也馬上招!所以,隻要有他參與其中,想問清楚是怎麽回事一點都不難!
“幫什麽忙?”茂荀問。靜言拿來衣服,他便伸出手讓她爲自己穿衣。
“幫妹妹翻窗。”
很好,還分工合作,計劃周詳!茂荀看了一眼最矮的那個,這個太小,是今年夏天才加入的……他突然瞪着幾個大的:“傾城才一歲,你們讓她翻窗?!”
“半。”最小的丫頭睜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他的心馬上軟了。他最愛小丫頭,從語眸到晚落,連城到傾城,自己的、别人的,不論嘴上怎麽兇,但心裏都愛得沒法,所以才讓他們這麽肆無忌憚,敢在老虎身上拔毛!
他穿好衣服,蹲下身溫柔地問傾城:“什麽半?告訴舅舅。”
“一歲半。”傾城看着他,“不是一歲。”
他聽了,臉突然黑了一半,咬牙站起,瞪着門口:“誰家的,全領外面去罰跪!”
“是!”雨雁和雲裳急忙沖進來。
晚落轉身看着雨雁,高興地叫道:“娘!”
“給老娘閉嘴!”雨雁瞪着她,急忙将她抱走。
雲裳一手牽連城,一手牽傾城,也轉身出門。
暖玉尴尬地走進來,伸手牽起盼兒,也牽起語玠:“來,跟姑姑出去。”
語玠爲難:“娘來領。”
“你娘暫時沒空,姑姑先帶你出去。”暖玉說着,将兩個男孩也帶走。
小孩子走光,宮女們也退出去,将門關上。
靜言伸手輕拍着茂荀的背:“别氣了。”
“能不氣嗎?頭發被他們剪過、臉被他們畫過、衣服被他們燒過,這胡子拔了一回又一回了!朕永遠能讓他們找到事情做!”
靜言扶他坐下:“我先幫你把頭發梳一梳,他們在外面罰跪,還得去看看。”
“看什麽看!讓那群當爹的來領!”
靜言拿來梳子,解開他的發髻:“應該有人去通知了,一會兒就會來,梳好頭發去剛合适。”
他歎口氣:“這胡子遲早保不住……”
她手一頓,笑道:“以後我會小心,絕不讓他們靠近你的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