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大會可能開不成了……”子遊道。
“爲什麽?”
“聞無違幹的好事呗!現在全江湖通緝他,準備集結衆人之力殺去京城,平了聞家堡!所以,現在武林大會要開的話,也不是比武定排名,而是商讨怎麽對付他!”
靜言不禁問:“他做了什麽?”
“名劍山莊。”子遊道,“七月二十三,他一個人血洗了名劍山莊。一百多條人命,隻剩下昨天你們見到的那兩位……哎……”
靜言想了一下,問:“名劍山莊做了什麽?溲”
子遊擡頭看着她,笑了:“名劍山莊軟禁了一個女人……”
“悠然?”
“對!”子遊一拍桌子,看着茂荀,“真幸運,當年我們軟禁她時,聞無違沒殺過來。”
靜言和茂荀不知道說什麽,陷入沉默。
茂荀拿起酒壺,緩緩斟滿身前的酒杯,然後端起來默默地飲盡。
子遊道:“所以,他們見到你和……族長夫人,就以爲是聞無違兩口子假扮的,才那麽草木皆兵。恧”
茂荀問:“你知道暖玉來了黃山嗎?”
“好像……知道!”子遊道,“名劍山莊出事後,我看見董暮寒了,那她肯定會來。哎,他們倆搞什麽鬼啊?現在全天下都知道她堂堂一個公主追着男人跑,像什麽話?”
“……”
“重要的是,她是公主。她一出現,大家就懷疑是你想将整個武林趕盡殺絕……江湖和朝廷,總有那麽些對立啊!”
茂荀睇他一眼:“那你老實告訴他們,朕家裏有多少人在江湖。朕還怕哪天突然接到消息,說誰在武林大混戰中被亂刀砍死了。”
“……當我沒說。”子遊聳聳肩,“不過,我倒是很想砍死董暮寒,暖玉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那我勸你,要是發現董暮寒有什麽麻煩,還是伸下援手。”
“拜托!我不上去捅他一刀就是好的了!暖玉可是我侄女!”
“暖玉給他生了一個兒子。”
子遊愣住,嘴裏還叼了一隻雞爪子。
茂荀歎口氣:“她這次把孩子也帶來了,事情應該要解決了吧。”
子遊嘴裏的雞爪子直接落到了碗裏面,茂荀的眉毛随之皺成一團。
“他們倆暗度陳倉?!”子遊跳起來,“我我我……我想罵人咧!這幾年大家觀摩他們倆的進展,多精神啦,年年開賭盤……沒想到,是他們倆耍着大家玩!”
“開賭盤?”茂荀不滿地瞪着他,“暖玉是你侄女!你和大家胡鬧?!”
“賺錢的事誰不幹!”
“你——”
“完蛋了!”子遊突然叫,“我今年還是買的來年繼續追!照這麽看來,今年雙宿雙飛也有可能啊!這不會是暖玉和董暮寒想出來的發财大計吧?”
“你以爲誰都和你一樣!”茂荀想掀桌,姬家怎麽出這種人!
子遊面色凝重:“一定是!這兩人太奸了!白天故意演癡心女和負心漢的苦情戲,晚上卻秘密幽會、共赴巫山雲雨,要不然怎麽會連孩子都生了!”
“孩子是五年前除夕生的。”靜言道。
子遊再次愣住,好一會兒後又爆發了:“你是說,董暮寒那個人渣抛棄妻子、負了我們家暖玉!”
“正确!”茂荀道。
“我要殺了他!”
“暖玉給他生了一個兒子!”茂荀和靜言提醒他。
“呃……”子遊抱頭,“暖玉的腦子怎麽長的啊……”
一陣淩亂的聲音傳來,子遊跳起來:“有事發生!”說着,人已經閃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茂荀也拉着靜言過去,隻見樓下馬路上,人人驚慌失措,左躲又藏。
“怎麽了?”茂荀低聲問。
“肯定是有人要解決江湖恩怨!這種事情經常發生,無辜的人躲起來就是了……”
說話間,街上的行人、攤販陸續消失,不見了蹤影,兩邊房屋的門窗也噼裏啪啦全關了起來。
萬籁俱靜,隻剩一地蕭索。
一個黑衣女子站在街心,頭上玉簪是她全身唯一一抹色彩。她孤獨地站立着,與黃昏融爲一體,看得人心中惆怅。
“是她……”子遊喃道。
“誰?”茂荀問。
子遊沒有回答,隻是皺緊了眉頭。
空中的肅殺之氣卻越來越重,街頭巷尾陸續閃現人影,将地上的女子圍了起來。就連靜言都感覺得到,一場殺戮,即将開始。
茂荀感受到她的害怕,将她抱進懷中,伸手遮住她的眼:“我們先回房?”
靜言靜默了一會兒,搖頭:“我覺得我該留下……”
“什麽?”
“這背影,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子遊扭頭看着她,道:“是無波。”
“誰?”靜言看着他,腦子有些嗡。
“聞無波。”
“是她……”靜言又看向那背影,“好多年沒見了呢……”聞家堡一别,再沒見過,十年了。
“聞無違在哪裏?!”樓下有人大聲問。
子遊道:“果然是想從她身上打聽聞無違的行蹤。”
“我家大哥向來無行蹤。”無波清冷平緩的聲音傳來,十年如一日,“我出嫁後,更是沒了他的消息。若不是有人膽大妄爲到囚禁悠然姐姐,他也不會再出現……無波還真感謝各位,讓我因此得知他尚在人間的消息。”
四周的人大步朝她走去,有人道:“别和她廢話!抓了她,先去聞家堡再說!”
“對!”另有人道,“聞無違向來重視家人,不可能不管她!”
話音一落,衆人就向她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