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寒陽山莊,還是回公主府?”他問。
暖玉一愣,看着他:“你什麽意思?溲”
“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人,默契大得他很有自信。他能猜透她,她自然也能聽懂他。
暖玉張張嘴,道:“自然是公主府,寒陽山莊關我什麽事……”
他忍不住一笑:“那我自薦爲公主家的長工可好?”
“長工?多長?”
“嗯……當然由公主做主。”
暖玉背過身,有些臉紅:“再說吧……我先回去了。”說着就快步步下涼亭恧。
“孩子哪天生的?”他在身後問。
她停下腳步,道:“除夕。”
他聽了,心痛地歎氣:“點兒幾次回莊,提到過你,卻沒說你生過孩子……我們浪費了五年時間。”
“我特意告誡她,不準提。”她站着沒動。
“何苦來哉。”他說。
她沉默片刻,轉身看着他:“何苦?反正我是鬥不過你的。浪費時間我也不願意,但我哪知道你是不是還要我?雖然叫點兒不告訴你,但你自己豈會絲毫沒猜想?原本我不可能懷孕,不是嗎?若非你在茶葉上動手腳,我沒機會吧?結果,這幾年在你身邊繞,你全沒反應……”
他看着她,緩緩走到她面前:“是我換了茶葉。大姐要行動,我無法預知後事,害怕後果太嚴重,讓我們斷了緣分……所以,想讓你有個孩子。那樣,無論形勢變成怎樣、你又有多恨我,你都擺脫不了我。”
暖玉心中一震。
“休書給了你,你沒來找我,我也胡思亂想了好久。我大膽猜測你是懷孕了,所以要反過來修理我一頓……結果,點兒叽叽喳喳在我耳邊說了你許多事,卻唯獨不提這一點,我就以爲……是我癡心妄想了……”他伸手拉她入懷,緊緊抱住她,“暖玉,對不起。”
她的手動了動,還是伸手環上他的腰:“反正我這輩子被你吃定了……你給點甜頭,我就樂半天,連命也可以給你……”
“能夠吃定一個這麽能幹的公主,感覺還不錯。”
“你過分……”她大哭,卻更緊地抱住了他。
“那我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做補償,你不可以告訴别人。”他吻了吻她的耳朵。
“什麽……”她抽噎着問。
“我愛你。”
“……”
“你也吃定了我。隻要你在我身邊,隻要你開心,你想做什麽都可以。我可以支持你、幫助你、縱容你……不過,我還是要說一句,以後少爲皇帝做事,你出一次京我就茶不思飯不想。以前雖然斷腿是騙你,但不能走路是真的,坐着輪椅去找你還真是不太方便。
還有,不要對我以外的人太好太好……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想掐死點兒、毒死點兒嗎?不過,幸好沒有。你太寵她了,對我都沒那麽寵過——我知道你更愛我,但是,我也盼望你像寵點兒那樣寵我。當然,我們現在有孩子了,你寵他應該,但你可以将這個任務交給我。你一個人,寵兩個人太累,我來寵兒子,連你的份一起,你專心寵我就好……
好不好?”
她哭得不能自已,在他懷中點頭:“好……我太沒骨氣了……”
“怎麽會?你是我見過的最堅強、最能幹的女人,女中豪傑,多少男人都比不過你。”
“可遇到你……我就完了!你以前那麽對我,我不該輕易原諒你,還答應你這麽無理的要求……”
暮寒失笑,伸手擦着她的眼淚:“對,是我壞。我那樣傷過你,到了現在,還是利用可以吃得定你這一點,予取予求。”
暖玉箍緊他,咬牙道:“不準有下次了!否則,本公主才不會放過你,也不會放過所有和你有關的人。”
“嗯,這個威脅很大,我不敢了。”
“哼……”
“另外,還有一個小問題,你得答應我。”
“哪有那麽多要問題?你特意投胎來制我的啊?我上輩子欠了多少?”
他溫柔勸哄:“最後一個。”哎,真是麻煩。年輕的時候沒哄多少,三十幾了來這麽哄,他還真是吃不消。
“你說說看。”沒有一口答應,比較不失骨氣吧?
“點兒叫你姐姐,卻叫我舅舅……她每次在我面前說:‘舅舅,暖玉皇姐怎樣怎樣……’我還是想掐死她!所以,我以後就降一降輩分,讓她叫姐夫,怎麽樣?”
“……随你。”
次日,她得知,點兒不在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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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劍山莊因爲私鑄錢币被查抄了,那些原先幫他們向聞家堡讨公道的江湖人士,怕被連累,幹脆就繼續召開武林大會,不做一點和朝廷相悖的事。
無波沒了麻煩,安心在别院養病。
茂荀和靜言在客棧住了兩三天後也悄悄搬了過去,準備過陣時間和大家一起回京。節前,他們上黃山觀景,在上面住了十來天,煞是濃情蜜意、心情愉悅。
十五那天,他們看了日出下山,打算回别院和暖玉、無波他們一起過節,也算是團圓了。
這日是武林大會,就在山上召開,雖然那些人早已經上山去了,但他們下山的路上也三五不時會遇到幾個。這樣的日子,像他們這樣純粹來看風景的人倒沒有。不過,剛來那天被子遊一陣鬧,一傳十十傳百,大家倒都知道他們是子遊的家人,對他們頗是禮遇。否則,大家見了他們的氣度和風姿,怕是要懷疑他們是哪個隐姓埋名的高手,指不定一聲“挑戰”、“切磋”就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