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訣看鳳凰似乎已經熟睡,怕她醒過來腰酸背痛,就伸手将她抱起,準備将她抱進自己的房間、讓她躺到床上去。
“你做什麽?!”才挪動腳步,鳳凰突然睜開眼睛,警惕地瞪着他,一枚針也抵在了他下颚。
“想讓你去床上睡,這樣趴着不舒服。”他不信她會下手,卻也沒敢再動,隻是抱着她。
“不用。”她說,“放我下去!”
“趴着睡容易生病。溲”
“我是大夫。”她看着他,語氣疏離得沒有感情,“病了會自己醫。還有,我這就回去了,不會趴在這裏!”
他看她一眼,放下她,讓她一隻手撐在桌上:“你看樣子很困了,回去的路上暈倒怎麽辦?”
“我這爲了誰啊……”她咕哝着往外走,“放心,我不會讓自己暈倒的。恧”
他跟出去:“下次别這麽拼命——”
她突然轉過身來,氣勢洶洶地瞪着他:“不會有下次了!就算你再送我再多東西,我也不會回報了!本師姐是你該孝敬的,這次就算我腦子發昏,一下子忘了你的本分了!想要以物易物,門都沒有!”
“那以物易人可不可以?”他脫口而出。
“你說什麽?!”她倏地瞪着他。
“沒什麽。”他淡定地搖頭,舉步往外走,“朕好久沒出去散心了,準備去禦花園走走,順便送你回去吧。”
鳳凰看着他的背影,心沒來由地跳了幾下。他沒說什麽吧?他不可能對她說什麽吧?
語訣一路将她送回芷清宮,“順便”進去看了一圈,然後囑咐她好好補眠,自己再慢慢散步散回去……
第二天傍晚,鳳凰在房裏泡澡。
大大的浴桶裏飄着淡淡的煙霧,白紅相見的花瓣浮在水面上。她泡在水裏,捧起花瓣,聞着、抛灑着,惬意地享受着。花瓣澡還是最近幾天才開始洗呢,以前她一般用清水洗,間或會泡些藥材。但最近芷清宮裏堆了太多的花瓣,她一時興起也來冒充一下仙女、富貴小姐。
“唔……百合!”她閉眼仰望着屋頂,随意拿起沾在胸口的花瓣聞了一下,然後又扔到水裏,再抓住别的花瓣舉到鼻端,“玫瑰……栀子呢?”
“哎呀,公主,麻姑娘在沐浴!”
門外突然傳來宮女驚慌的尖叫,她睜開眼,馬上撐起身子遊到對面,伸手去拉挂在屏風上的衣物。
門砰地被撞開,屏風後接二連三出現一大片人影,而且明顯往她這裏來。她要穿衣服已經來不及,急忙在衣服裏摸了摸,卻一根針都沒有。是了,這是宮女才給她準備的幹淨衣物,她的針還沒來得及裝進去……
“狐狸精!”中氣十足的清脆嗓音傳來,她隻覺眼角銀光一閃,一個嬌小的人影出現在了屏風一頭,舉着一把長劍朝她刺來。
“公主!”後面的宮女急忙抱住她,“麻姑娘是好人,使不得!皇上那裏不好交代啊!”
鳳凰一看她的樣子,長劍、小女孩、衣着華麗高貴、臉龐有幾分靜言和茂荀的影子……語瞳!
鳳凰看她殺氣騰騰,而宮女們似乎拉不住她也不太敢拉她,自己急忙扯下屏風上一件衣服遮在胸前爬出了浴桶。另有幾個宮女急忙跑到她身邊,手忙腳亂地拿起衣服要往她身上穿。
“别碰我!”鳳凰驚叫着躲開她們的手,搶過衣服全往自己身上遮,“你們先讓她出去,讓我先穿好衣服。”
語瞳推開旁邊的宮女,推不開了就耍賴大吼:“誰敢碰本公主!”
此話一出,那些宮女不由自主地松開了她。她馬上舉着劍跑向鳳凰:“聽說你居然敢勾.引我皇兄!”
“我——”鳳凰睜大眼睛,誰他.媽造這種謠,她毒死他全家!不過兇器襲來,她來不及解釋也來不及發火,急忙用衣服包住自己往一邊躲去。
“快去叫皇上來!”有宮女急忙說。
“不準去!”鳳凰和語瞳同時大吼。一個衣服都沒穿,一個想繼續追殺,誰準他來?
鳳凰飛快地跑到床邊,從枕下拉出一條白布,上面插滿銀針。她伸手拔出幾根,回頭就向語瞳射出。
語瞳長劍一擋,幾個劍花就将銀針擊落在地上。
“哇……”鳳凰止不住驚訝,還有些厲害嘛!她又拔出幾枚射過去,這次語瞳沒擋完,一枚針打進了右手肩膀。她手臂刺痛一下,長劍落在了地上。
“啊!你放暗器,小人!”她抱着手臂對鳳凰大叫,伸手将針拔下來丢在地上。
“語瞳!”門外傳來一聲大吼。
語訣!
二人身子一僵,都朝外面看去。
鳳凰先反應過來,拉起床上的被子遮住自己,大叫:“不準他進來!”
外面的宮女哪敢攔皇帝啊,她話音剛落,語訣已經走了進來:“語瞳,你在做什麽——”突然,他直直地盯着鳳凰——香肩全裸、幾根濕潤的頭發垂在上面,鎖骨随着呼吸上下聳動,小腿完全暴露在空氣之中,可惜大腿被被子遮住了……
“你給我把眼睛閉上!”鳳凰氣急敗壞。造孽啊!上次沒沒看見,這次終于被他看見了……她絕對不會履行那種姑娘家被男人看了一眼就必須嫁給他來保住清白的鬼規矩!
語訣身子一凜,馬上将雙眼閉上。
“轉身、出去、忘掉!”
他靜默一下,伸出手:“語瞳,過來。”
語瞳打量他們幾眼,撿起長劍,跟語訣出去。
走到外面,她馬上鬼兮兮地看着他:“皇兄,你看了人家女孩子的身子喲!”
語訣瞪她一眼:“還說!誰叫你一回來就來***擾皇兄的貴客!”
“聽說你對這位麻姑娘照顧得很,準她在你的宮殿自由進出,還陪她逛禦花園呢。”語瞳酸酸地說,質問他,“你是不是準備換妹妹?”
語訣無奈,拉住她走到一邊,低聲問她:“鳳凰給你做嫂子好不好?”
“不好!”語瞳想都不想就說。
“朕隻是通知你,不是問你意見,你隻能說‘好’。”語訣眼睛一眯,完全照搬了茂荀一意孤行時的說辭。
鳳凰氣鼓鼓地瞪着他,見他态度堅決,好半天才垂下肩膀。不過,她也不是省油的燈,雖然皇兄是皇帝,很大。但她有更大的父皇和母後撐腰,他也奈她不何。
“那我有什麽好處?”她問他。
“你會有嫂子,很好很好的嫂子。”
“不是她也可以是别人嘛……”十歲的小女孩很看得開。
“不是她就不會是任何人!”語訣認真地看着她,“她不做你嫂子,你這輩子就不會有嫂子了!反正,母後在元宵那天給我們生了一對弟弟妹妹,朕不成親也不用擔心江山後繼無人……”
“弟弟妹妹——”語瞳驚叫。
“這事稍後給你說,現在我們讨論的是……”
“你都做主了還問我幹什麽嘛!”語瞳不耐煩地道。
“有事要你幫忙啊……”語訣歎口氣,在她耳邊低聲細語起來。
語瞳聽着,眉頭越皺越深,最後爆笑出聲。
“姬語瞳!”語訣不滿地叫她。
語瞳捂住嘴,憋了好久才收住,拍拍他的肩:“你還是皇帝呢,别的事那麽厲害,怎麽現在成傻子了?真不配當我皇兄……”
“姬、語、瞳!”
“好啦好啦,幫你啦!真是……”語瞳擺擺手,卻突然去咬他耳朵,“你白癡哦!你剛剛都看見她了,得爲她清白負責啊!先把名分占下再說,别的稍後再說……”
“鳳凰的針很厲害……”語訣看着她,“如果朕敢提剛剛的事,朕的雙眼絕對不保。”
“她敢!”語瞳雙眼瞪得溜圓,“你是皇帝!”
“那又怎樣?她要是下了毒手就遠走高飛,朕雖然找得到她的老巢,卻完全不敢對她老巢裏的人怎樣……”說着,他突然低聲交代一句,“她出來了!”然後站起身,按住語瞳的雙肩。
鳳凰從殿後走出,換了潔白的衣裙,一路走到他們跟前,風姿綽約。
語瞳望着她,見她一動不動地站着,拿出公主的威嚴:“你好大的膽子,居然不給我皇兄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