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點頭:“高了不少,比我高了。長身玉立、風度翩翩,想來女孩子見了都會一見傾心吧!”
他面皮幾不可見底抽動了一下,語氣有些不自然:“是嗎?”
“是啊!”她眼睛一眯,閃過慧黠又調皮的笑意,“你做什麽?吃醋啊!”
他臉色微紅:“你哪學的?”“吃醋”都來了,一定是天璇她們渲染給她的!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大吼,二人看過去,隻見擂台上站着兩個人,一個是之前在上面打的,一個是才上去的溲。
“老大必勝——”人群中傳來一片整齊的呐喊,“老大必勝!老大必勝!”
語訣和鳳凰忍不住一身雞皮疙瘩。
台上二人打了起來,語訣看了看,問鳳凰:“你有沒有覺得那人很眼熟?恧”
“是二師兄嘛。”鳳凰說。
“他也來了?!”語訣惡寒,再看着下面舉着各種武器呐喊助威的人,“他真做山賊了?”
“爲了你,他生生把‘燒殺擄虐’改成了‘劫富濟貧’。”
“我真感激啊!”語訣咬牙,突然見此前的勝利者被打了下去,他急道,“不能讓天玑嫁給他!”
“那看看誰能把他打敗了。如果最後他赢了,我覺得也不錯,至少知道他底細,總比之前那些好……”
溫爾雅一臉大胡子,天玑這幾天看來看去,搞不明白爲什麽大胡子那麽多,和傳說中的帥氣大俠一點也不沾邊,弄得她對任何胡子都全無好感——甚至包括她爹的!
還好,後來上台的都比較清爽,就算有胡子也沒那麽誇張,雖然他們都輸了……但總有希望不是?
比武到酉時結束。
眼看還有一刻鍾就到酉時,溫爾雅還站在台上。
他連打了兩個時辰,一直赢,面對最後一刻鍾,底下人道:“我看不用再比了!明家的人呢?該來接女婿了!”
暮色漸起,四周伸起了燈籠和火盆。天玑站在最前面,看着火光下那臉大胡子,驚恐地摸着自己的臉。
“會刮胡子吧……”她喃喃低語,“不刮的話,親一下就會被紮死的……但要是刮了的臉比沒刮的更難看怎麽辦?”
她倒抽一口氣,将臉埋進掌心,低泣起來。
四周傳來一聲喝彩,她擡頭,見台上多了一個人。她一喜,雙手合十,對天禱告:“阿彌陀佛,讓這個人赢吧——啊!”
對方轉了個身,面對火光,她看清了他的臉——居然還是大胡子!
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樣媲美張飛的胡子、一樣壯碩的身軀、一樣破爛的衣裳……大哥!要不你們也學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打一會兒就雙宿雙飛吧!要不,一刻鍾之内分出勝負,再上去一個人,讓我留點念想?
最後,溫爾雅輸了!天玑的夫婿成了最後上台那位大胡子。
大胡子被請進明府,整個人沉默寡言、面無表情,問一句答一句,面對天玑浩浩蕩蕩的親友團也毫無反應。
叫什麽名字?——慕青陽。
年齡?——二十九。
性别?——……這是不知誰順口問出來的,沒想到他居然眼皮都不動一下就說“男”!
他父母雙亡,無兄弟姐妹,孤身一人。
業周問:“公子武藝高強,隸屬何門何派?”
“師父老人家沒說。”
“那尊師是何方高人?”
“他也沒說。”
“那尊師現在何方?”
“死了。”
“……”
吃過晚飯,業周想将他支走,好向江湖中的親友打聽他的底細,就對他說:“賢婿今日力戰群雄,想必很累,要不要先去休息?”
本以爲他不會那麽容易同意,沒想到他居然二話不說就點頭,站起身看了一眼角落裏了無生氣的天玑,問:“什麽時候拜堂?”
天玑一下子跌在桌子上,沒有回頭。
業周瞟了她一眼,說:“三日後。賢婿可還有别的親友?若他們要觀禮,不能及時趕來,可将時間延後。”
“我一個人。”他說,然後僵硬地對他作了一揖,“小婿告退。”
天樞馬上叫人帶他去客房,待他走遠,天玑跑過來,問大家:“他什麽來頭?”
“不知道。”衆人搖頭。
“不是看武功路數就知道嗎?”她急道。
“就是看不出來啊!”大家還好奇呢,武功那麽高,居然看不出路數,他又不主動交代,讓人很是擔憂。
天權問:“不會是江洋大盜吧?”
明家母女一聽,忍不住臉色發白。
語訣低吼:“溫爾雅他爲什麽不赢?!”
“誰?”衆人急問,而後想到他是皇帝,感覺好像問得有點兇,都有些不好意思。
語訣不說話,鳳凰解釋說:“此前那個大胡子,是我師兄。雖然也不完美,但比起這個來,好歹知根知底的。”
天玑一聽,拉着她哭了:“那他爲什麽不赢啊!”
鳳凰爲難,安慰道:“至少……現在這個武功真的很高!”人家可是實實在在地把溫爾雅打下去了。
“我不要啦……”天玑大哭,“他是大壞蛋怎麽辦?”
業周忍不住皺眉,低喝:“是你自己要死要活要擺擂台的,現在想怪誰?”
在場大多是晚輩,他一聲低喝,大家不好意思留下來看天玑笑話,就都借故告辭。
語訣也将鳳凰和語瞳帶走,說三日之後再來。
.
三日之後,安陽公主府。
公主府上四處張燈結彩,賓客絡繹不絕,車輛馬屁阻塞了門外一整條街。
雖然不知新郎官是何方神聖,但他是江湖人!就算他不是,但上了比武招親的台也就是了。因此,參加過比武的、隻是來看比武的,都上門喝喜酒。大家也不好敢,到底江湖牽涉那麽廣,得罪人就不好了。所以,隻要上門,就都來者不拒!
這樣的場面看起來熱鬧,但實際上卻很混亂,并且暗藏禍患。所以,九五之尊的語訣就沒敢親自來,隻讓鳳凰和語瞳來。
鳳凰一進門就被溫爾雅抓住:“小鳳凰,你可來了,聽說你和新娘子交情好呢?”
“拖小師弟的福。”她笑。
“對對對……”溫爾雅點頭,笑呵呵地将她拉走,“跟師兄一桌!”
語瞳瞪着他抓住鳳凰手腕的手,雖然隔着衣服,但還是好不爽。眼見鳳凰要被拉走,她将鳳凰另一隻手抱住:“嫂子!”
“叫什麽?”溫爾雅吓一跳,低頭瞪着她,瞪着她抱住鳳凰手臂的手,“你叫她什麽?”
“她是我嫂嫂。”語瞳天真無邪地說。
“那你哥哥是誰?”
語瞳想了一下,大庭廣衆不能說大哥的身份和名字,那怎麽能表達清楚呢?片刻後,她想到了:“鳳凰姐姐的小師弟就是我哥哥!”
“啥?!”溫爾雅一時沒明白,将鳳凰盯着,鳳凰滿臉绯色,他突地領悟過來小師弟是誰,忍不住一聲驚吼,“小師弟?!”
周圍的人都看過來,鳳凰急忙将他推走,一手将語瞳扯着:“二師兄,你小聲些。”
“好,我小聲些。”溫爾雅點點頭,“飯桌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