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年春,剛過花朝,語瞳初潮來臨,一群姐妹朝她道賀,說她長大成人。
她自己萬分不好意思,隻見身兼大夫的鳳凰,其他人常吃閉門羹,也就少有煩她。
初潮結束後,鳳凰爲她針灸。剛剛完,還在穿衣,水蓮自外進來:“麻姑娘,有人找你。”
“誰?”
“拿了皇上欽賜的令牌,被宮門守衛帶進來的。溲”
鳳凰一愣,猜是荷開,或者是他信任的其他人。
“你請他在前殿等我。”她說,然後對語瞳道,“我先出去,你自己慢慢來。”
語瞳點頭,迅速穿了衣服出去。看見是荷開,她躲在柱子後偷聽起來。去年在宮外,他攔了鳳凰姐姐去喝茶,鳳凰姐姐出來時在拭淚,也不知他做了什麽壞事!
荷開是有武功的人,有人偷聽,他很快發現,往這邊望了望,鳳凰也跟着看過來。她有些尴尬,卻沒有出去,反而是轉身走了,然後從别的門出去,準備去叫語訣!自己的東西還是守着爲好,免得被人拐了去!
哪知鳳凰一看見來人是荷開就已經吩咐人去請語訣了,語瞳剛出門,就碰到語訣走過來。
“你去哪裏呢?”語訣問她恧。
“你來得正好,找你呢!”語瞳拉着他,“有壞人要欺負鳳凰姐姐!”
“你瞎說什麽?”語訣皺眉,卻明顯加快了腳步。
走進殿中,看見與鳳凰對坐品茶的是荷開,他松了一口氣:“原來是你來了。”
語瞳沒想到他們認識,疑惑地看着他們,緊緊盯着不走開。
荷開第一次面對語訣國君的身份,有些不自在,但還是行了一禮。
“師兄不必多禮。”語訣說。
語瞳驚問:“他是你師兄?”
“是!”語訣瞪她一眼,“你現在該做什麽?刺繡還是練琴?”
她沒回答,扭開頭咕咕哝哝:“我記得你最初說過嫂嫂是你師姐。”她将“嫂嫂”兩個字咬得特别重,故意提醒荷開:鳳凰已經名花有主了!——人家沒什麽挖牆腳的舉動,但她直覺他對鳳凰有不正當的心思。
鳳凰忍不住尴尬,荷開心下也苦澀,語訣不知她在做什麽,輕責她:“你吃錯藥了?”然後叫水蓮來将她帶走。
她不情不願地走開,恨恨地瞪了一眼荷開。
荷開此次來是要找鳳凰幫忙的。蓮連被關在了唐門,他們需要鳳凰幫忙去救人。唐門是機關和用毒的高手,任何一樣他和爾雅、防風都沒有辦法。
他們的兩個師父,一個隻會醫術和毒術,而承接毒術的隻有鳳凰;另一個會些謀略攻心、安邦治國之術,傳給了語訣。剩下的武功都是他們師兄弟自己從書中學來的,那些書堆在天上頂上,武功、易容、毒藥、巫蠱……卻沒有機關暗器。
所以,毒藥他們尚且能指望鳳凰,機關暗器卻完全沒有辦法。語訣因此不同意鳳凰去,她毫無功夫,暗器飛過來,其他人尚且可靠輕功躲開、内力震飛,她靠什麽?隻有活活等死的命!
但鳳凰不可能拒絕!出事的是蓮連,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妹,單這一點她就不能不救!蓮連還是師父的女兒,她更不能忘恩負義!荷開親自來找她,她若不去,好像顯得自己很小氣……
而且,真不去,等沒事了,蓮連一定第一個殺過來和她算賬!那小丫頭,性子剛烈又暴躁,永遠隻奉行一個原則:好就好,不好就拉倒!
因爲語訣還未同意,雖然事情緊急,當天他們也沒法上路。晚上,荷開就住在了曠雲宮,鳳凰繼續在床上說服語訣(這個……是真的談判,不要瞎想。當然,我們相信,談判成功後肯定有慶功會神馬的?⊙﹏⊙b汗)。
荷開在曠雲宮睡不着,半夜起來擦劍,擦得銀光閃閃又出門練劍。
曠雲宮一片竹林,很适合他練劍。
破空、破影、破風,聞見人聲,他一劍刺去。突然想起這是皇宮,哪裏沒個來來往往的太監宮女,又及時将劍鋒收住。還好收得及時,他看見了月光下語瞳的臉。
語瞳尖叫一聲,跌坐在地。
他吓了一跳,上前要将她扶起,突然想到她公主的身份,且是男女有别,就沒伸出手,隻是問:“公主沒事吧?”
語瞳曾随盼晖去寒陽山莊,一路上看過江湖打殺,這一劍雖然驚險,她卻也冷靜。她自己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我是來告訴你!我看穿你的心思了!”
“是嗎?”他收了劍,臉色冷冷地。
他有武功,語瞳到底還是有些怕,隻能躲在竹子後咋咋呼呼:“我告訴你,你千萬别打鳳凰姐姐的主意!她和我皇兄都不知睡一起多少個晚上了,要是運氣好,娃娃都好幾個了!對了,說不定她現在肚子裏就有娃娃了!”
聽到心愛的女子和别的男人睡一起,心中會是什麽感覺?荷開不知什麽感覺,他也知自己不該有什麽感覺,但他一掌劈斷了身邊的竹子。
竹子嘩啦一聲倒地,語瞳吓得哇地一聲大哭,轉身就跑,跌跌撞撞地摔了好幾跤。
荷開歎口氣,怕她摔出事來不好向小師弟交代,隻得提了劍追上去。
語瞳發現他追來,更加慌張,東撞西撞,已在暗夜中叫了好幾聲痛。荷開隻得站住,等她跑遠了才用輕功悄悄跟上去。
很快就有侍衛和太監聽到她的聲音,雖然不知她爲什麽半夜在外面,卻還是将她送回去。荷開仍然悄悄跟着,直到她進了儀和宮,見了水蓮,才轉身回曠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