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向北又摟着笑笑吻了好幾分鍾，之後，炙熱的在笑笑額頭落下一個吻，暫時壓制住的沖動，帶着渾身的狼狽進了浴室。
笑笑聽着浴室裏傳來的流水聲，忍不住地掩住眉眼。
不用想她也知道，這個男人在裏面……
她光着腳丫踩在地闆上，地面是柔軟的地毯，沾着腳丫癢癢的，很舒服。
她在浴室門口站了整整三分鍾，忽然聽到裏面傳來男人壓抑難受的聲音，她咬唇，鬼使神差地伸手擰開門把，緩緩走了進去…溲…
顧向北正淋着冷水澡，隔着水霧看到她，一張小臉紅得如同熟透了的番茄。
伸手關掉灑花，顧向北就看見她反手關上門，羞紅了一張臉站在那裏……
片刻的冷寂恧。
隻是浴室裏的氣溫越來越高，顧向北終于忍不住，大步走過去将她擁在了懷裏。
他就在某一刻忽然确定，也許此刻正在他懷裏的這個人，已經開始喜歡他了。
否則，她不會如此。
當自己被男人滾燙的身軀覆蓋住的時候，笑笑隻覺得自己是瘋了，竟然會就這樣把自己送給這個大灰狼。
可是作爲她的妻子，在他需要的時候，她又怎麽能站在外面，讓他自己解決呢？
是她挑起來的戰火，也應該由她來熄滅。
隻是她沒有想到，這個男人竟然這麽無恥，抱着她在浴室裏需求無度，之後又半哄半騙地把她抱回了床上。
窗簾被他拉上，屋子裏昏暗無比，彷如深夜。
偌大的一個床，她翻來覆去地逃，卻處處都是他的臂膀和呼吸。
逃無可逃。
笑笑直接被累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就看到男人神清氣爽地摟着她，勾着唇角，滿眼柔情。
“醒了？”他把玩着她的頭發，笑着問她。
笑笑隻覺得自己渾身酸痛，可是低頭一看，就看到自己身上裹着浴巾。
這男人，趁她睡着了還幫她洗澡了？！
笑笑的臉蛋徹底紅得和烤熟了的龍蝦一樣。
她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幾點了？”
是叫得太厲害，連嗓子都喊壞了……
顧向北看着她身上绯色的肌膚，還有他留在她脖頸胸前的各種痕迹，狹長的眼角露出一絲笑意，緩緩開口，“起來收拾收拾，還可以陪你回家吃午飯。”
笑笑看着自己身旁已經穿戴整齊的男人，擰了眉，命令道，“你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後者親了親她的額頭，低低地笑，“害羞？你身上還有哪裏我沒有看過？”
那口氣俨然和流~氓沒什麽兩樣！
笑笑繼續擰眉，小手落在他的胸前，毫無力氣，“我不管，你出去！”
顧向北捏了捏她氣得鼓鼓的臉頰，語氣淡得缥缈虛無，也實在是拿她沒有辦法，低低啞啞地道，“好好好，我出去。”
說完他就真的出去了，關上門，修長的身子靠着卧房的門，盯着自己左手上的鑽戒，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笑笑艱難得從床上起來，剛下床的時候雙腿都打着顫，有些站不穩。
她撐着床沿等了好幾分鍾才能勉強行走，那裏酥酥麻麻的像是有幾百隻螞蟻在撓。她在心裏暗罵顧向北如何如何不知節制，一邊重新再衣櫃裏找了衣服穿上。
站在門外的男人止不住地打着噴嚏。
穿個衣服整整花了十幾分鍾，她臉色極好，最後隻抹了點唇膏，眼角眉梢透着媚色，皮膚白裏透紅格外好看。
笑笑顫着腿走出去，顧向北盯着她的模樣，一言不發地就抱着她往樓下走。
笑笑驚呼着摟上他的脖頸，生怕自己掉了下去，“我可以自己走！”
這個樣子……她還是會不好意思的。
雖然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抱她了。
許多次了，數不清楚。
顧向北扯唇，目光落在懷裏較小瘦弱的女人身上，語氣淡如流水，“沒事，我力氣不錯。”
完全可以抱着她走，跑個幾公裏也是沒問題的。
笑笑噤了聲。
他力氣不錯……
好像是不錯的，那他愛抱就抱吧，反正受累的不是她。
剛好她腿也酸腰也疼。
下樓的時候客廳空無一人，不用想也知道顧夕已經出去了。
好假期可不是用來宅居的。
顧向北把笑笑一直抱上了車，幫她系好安全帶，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這才越過車頭上車。
“那兒還疼嗎？”顧向北目光落在她的那處，聲線魅惑，逼着笑笑臉色又紅了一分。
她咬唇，搖搖頭，“我沒事了你開車吧。”
顧向北點點頭，發動引擎，車子從小區緩緩地駛了出去。
“阿北，你還記得我回門那次我媽對你說了什麽嗎？”笑笑貼着車玻璃，側眸看着專心開車的顧向北。
他側臉真是好看，完美。
顧向北挑眉，“記得。”
“你說，她是在怕什麽呢？我都不知道她在怕什麽……”笑笑嘟啷着，看着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擡眸，可以看見藍天和白雲，還有雲朵慢慢移動的樣子。
好像滄海桑田的模樣。
顧向北雙手緊緊捏着方向盤，指骨處微微泛白，俊臉繃得很緊，笑笑沒有看見。
許久，才聽到他淡漠如常的聲音，“不知道就算了。”
笑笑擰眉，腦海裏似乎閃現過一個影像，轉瞬不見，迷迷糊糊的，怎樣也辨識不清。就像七年前她醒來，整夜整夜夢見的那個背影一樣，在遠處看得見，卻怎麽也追不到。
任她奮力奔跑，也是徒勞。
笑笑把手縮進她的毛衣外套裏，自我取暖，臉上浮現一抹難看的表情，眉頭緊鎖，語氣裏帶着透骨的蒼涼，“阿北……我失憶過。”
男人臉色漸漸難看起來，眸色深暗，裏面如同深海裏的波濤洶湧。
顧向北艱難地扯出一抹笑來，指骨越發蒼白，啞聲道，“我知道，我查過。”
笑笑點點頭，一臉我都懂的表情，“是啊，你這樣的人，肯定查過我。”
她垂着眸子，長發掩面，臉色是說不出的冷淡，“我甚至連我爲什麽要出車禍都不知道……”
那個時候，她一從噩夢裏醒來，幾乎踏遍了雲城所有的地方，想要去尋找自己失去的記憶，可是，到最後卻還是空白一片。
那一年多的事情，竟然就那般從腦海裏活生生的失去了。
找都找不回來。
也沒有人告訴她……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隻能隐隐約約感覺到自己失去了什麽，那段記憶，還有……一個人。
她可以感覺到的。
她忘記了一個人。
可那個人就好像從她生命裏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出現過。讓她覺得，她自以爲是的失憶裏，根本算不得什麽。
沒什麽重要的，所以才會那樣。
顧向北側眸看着她垂眸哀傷的模樣，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他想，他也猜得到……
“不知道……也許也很好。”良久，他才淡淡出聲。
重新開始，不也很好嗎？
過去的，就都過去了。
笑笑眸子裏閃過一絲沉痛，隻覺得身體太重，太重，她好像就這樣倒下去，再也不起來。
不知道……
也許也很好。
隻是，這樣也代表她的殘缺。少了那麽多的記憶，她總覺得，自己是不完整的。
隻是這麽多年過去了，當初醒來從心底彌漫出來的沉痛感早已消失不見，也或許，她當真沒有失去過什麽吧。
可是爲什麽，她還是覺得心痛？
午夜夢回時，光足看着皎潔的月亮，她甚至覺得，那一輪明月都在嘲諷她。
而顧向北，偶爾的偶爾，她仿佛能在他身上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或許正是因爲如此，她潛意識裏才會沒那麽拒絕他……
甚至，還對他有了那麽一絲絲的好感。
笑笑隻覺得自己身後突如其來有了一絲涼意，她攥緊了外套，低着腦袋久久沒有說話。
到秦宅的時候手表指針剛好指着十二點，笑笑剛才給雲筝打了一個電話，還沒有下車，就看到秦宅大門前那一抹熟悉的聲音。
大門大打開，顧向北直接把車開進去停在秦宅的草坪上，火紅色的勞斯萊斯格外拉風。
雲筝雙手捏着皮毛做成的披肩緩緩走來，笑笑解開安全帶，眸子裏帶着一股濕意奔下車去，直直撲進雲筝的懷裏。
後者笑着把她摟住，忍不住的笑叱，“都這麽大的人了，還這麽孩子氣！”
說完雙手捧着笑笑的臉，許久，她臉上的表情終于變了。
這樣媚如眼角眉梢的笑笑……
她很快就明白發生了什麽。
突然想起七年前，笑笑也曾經含笑癡嗔，媚态入骨。
她甚至還懷過孕……
雲筝死死掐着手心，隻覺得自己郁氣難書，看着笑笑身後優雅而來的男人，死死咬牙。
如果不是他……
雲筝隻覺得自己腦海亂成了一片，七年前的那些血腥和眼淚瘋狂湧來，還有笑笑進手術室前一刻的那一句話……
“我好恨他。”
可是現在想想，若不是因爲深愛，又哪裏會恨之入骨呢？
他害她失去了孩子，她害他失去了愛人。
其實也還算是公平。
“媽。”顧向北終于走過來，淡漠斯文的模樣，嘴角帶着笑，讓人想要走上前去撕掉那層可惡的面具。
雲筝按住心口，壓下自己剛剛湧上來的那一股沖動，轉過身去，聲線顫抖。
“進去吧。”
外面很冷。
仿佛冷到了骨血裏……
雲筝拉着笑笑的手，走在前面。顧向北在寒風裏靜默不語，放在風衣口袋裏的手緊緊攥着，俊臉微白。
他看出來了，雲筝仍然是恨着他的。
而他，好像做什麽也無法挽救自己當年犯下的錯。
那麽，就讓他用愛來彌補，來挽救可好？
一陣狂風掠過，男人站在寬闊空曠的草坪上，身形不穩，差一點倒了下去。
腿腳微彎，這一個姿勢，叫做狼狽……
他走進來，脫掉風衣挂在衣架上，和笑笑的外套糾纏在一起，帶着外面的冷意。
他身上的氣息難得的冷冽，不同于平時的溫熱，走到笑笑身邊的時候仿佛帶來了一陣風。
王岚在廚房做飯，笑笑，雲筝，顧向北三人落座，氣氛微冷。
空氣裏彌漫着安神香的味道，笑笑想，媽媽可能又頭疼了。
“媽，你最近睡得還好嗎？”當初家裏剛出事的時候，雲筝幾乎整夜整夜的難以入眠。
腦袋昏昏沉沉的，哀痛也過了度。
雲筝端起桌上還冒着熱氣兒的茶杯，埋首抿了一口，勉強暖了一下自己心尖處的寒冷，紅着眼說道，“失眠沒那麽嚴重了。”
笑笑按住她的手，輕言相勸，“沒吃安眠藥吧？”
雲筝笑着打掉她的手，眉眼之間仍然帶着隐隐的怒，那是對顧向北的，“沒吃……”
她惜命得很，能不吃那些東西就不會吃。
自從這次從鬼門關走了回來，對于飲食這些也是格外注意。她不保護好自個兒的身子，以後可怎麽保護笑笑？
雲筝擡眸，眸光落在笑笑身邊那個有着清俊眉眼的男人身上，輕笑着開口，“笑笑，你去樓上書房幫我把書桌上的那個禮品盒拿下來。”
“禮品盒？”笑笑訝然。
去拿禮品盒幹什麽？
雲筝拍了拍她的手，淡淡地道，“去吧。”
笑笑點點頭，起身便朝着樓上走去。
既然母親發了話，那她去拿就是了。禮品盒？是要送禮物給她嗎？亦或是送給顧向北？
直到笑笑身影消失在樓梯口轉角的地方，雲筝才冷笑着看着顧向北，緩緩開口，“你們有避~孕嗎？”
她說得這樣直白，絲毫也沒有什麽情緒波動。
她這樣開門見山直言不諱，倒是讓顧向北有了一絲訝然。
男人目光深深，十指交叉着擺放在大腿上，緩緩開口，聲音很輕，“沒有。”
雲筝冷笑，望着他那張似乎一切都無關痛癢的俊臉，唇色有些蒼白，看着男人淡到極緻的眼角，聲音冷得如同一把刀，“你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顧向北忽然擡眸，仿佛可以聽到心髒猛然破碎的聲音，四分五裂，頓時前蹄。
“你說什麽？”男人的聲音如同淬了寒冰一般，冷到骨血之中。
“那場車禍，她失去的，不僅僅是記憶，還有一個孩子。”雲筝眉眼之間冷若冰霜，笑容滲人，“你們的孩子。”
顧向北許久都沒有說出話來，忽然之間就捂住心口，額頭之間漸漸冒着冷汗，面容蒼白。
“沒想到吧？”雲筝冷笑着，聲音低低的，“你親手殺死了你們的孩子。”
他對笑笑造成的傷害，哪怕是他用一輩子來彌補，也彌補不上笑笑心口曾經受過的痛。
她這個做母親的，本想就讓笑笑如此平淡恬然過完一生就好，可是……他竟然又來了。
她是多想笑笑離這個人遠遠的，最好永生永世都不想見。
他顧向北就像是笑笑的毒藥，淺嘗辄止，就爛肝斷腸的毒藥……
腸穿肚爛之後，連神經末梢都是疼。
笑笑下來的時候就看到顧向北臉色蒼白，望着他的眸光隐隐帶着一絲沉重，那目光像是要把她吸進去，永生永世都不放出來一般。
她手裏拿着一個精緻的木盒子，緊緊捏着，擰眉，“你怎麽了？”
笑笑走過去，把木盒子放到雲筝面前，然後蹲在顧向北面前，仰着小臉看着他。
他這是怎麽了？
仿似受到了重創一般。
顧向北看着她，手指顫抖着碰上她的臉龐，薄唇嗫喏着，緩緩吐出幾個字，“對不起。”
他就這樣把她擁入懷裏，一次又一次地說道，“對不起。”
笑笑徹底愣住，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男人身體顫抖得厲害，笑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言問道，“對不起？什麽對不起？”
她一點都不喜歡這樣模糊不清的話語。
仿佛讓她置身在一片蒼茫白霧裏，撥不開迷霧，看不到微光。
笑笑想抽離他的懷抱，男人卻抱得更緊，眉頭緊蹙，臉色蒼白，額頭的青筋乍現。
整個人看起來都十分的猙獰恐怖……
雲筝把那個木盒子拿起來，緩緩打開，裏面安靜地躺着一顆綠祖母。
她輕輕摩挲着，唇角是一抹淡然而蒼涼的笑容。
顧向北半晌之後終于恢複過來，看着被自己緊緊抱着的女人，舒展了眉眼，伸手捉上她的手臂，語氣裏慢慢歉意，“我失控了，對不起。”
笑笑皺着眉坐在他的身旁，目光落在對面伸手撫摸着那顆寶石的女人身上，淡淡地道，“媽，你剛才，是對他說了什麽嗎？”
否則，以顧向北的休養深度，又怎麽可能做出那般失控的舉動。
更不會一臉蒼白，滿臉的冷汗。
雲筝臉龐恬淡，擡眸，“沒說什麽。”
她可以對着顧向北肆意說出那些過往，可是卻不想對笑笑開口。
她不想她再次承受那些痛楚。
她隻是在提醒顧向北，他欠笑笑的，不隻是愛情。
笑笑還想說什麽，顧向北卻緩緩開口，聲音沙啞，“真的沒什麽，是我自己的想到了一些事情，失控了而已。”
他的大掌覆在笑笑的手上，冰火相融，“沒事了。”
也許是他的樣子，吓到她了。
笑笑擰了眉，心頭的疑惑越來越重。
她歎了口氣，伸手指了指雲筝手裏的那個木盒子，目光落在裏面的寶石上，淡聲開口，“拿這個要做什麽？”
雲筝将盒子遞給笑笑，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個是你的東西。”
聲涼如水，雲筝臉上帶着一抹憂郁的顔色，“這個是我結婚當日你奶奶送給我的，現在，我把這個傳給你。”
笑笑從雲筝手心裏拿過那顆綠色的寶石，橢圓狀的寶石，外面鑲了一圈鑽，可以做成吊墜的那種。
寶石涼涼的，和她的的溫度相差無幾。
吃過午飯之後，雲筝送着兩人出門，顧向北先讓笑笑去了車裏，自己和雲筝站在門口說話。
雲筝收掉了剛才哀傷的表情，看着顧向北的時候，眸子裏的光如同淬了寒冰一樣，冷得刺骨。
“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雲筝一手扶着門把，尾音微微上揚，“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說的嗎？”
她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讓笑笑嫁給這個男人。
可她偏偏，又無力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