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哪一點,都足以讓他想念。
即使是那些缺點,也在這些歲月裏,被他翻來覆去地想念至極,隻想再重溫一次。
也不怕如今是以另一種方式。
笑笑擰眉,眸光淡淡地落在他的臉上,收回臉上的笑意,手心都開始緩緩地發燙了起來。
屋子裏沉默良久,四目相對,很久很久都沒有人開口說話,直到顧向北看到笑笑抱着雙腿,雙腿環在腿前,怔怔然地看着他,然後低低地說了一句溲。
“顧向北,我好像喜歡你了。”
也不是十七八歲年少輕狂時候,看到某個人的一見傾心那種感覺。
而是在本以爲自己這輩子都不會遇見一份感情的時候,突然身邊多了一個可以讓自己偶爾動心的人恧。
而後會随他歡喜随他皺眉,還會爲他痛心流淚。
于是她想,這就是喜歡了。
顧向北眉骨狠狠地動了一下,剛想過去将她抱進懷裏,又見她笑開了眉眼,臉頰上染了绯色,食指抵着太陽穴,绯色的唇瓣一張一合,“可我好像還喜歡過别人……”
顧向北心口狠狠地被震撼了一下,不敢相信她剛才說出地那句話。
她說,我好像喜歡你了……
是還不确定麽?
顧向北把她從那邊拉了過來,額頭緊緊抵着她的額頭,深深的眸子凝着她,帶着一絲震驚和不可思議,啞聲開口,“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笑笑噗嗤一聲失笑,軟弱無骨的小手落在他的胸口,幾縷發絲打在他的臉上,暖意融融。
“顧公子以爲聽錯了?怎麽,花名聲動雲城的顧向北還沒這個自信覺得我會喜歡你麽?”她反問裏帶着低低地笑,眉眼之間的靈動似乎回到了當初。
恍恍惚惚,竟如初見。
顧向北攬着她,嗓音裏帶着一絲微不可聞的自嘲,手指卷着她的長發,眸眼一眯,低低地道,“還真是以爲聽錯了。”
“爲什麽喜歡我?嗯?”他似乎是來了興緻,抱着她不急不緩地問道。
他一把将女人拉進自己的懷抱裏,嘴唇在她的臉頰上仔仔細細地親吻,聊解相思,又低低地問她,“說,怎麽發現你喜歡我了?”
她不是一直對他忽遠忽近的麽?一開始不也對他退避三舍麽?她還帶着一點小驕傲覺得三年後一定會離開他……
不過才幾個月而已,還沒有等到大雪紛飛的季節,她怎麽就喜歡上他了呢?
男人的唇帶着溫暖輾過她臉上的每一處,眼睛、眉毛、嘴唇、無一遺漏。
笑笑尖叫着把腦袋埋在他的胸口,聽着他心髒沉穩有力地跳動聲,眼眶莫名地就紅了起來,低低地道,“你說呢?”
女人淡淡的反問,字裏行間帶着一點微不可聞的感傷。
就這麽簡簡單單的三個字,顧向北幾乎可以體會到她這幾天所有的心情。悲傷難過心如刀絞,還有自以爲背叛過後的追悔莫及。
可他這幾日又何嘗不是呢?
他是多麽在乎多麽痛苦?
痛心難過到幾乎沒有任何理智思考的餘地,連一句去查清事實的命令都不敢下達。
隻說讓徐然離開雲城,卻連去見那個人的勇氣都沒有。
因爲太在乎,所以害怕面對,不敢讓殘忍的血糊糊的事實呈現在自己面前,所以選擇了逃避。
面對她的逃離和冷漠,他也隻能遠觀,再不敢靠近,甚至無法對她擁抱親吻,害怕她反感而逃。
多可笑。
到最後竟然獨自糾結去到另外一個國度讓自己清醒。
所有情緒都化成一縷淡淡的歎息,顧向北扣上她的手,聲音低沉喑啞,帶着深深濃重的抱歉。
夜色漸濃,他把頭埋在她的脖頸處,閉眸低言,“這些天,對不起。”
“嗯?”笑笑側眸看他,隻能見到男人黑黑的頭頂,發頂有一個旋兒,她起了壞心思,忽然很想戳一戳。
可是也隻是心思,她沒敢那麽做。
顧向北捏了捏她的手,低聲歎氣,“以後難過的時候不要想着一個人。”
“每個人難免都會受傷,但不是每一次都要自我療傷的,笑笑,我不是說了嗎,現在你有我了。”
他一直會是她的療傷醫師。
治愈一個人,他想,他會用盡他這一生的溫暖與深愛。
不管是彌補曾經對她造成的種種傷害,還是日後的前途艱險。
他會永遠在她身邊,隻要她需要,隻要她願意,他都可以,什麽都可以。
笑笑點點頭,自動地把頭靠在他的那邊,整個人都似乎有了支柱,有了一個可以依靠的點,幸福圓滿。
很久很久以後,笑笑總會想起,她在某個晚上,親自坦然開口,言語輕輕渺渺,對着這個男人開口吐露自己的心思。
羽毛蠶絲被,很輕,很溫暖,加上男人的懷抱,笑笑的身體溫暖如春。
燈光已滅,屋子裏隻有細弱的透窗而入的淡淡月光,如水般的清涼。
他和她說着悄悄話,夜半無人私語,是兩人結婚之後難得的親昵。
笑笑雙手主動環住男人的腰身,長發在他的胸口處随意懶散的放着,淡淡的香氣在鼻端萦繞,讓人很想低頭去吻。
哪怕是頭發。
“其實一開始我是不想承認我喜歡上了你的,因爲你這人,前科太多,我不想成爲你衆多枝柳裏的一個。”
“嗯。”顧向北低低地笑,“你還沒說你是怎麽喜歡上我了的。乖,說來聽聽?”
床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了幾枝玫瑰,淡淡的香氣彌漫着,感覺屋子裏都散着浪漫的味道。
“就那樣呗,覺得你溫柔體貼,長得又帥,就喜歡了啊。”笑笑在他懷裏咯咯地笑,眉目染笑,“沒辦法,我就是這麽膚淺。”
“是嗎?”
“不然呢?”笑笑擡眸看他,男人在月光裏的臉龐顯得格外的柔和好看。
她禁不住伸手觸摸。
顧向北不再追問這個問題,隻是緊緊摟着她說一些無關痛癢的話。
那件荒唐事,過去了就過去了。
他下午收到消息,徐然已經坐上了回往海城的火車,确然離開了。
他不禁又頭疼起來,徐然走了,那麽,他那個死心眼的妹妹會怎樣?
總要吃些苦頭。
至于徐然離開的事情,不管笑笑知道與否,他都不會主動提起。從此夜開始,徐然在他的生活裏,在不能起一絲的生機。
“剛才你說你好像還喜歡過别人,喜歡就是喜歡,爲什麽還要加一個好像,嗯?”顧向北摟着她,在她耳邊低低地說道。
一提到這個,笑笑就覺得頭疼欲裂。
她伸手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笑得明媚,“就是這裏啊,好像忘記了誰……”
可是那個人在這七年裏從未出現在她的生命裏……可她卻又那麽固執地相信自己的感覺。
女人的感覺,是很可怕的。
何況日記裏的那些小心事,都證明了她曾經喜歡過一個人……
有些苦澀,有些微甜。
可是寫下了那麽多那麽多,她都在裏面尋找不到那個男人的身份,他是誰,似乎是她七年來唯一的噩夢。
隻是時光潺潺而過,她也釋然,不像當初那麽在乎了。
也許那個消失在她記憶裏的人早已經有了新的生活,也許那一年早已成爲了一條時間長河,她過不去,他不渡來。
于是不必執着,現在也很好。
至少,她身邊多了一個顧向北,這個從天而降般出現在她生命裏的男人……
“這幾天你想我嗎?”笑笑摸着他的下巴,一字一頓,唇畔笑出了一朵花。
顧向北搖頭,含笑否認,“未曾。”
“真的沒有?”笑笑笑着再問了一次。
“你猜?”男人聲線一揚,問道。
笑笑微扯嘴角,翻過身子背對着他,兩葉彎眉清淺如月,女子輕笑,“無聊。”
顧向北點點頭,不再多說,将她重新拉回懷裏細細密密地親吻。
所謂想念,倒不必親口說出來,他以行動表明,以明月作證……
深夜輾轉,方爲思念。
笑笑第二天就回了公司上班,一到位置上就聽說了夏柚和公司解約并被迫退出娛樂圈的事情。
其實她都已經知道了……
那次和夏柚見面的時候,那個人就已經親口說了。
想起那次夏柚對她說的話,笑笑隻覺得心口如同被千百隻螞蟻撕咬一般的疼,臉色霎時蒼白,過了好一會兒才恢複過來。
顧向北的心尖人……
夏柚口中的另有其人……
喉嚨上仿佛卡了一根刺上不去下不來,可是她又不敢,不敢問顧向北那個人是誰。
現在這樣子不是挺好的嗎?
不管是怎麽回事,那都是過去的事……
很多人心口上都藏着一個人,經年不忘。可是那也注定隻是染在他心上的一滴朱砂。
他終會有其它人,相似不似又如何,在他眼底相似是一回事,可隻要她隻是自己隻此一家不就好了麽?
計較太多,失去的,也會太多。
她一直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努力不去計較。
她從來就沒有想過得到一個完完整整的顧向北,歲月太長,她隻争朝夕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