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此時尚早,但江峰幾人的行爲還是被不少人看到了。
特别是對面的女生宿舍樓,見有人成功的要到了食物也對着304宿舍這邊舉起了求助的信号。
江峰目光一凝,神色有異,他雖然還儲備着不少食物,但是304宿舍已經有三人,又支援了對面宿舍,食物消耗得比預想的還要快。
而且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才會有人前來救援,所以他的食物并不多餘。
而打着求助信号的人并不在少數,至少有五六個宿舍同時發出了這樣的信号。
陳鴻輝道,“這……”
江峰搖了搖頭道,“幫助傅心蕊她們是因爲咱們認識,并且李丹妮之前還幫過我的忙。”
但是這些人……
自己不是聖人,不可能犧牲自己的利益幫助不相關的人,她們就隻能自求多福了。
陳鴻輝心領神會,向對面打出了拒絕的信号。
拒絕的信号剛一打出,對面就回應了譴責的字語。
“你憑什麽隻給她們不給我們,大家同學一場你怎麽能這樣無情!”
“草拟嗎,沒本事就别出來裝好人,做秀給大家看。”
“号外!号外!對面304宿舍有吃的!”
除了譴責和謾罵,還有低聲下氣地乞求的人。
但這又有什麽用,江峰并不會因此而動搖自己的決定。
江峰看到陳鴻輝神情有些不對,拍了拍陳鴻輝的肩膀,道:“老大,有些東西我們左右不了,生存已經很不容易了,哪裏還能顧得了那麽多。”
陳鴻輝神情低落地點了點頭。
這時,早先進入屋内的徐方突然出聲道。
“你們快來看,連上網了,網上挂出了新的消息。”
兩人迅速進屋,走到徐方的位置後面,目光落到了電腦的屏幕上。
“緊急避難所!”
江峰嘴裏輕喃。
同時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此時網上挂出了一系列緊急避難所的信息,讓就近的幸存者前往避難所尋求救助。
而這樣的避難所的數量并不多,隻有五十六個,一個省份一般隻有一到兩個這樣的避難所,甚至有的省份沒有建立避難所。
而且到目前爲止,變異人的數量已經上升到了百分之八十左右,事态的發展比想象中更爲嚴重。
江峰的面部緊繃,心裏五味陳雜。
猶豫了片刻道,“可能事态發展得比我們想象中的要嚴重多了,困守待援估計是行不通了。”
江峰此言一出,徐方和陳鴻輝兩人顯得有些驚愕。
“不會吧,我們可是學生,就這樣被放棄啦。”
徐方有些慌張道。
陳鴻輝先是有些驚愕,但過了片刻他也想明白了一些東西。
江峰道:
“官方給出的信息雖然沒有鼓勵所有人都前去避難所尋求庇護,但有些事情不能隻看表面。”
“官方的力量也是有限的,可以說在短短三天建立起避難所已是不易,在這樣的情況下救援的力量就很有限了。而且就算是派出了救援隊,也輪不上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窮學生。”
“說得不好聽一點,我們已經被放棄。”
一時之間,幾人顯得有些沉默,出去要面對的可是那些怪物,吃人不眨眼的怪物。
同時官方對這些怪物有了一個特定的名稱喪屍。
而且還公布了殺死這些喪屍的辦法爆頭。
江峰話說得很決絕,但這也隻是他的猜測而已。突圍隻是萬不得已的辦法,但是卻要早做準備,他這麽做正是想要用破釜沉舟的辦法,讓陳鴻輝和徐方也做好突圍的心理準備。
這時江峰開始翻箱倒櫃,他的箱子裏可是有不少好東西,平日裏不輕易示人。
待江峰收拾了一陣,把東西一件一件地擺在地上。
登山包一個,軍用水壺一個,沖鋒衣一套,登山鞋一雙,匕首一套四把,反曲弓一張,羽箭二十幾支。
常用的藥品也有一些。
那張反曲弓陳鴻輝和徐方兩人倒是知道,這是江峰過二十歲生日那天給自己買的禮物。
“我去,老二你這東西怎麽搞來的,尼瑪,突然覺得跟你住在一起很危險啊!”
陳鴻輝抽出一把匕首在手裏把玩着。
“是啊,這三年還真是要感謝室友不殺之恩啊。”
徐方接過話茬。
江峰笑了笑,目光落到了陳鴻輝手裏的匕首上。
“别看這幾柄匕首其貌不揚,價格卻一點也不便宜,若不是到了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我可舍不得給你們。”
說着抽出了一柄匕首遞給徐方。
徐方接過匕首,臉上有些掩飾不住的激動之色。
男人好戰是藏在骨子裏基因,一柄冷兵器在手就算是平時顯得有些柔弱的徐方的好戰之心也被激起了。
江峰笑了笑道,“雖然我家境不好,但供我讀大學還是沒有問題的,我之所以做這些小買賣就是爲了這些。”
江峰是一個十足的戶外迷,以前沒錢的時候就經常逛一些戶外論壇。
甚至爲了買到自己心儀的戶外裝備做起了小買賣。
“你那小買賣能掙這麽多錢?”陳鴻輝好奇道。
“你們别小看我這小買賣,一個月兩到三千不成問題。”
“卧槽!隐藏得很深啊,你個小土豪。”
兩三千塊錢對于學生來說确實不算一筆小數目了。
開了一會兒玩笑,江峰正色道。
“你們呢,我看看有沒有什麽好東西。”
陳鴻輝和徐方兩人自然不像江峰一樣擁有那麽多裝備,能用的隻有兩個運動背包,至于陳鴻輝還有一根鋼管。
江峰首先拿出了幾盒士力架和巧克力,這種東西熱量高而且體積小,方便攜帶。
然後才是小面包,餅幹,和水。把這些東西分成了三份,把三個背包都塞得滿滿當當。
特别是江峰的登山包,裏面裝的食物足夠他吃上十天半個月的。
三人把裝滿食物的包塞進了櫃子裏,這可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東西,容不得他們粗心大意。
做完這些,天已經大亮,朝霞滿天,極爲絢爛多彩。
可是現在又有誰有閑情欣賞呢。
三人簡單地吃了幾包泡面,混了個半飽。
徐方在電腦前盯着網絡的情況,剛恢複了一會兒現在又斷掉了,陳鴻輝嘗試着用手機跟外界聯系,不過還是沒法撥出去。
江峰則在給碳纖箭上箭頭,若真要突圍這會派上極大的用場。
正這時,突然砰的一聲落地聲從陽台傳來。
三人遽然一驚,猛然回過頭,江峰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摸到綁在腿上的匕首。
待看清陽台那邊的情況,陳鴻輝和徐方都松了一口氣,不過江峰的眉頭确是皺了皺。
來的人是名叫楚傑,隔壁班有名的土豪。
“我就說304宿舍會有食物嘛!”
楚傑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自言自語道。
說着就朝着江峰堆放食物的地方走了過去,彎腰就抓向了泡面。
徐方和陳鴻輝都愣住了,不知道怎麽處理這種情況。
倒是江峰,面無表情地伸出了手攔住了來人的下一個動作。
楚傑偏過頭,面上有些怒容。
“你什麽意思?”
江峰冷笑道,“你不知道随意動他人的東西是很不禮貌的行爲嗎?”
“我又不是不給錢,我像是那種差錢的人嗎?一包泡面幾塊,呐,給我來一箱,不用找了。”
楚傑說着拿出了一張毛爺爺扔給江峰,然後試圖撥開江峰的手,再去拿泡面。
卻沒想到江峰的手絲毫未動,依舊攔在了他的身前。
“江峰你幾個意思!”
楚傑出離的憤怒,他何曾受過這種氣。
砰的一聲,又一人跳進了304宿舍。
“楚傑,這是什麽情況?”後來那人道。
“我來買東西,誰知道江峰這小子發了什麽瘋,硬是跟我過不去。”
後來那人江峰同樣認識,隔壁班的班長張中偉。
張中偉人長得不賴,身高腿長,面貌俊朗。爲人圓滑,處事頗有手段,在學校和社團混得風生水起,算得上是學校的一号風雲人物,特别說學校一些女生的追捧。
張中偉看了看地上的那張毛爺爺對着江峰道,“我們是來買東西的,當然現在情況特殊,價格自然是你來定。”
“就是,賣什麽價你說,老子又不是沒錢。”
楚傑趾高氣昂道。
江峰彎腰撿起了地上的那張毛爺爺,笑了笑。
“同學一場,本就該互相幫助,錢就算了。”
說着把錢遞到了楚傑面前,也不管他接不接就塞到了他手裏。
如今這種情況,紙币這種貨币符号早已經沒有效力了吧。江峰暗道。
然後一人給了一桶泡面。
楚傑看着手上的那桶泡面有些不滿道,“喂,江峰,你未免也太小氣了吧。我可是兩天沒吃東西了,你就給我點東西。”
“别蹬鼻子上臉,我們一天也就吃兩包泡面,給你一包已經算客氣了……”
陳鴻輝還想說些什麽,但被江峰制止了。
江峰道:“辣條随便吃,其他的東西不準動。”
聽到江峰這樣說楚傑一把拿起好幾包辣條,然後燒水泡面去了,張中偉還客氣地道了一聲謝。
不一會兒宿舍裏面就彌漫着一股泡面特有的香味,就連陳鴻輝和徐方也忍不住咽口水。
不過江峰卻有些不喜歡這種味道,以前上小學的時候爲了圖省事,每天早上都是一包泡面解決問題。
吃得多了,現在聞着味兒都有些犯惡心。
索性就走到了陽台上透透氣,陽台上的氣味其實也不好聞,不過倒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内。
時間過得很慢,很慢,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度日如年。
前一天還有一個人從樓上跳了下去,砰的一聲巨響,把整棟樓的人和喪屍都驚動了。
江峰出去看了一眼,是一個女生,摔下來當場就死了,連掙紮都沒有,也沒有一絲痛苦。
鮮血咕咕地往外淌着,不一會兒就染紅了一大片水泥地,鮮血的氣味引來了好幾個喪屍。
趴在地上,趴在那死去的女生身上,不斷地撕咬着,咀嚼着。
那幾個喪屍像是餓了很久一般,不到一個小時就把那具屍體啃食得幹幹淨淨,現在隻剩下一具染紅了的白骨在太陽底下曝曬。
血迹很快就幹了,然後變得發黑,無數的蒼蠅嗡嗡地圍着那堆白骨飛來飛去,這可是它們繁殖後代的好地方。
這時,距離黑暗災難的發生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個星期。
江峰看着神情各異的四人,猶豫了片刻還是說出了口。
“我們不能再困守待援了,這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想要獲得一線生機,就得自己去拼。”
聽到江峰的話,陳鴻輝和徐方還好,突圍的事江峰不是第一次提及,心裏也已經有了準備。
楚傑聽了江峰的話一陣錯愕,連連搖頭道,“外面那麽多吃人的怪物,你們竟然妄想出去,簡直是找死,反正我是不會離開的。”
江峰冷笑了一聲道,“我不是在問你意見,我不過是在陳述一件事情而已。況且,你走不走關我屁事!”
被江峰這麽一擠兌,楚傑也不好再說下去。
張中偉神色複雜地看了江峰一眼,像是作出了什麽艱難的決定一般。
“我跟你們走。”
“什麽!你跟他們走,你瘋啦,那可是吃人的怪物。”楚傑驚恐道。
張中偉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鄙夷之色,隻是短短的一瞬間,沒有被任何人捕捉到。
“要走你們走,我可不願意去給外面的那些怪物填肚子。就算是餓死也不去給那些怪物塞牙縫。”
楚傑自讨沒趣,見沒有人搭理他,一個人拿了一包辣條獨自吃了起來。
“離開宿舍有兩條路可走,第一條是樓道,不過樓道裏喪屍不少,這條路算是走不通了。第二條路是陽台,我們宿舍的陽台旁有一根下水管,他們兩個就是沿着水管爬下來的。我們也可以像他們倆一樣,從陽台後面爬到一樓去。”
江峰頓了頓又道:“雖然兩棟宿舍樓之間也有喪屍,但數量卻比樓道中少,而且地方寬敞,比較容易逃走。我們也可能弄出一些動靜把兩棟宿舍樓之間的喪屍引開,或者是……”
江峰正說着的時候面上突然地浮現出了震驚之色,一道黑影極速地從樓上墜下。
随即,轟的一聲巨響從兩棟宿舍之間傳來。
幾人都是面色巨變,又一個活生生的人選擇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楚傑的眼中更是閃現着驚恐之色,顯然是想到了一天前所見的那一幕。
江峰雖然心裏也有些難受和無奈,但聽這聲音的位置,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好機會。
聽到聲響他一瞬間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取下了放在床上的反曲弓和上好了箭頭的玻纖箭。
張中偉若有所思地看了江峰一眼,就跟着幾人的腳步到了陽台。
從陽台上向下看去,隻見離陽台不遠處又一具屍體姿勢怪異的癱在水泥地上一動不動,已然失去了生機。
庭院中的幾隻漫無目的喪屍被這聲響和血腥味吸引了過來,喉嚨裏發出了呵呵的怪聲,讓人聽起來毛骨悚然。
“一……二……三……六,不對,八個。”
隻見從宿管部那邊跑來了兩個喪屍,加上原來的六個,喪屍的數量足足達到了八個。
江峰眉頭緊鎖,一絲不好的預感湧了上來。
“怦咚怦咚……”想到要射殺喪屍的時候江峰的心跳突然就加快了,後背也因爲緊張而冒出了汗珠。
靶子他倒是練過不少,但是活的東西他卻從沒有嘗試過。
“我可以的,它們不過是一群吃人的喪屍,不殺它們,它們也會殺我們!”
平複了一下緊張的心情,江峰的目光一凝,面帶寒意,一支箭已經搭在反曲弓之上。
正在幾人目露驚異之色時,江峰已經松手,一支羽箭嗖的一聲輕響離弦而去。
幾人仿佛聽見了箭頭刺穿頭骨的聲音一般,看着那支羽箭從喪屍的後腦勺射了進去。
“我去,老二好箭法,以前真是深藏不露。”
陳鴻輝忍不住翹起了大拇指,徐方也有些激動的看着江峰。
江峰沒有顧及跟幾人搭話,又一支箭搭在弦上。
目光如炬,凝而不散,尋找着時機。
一連射出十幾箭才将剩下的七個喪屍全都解決掉。
直到這時江峰才吐出了一口濁氣,繃緊的神經放松下來。
四人的臉上也都露出了興奮之色。
“我們現在就準備走吧。”
陳鴻輝說着就準備回屋收拾東西,徐方也有此意,倒是張中偉,進屋之前目光在江峰的臉上多停留了片刻。
“不行,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我們等淩晨再走。”
江峰想的自然要比陳鴻輝幾人多,現在是白天突圍會被很多人看見。
而江峰他們可是拒絕了很多人的求助,難免有人懷恨在心。若是有人在他們突圍的時候搗亂,引來了喪屍那就麻煩了。
……
嗡嗡嗡嗡……
淩晨五點鍾鬧鍾準時響起,幾人簡單地收拾了一番,吃了點東西。
江峰拿出藏放在衣櫃裏的包,分别交給了陳鴻輝和徐方。
“喂,你什麽意思,天天讓我們挨餓,你卻藏着這麽多東西。”
看着三人背後的背包,楚傑十分不滿道。
“這四天你吃我們的,喝我們的,我們有說什麽嗎。要是沒有我們接濟,你現在還能在這裏叽叽歪歪。”
陳鴻輝不忿道。
你……
楚傑被陳鴻輝嗆得無話可說,目光陰鸷地瞪了陳鴻輝一眼。
不理楚傑,幾人擠到了陽台上,陽台一側不遠就有一根下水管,伸手就能夠到。
此時對面的傅心蕊和李丹妮也到了陽台上,準備突圍。
“我先下,然後老四,然後再你。”
江峰對着陳鴻輝道。
兩人點了點頭。
此時的江峰也是一顆心懸了起來,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小心翼翼地順着下水管爬了下去。
直到雙腳踩在草地上時,江峰才松了一口氣。
環顧四周,發現并沒有什麽異常後示意餘下的幾人趕緊往下爬。之後江峰又迅速地跑到被他射死的喪屍邊上,取回了射出的玻纖箭。
不一會兒,304宿舍的三人,張中偉,還有對面宿舍的傅心蕊,李丹妮也從宿舍爬了出來。
隻剩下楚傑一個人還在在304宿舍的陽台上,臉上滿是焦慮和猶豫。
時間緊迫,要是等一會有喪屍遊蕩到此處那就危險了。
就在幾人準備離開宿舍樓的時候,那日退回通道裏的幾人見有人要離開,也從通道裏跑了出來。
爲首一名戴着眼鏡的男生對着衆人道:“我們一起走吧。”
江峰目光在衆人的身上掃視了一番,發現衆人并沒有異議。
“快點走,時間長了怕有意外。”
見衆人都要走了,304宿舍的楚傑終于作出了艱難地決定,在樓上大聲喊道:“等等我,我也跟你們一起走。”
然後匆匆忙忙地順着下水道滑了下來,一腳踩在草地上沒有站穩,整個人向後跌倒。
楚傑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道,結巴道:“我……也跟你們一起走。”
衆人沿着兩棟宿舍樓之間的道路魚貫而出,衆人的運氣不錯,宿舍樓外面并沒有遊蕩的喪屍。
出了宿舍往左邊是學校的一片商業區,平常就有很多人聚集,相必此時有不少喪屍聚集在那兒。
衆人往右走,右邊是田徑場,穿過田徑場就是學校的廣場。
廣場上面停了不少汽車,而這些汽車正是衆人的目标,光靠兩條腿去避難所顯然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