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肢,鮮血,碎裂的髒器,灑滿了衆人周圍的空地。
血腥味濃烈得刺鼻,這令人惡心的氣味很快地就引來了一群嗡嗡亂飛的蒼蠅,圍着那些屍體飛來飛去。
看着江峰身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在場的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幾個女生甚至捂住了眼睛,有些不敢去看。
也不敢正視渾身鮮血的江峰。
剛才的那件事已經深深地震撼了她們脆弱的神經,和平年代出生長大的人都不曾經曆過如此血腥,殘忍的事。
末世爆發,已經讓有的人的人性都已經扭曲。
失去了強有力的律法的約束,現實世界似乎變成了某些人罪惡的樂園。
若想在這末世之中生存下去,就得比其他的人更強。
隻有強大到讓敵人戰粟,有強大到讓敵人恐懼……
才有生存下去的資格。
……
“走吧。”江峰道。
“你不用休息了嗎?受了這麽嚴重的傷,總要休息幾天吧。”劉晖道。
眼前的場面讓江峰有了一種強烈的不适感。
喪屍他殺了不少,但殺人他卻從來都敢想過。
當威脅降臨的時候,他已經來不及考慮太多,如果他猶豫,那麽死去的肯定是他。
所以爲了保命,他不得不揮動了手上的匕首。
但是回過頭來思考這件事的時候,他突然有了一種強烈的不适。
這種不适感催促着他想要立刻離開這裏。
“這麽強烈的血腥味,很快就會引來成群的喪屍,而且隻有到了南都避難所,我們才能回到原來的,有秩序的社會。”
從江南城出發到南都避難所這一路,他們遇到了太多的危險和變故,一行十八人也隻剩下了現在的八人。
喪屍,惡人,甚至還有很多想象不到的未知危險。
一行人換上了兩輛汽車,再次啓程,前往即将到達的南都避難所。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隻有短短的十幾公裏了,在這暢通無阻的公路上行駛的汽車,很快就要到達終點。
衆人的臉上有些期待,又有些擔憂。
暗暗祈禱着,這短短十幾公裏的路上不要再出現其他的岔子了。
也許是衆人的祈禱起了作用,這一路上倒沒有發生什麽事。
很快,在很遠的道路的盡頭一道巍峨雄武的高牆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線之中。
從這個位置到那堵牆起碼還有兩公裏的距離,兩公裏外都能看到的牆,可以想象它的高度。
高牆外面的公路上排起了一條一公裏長的隊伍。
這條隊伍裏有開車來的,小汽車,貨車,房車,摩托車,各式各樣的交通工具都有。
也有走路來的,手腳邊還拖着一個一個的行李箱。
所有的來到了高牆外面的人,都一臉輕松地看着這一堵巍峨的高牆,信心十足。
隻要到了這高牆的裏面,就安全了。
道路的兩旁有荷槍實彈的軍人維持着進入避難所的秩序,所以這條隊伍雖然長,但卻井然有序。
幾人把車開到了隊伍的最後面跟上了隊伍。
到這時,車裏面的幾人臉上都浮現出了輕松的笑容。
這一刻,路途中所經曆的那些苦難似乎都不重要了,仿佛正是因爲那些殘酷的磨難,使得衆人這一刻的情緒變得空前的高漲。
那珠寶店的銷售組長何玲興奮地摟過了江峰,在江峰的臉上狠狠地嘬了一口。
臉上紅暈一片道:“謝謝你,江峰。謝謝你把我們帶到了這裏。”
被何玲突然地襲擊讓江峰有些尴尬,不過這一刻他那緊繃的神經也終于放松了下來。
有些發白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隊伍行進的速度很慢,後面又沒有其他排隊的人,所以幾人索性就下了車。
走到了道路上面,不斷地張望。
李濤甚至爬到了車頂,遠遠地眺望前面的狀況。
突然,李濤出聲道:“看李國良他們就在前面不遠。”
衆人順着李濤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李國良幾人就在隊伍前面不遠處。
就在衆人看過去的時候,他們也發現了隊伍後面的幾人。
李國良領着那幾個人走了過來,詫異地看着出現在隊伍後面的江峰幾人。
這時,李國良身後一個人走上前,正是唐甯的男朋友林秋。
林秋快步地走到唐甯面前道:“甯甯,沒想到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我之前還在擔心你的安危呢。”
唐甯俏臉冰寒,眼神斜睨着林秋,一言不發。
顯然她是被這林秋的做派給氣到了。
林秋見唐甯不理他,又死纏爛打道:“甯甯,你就原諒我吧,在那樣的情況下……你知道他們真的是會殺人的,蘇澤銳不就死在他們手裏了嗎?”
“而且他們又不殺女人,你會理解我的對嗎?你看你們這不是逃出來了嗎?”
李濤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秋,不知道說什麽好。
劉晖搖了搖頭,道:“老二,你竟然輸給了這種人,這個世界還有王法嗎?”
面對劉晖的打趣,江峰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
事實上,當初江峰就是輸在了林秋的死皮賴臉下。
在他一心一意地爲兩人的未來籌劃、努力的時候,這個林秋突然出現在兩人中間。
在江峰不知道的時間裏,死纏爛打,軟磨硬泡。
最終挖倒了江峰的牆角。
一怒之下的江峰帶領着宿舍幾人和平時賣東西結識的一批人沖到了林秋的宿舍裏面準備狠狠地把他揍一頓。
沒想到被聞訊趕來的唐甯給攔住了。
江峰問:“爲什麽?”
唐甯:“他給了我你給不了的愛情,我愛他。”
就是這一句話“我愛他”徹徹底底地打敗了江峰。
如果唐甯說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物質生活,你買不起我想要的包,古奇,香奈兒,路易威登。
江峰還可以回一句,我可以努力,以後,以後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的生活。
但是一句“我愛他”讓江峰啞口無言。
那無數個日日夜夜的奮鬥,努力竟然比不上那些虛僞的甜言蜜語。
……
“你還真的以爲他們是逃出來的?”
這時,李國良身旁一個瘦弱的男子略帶嘲諷地說道。
“你什麽意思?”林秋反問道。
“呵呵。”瘦弱男子輕蔑地笑了兩聲看向江峰等人道:“我還以爲你們有多硬氣呢?還不是向那夥人屈服了,讓我來猜猜,你們學了幾聲狗吠。”
“肯定要比三聲多吧,我猜你們叫了五聲。而且你們可比我們聰明多了,連車都給你們了,付出的代價肯定不小吧。”
瘦弱的男子看向幾人的目光裏充滿了女的也就算了,男的怕是奉獻了菊花吧。”
江峰的目光變得有些陰沉起來,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喜歡用惡意的揣測他人。
自己面對危險的時候表現得軟弱不堪,就覺得别人也肯定跟他一樣。
自己都受了屈辱了,憑什麽别人沒有受到屈辱。
隻有大家都被屈辱了,這才公平、合理嘛。
這樣的人,見不得别人好,隻要有機會,他就會狠狠地拽住别人,與他一同陷入到肮髒的泥潭裏。
這……就是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