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第一次來這種比較正宗的料理店。忍不住四處看了看。整個房間都是木質裝修。光潔的牆面上挂着幾張木版畫。上面是日本藝妓侍女圖。

脫鞋上了榻榻米。我也不習慣跪。幹脆就斜坐在榻榻米上。藍羽點了幾樣菜。不一會兒，服務員就邁着小碎步恭敬的上來了。

我一看基本都沒吃過，有壽司、生魚片混拼，裏面以金槍魚和三文魚爲主，還有大蝦西京燒。另外幾個亂七八糟的，我也叫不上來名字。

藍羽還點了日本的清酒。溫好後酒端了上來。藍羽給我倒了一杯，我問她說，

“怎麽點這麽多吃的？有點浪費吧……”

藍羽咯咯笑了，

“看你最近這麽慘，讓你好好補一補……”

說完，她端着酒杯和我碰了下。我倆共同喝了一口。這口酒下去，我險些沒吐出來。以前聽過日本的清酒，許多人都說好喝。但我是一點也沒喝出來。感覺就像是白酒兌了水，還特麽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藍羽見我愁眉苦臉的樣子，她樂的哈哈大笑。我假裝生氣的白了她一眼。問她怎麽知道我去了尚集團。藍羽的回答卻讓我吃了一驚，她告訴我說，

“是胡姐告訴我的……”

我一愣，反問說，

“你和胡姐還有聯系？”

以前我們在俱樂部時，胡姐很少去。在我看來，她和藍羽的關系極其平常。沒想到她倆居然還有聯系。

“胡姐是你的人啊？隻能你聯系，不能我聯系？”

藍羽嗔怪的瞪了我一眼。她牙尖齒利的，我根本說不過她。我倆閑聊了幾句。她告訴我現在樂豪放假，正在重新裝修，把旁邊的幾個商服樓都買了過來。準備擴張。

我問她說，

“那你呢？你負責什麽？”

藍羽吃了口壽司，慢吞吞的說，

“我還是老樣子，負責小姐的培訓。不過我這兩天心情好，不想工作。幹脆給小姐們也放假了。對了，你呢？不會就是司機吧？”

藍羽這一問，我一下想起來了，藍羽夜場的經驗要比我豐富的多。正好可以讓她幫我出出主意。想到這兒，我就把文件遞給她。把上午周雅文告訴我的事兒都說給她聽。讓她幫我做個策劃案。

藍羽一邊吃着東西，一邊翻看着文件。簡單看了一會兒，她忽然嚴肅的看着我說，

“中宇，我幫你倒是行。但我必須得先辭職。我雖然是做夜場的，但也得守這個行業的規矩，我不能當個商業間諜。領着樂豪的工資，再幫尚集團做事，這種事情我不能做……”

我笑着點了點頭。藍羽這種原則性我倒是很欣賞。我也不想爲難她，就準備要把文件拿回來。誰知藍羽卻一把摁住，她不讓我動。同時妩媚的看了我一眼，眉目含笑的說，

“别着急，我讓你看一樣東西……”

說着，她打開手包。遞給我一張A4紙。上面四個黑體字，“辭職報告”。我掃了一眼，驚訝的問她說，

“你準備辭職？”

藍羽歪頭看着我。嘴角帶着令人玩味的微笑，

“怎麽？你希望我繼續在那兒幹，陪着李少白？”

我忙尴尬的搖頭，解釋說，

“不是，不是。我想問你下一步你的打算……”

藍羽搖頭，

“還沒想呢！不過幹什麽也比看着李少白和楊軍那張苦瓜臉強吧……”

說完，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我倆又閑聊了一會兒，我簡單和她介紹了集團下面夜場的分布。藍羽聽完，她對時尚夜總會特别的感興趣，問我說，

“中宇，那個時尚夜總會在哪兒？反正下午也沒事，要不咱倆去看看吧……”

我點頭答應着。其實我也挺好奇，想看看八九十年代的夜總會是什麽樣的。

吃了一頓難吃的日本料理。我和藍羽打車去了時尚夜總會。我不知道地址，我以爲司機會知道。誰知他也沒聽過。沒辦法，我又給周雅文打了電話。

時尚夜總會在老城區。這裏曾經是市中心最繁華的地帶，但随着整個城市東移。老城區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繁華。不過這裏依舊車水馬龍，人群熙熙攘攘。似乎再昭示着這裏也曾經有過輝煌的歲月。

到了老城區就很容易找到時尚夜總會了。一到跟前，就見一棟四層高的樓房。這裏占地面積不小。樓房是歐式建築。但外牆早已露出斑駁的痕迹，一看這樓就是有年月了。

和藍羽走上台階。對面就是夜總會的大門。這門也很有特點，是從前那種最古老的紅銅大門。隔着門上的厚厚玻璃，可以清楚的看到裏面的樣子。

一進門，一個穿着馬甲、紮着領結的服務生走了過來。他似乎不太精神，帶着懶洋洋的口氣問我倆說，

“二位下午好，裏面請……”

我們兩個跟随服務生，一起往裏面走。先是經過一條走廊，走廊的盡頭有一個小方廳。方廳不大，擺放着雪茄櫃和酒櫃。雪茄櫃裏已經沒有煙了。而酒櫃裏還有一些洋酒。

“”

藍羽忽然說了句髒話。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她爆粗口。原來她是看着酒櫃裏的酒發出的感歎。她拉着我，走到酒櫃前，指着其中的酒說，

“這夜總會有點好東西啊。你看這幾種酒。這是鷹鳴赤霞珠，還有這個，居然是90年的勃艮第……”

我也不懂酒。就跟着她傻看着。藍羽邊看邊感慨的說，

“天呐，這些酒就能換個像樂豪那樣的俱樂部……”

我有些懷疑的看着藍羽，心想她不會是搞錯了吧。藍羽見我有些疑惑，指着其中的一瓶說，

“不說别的，那支90年的勃艮第，最低也要四五萬……”

我看了藍羽一眼，小聲嘟囔着，

“也不算特别貴啊……”

要知道我們以前俱樂部上萬塊的酒也不少。那時也沒見她這麽大驚小怪的。誰知藍羽白了我一眼，撇着嘴說，

“我說的是美金！”

藍羽的話吓了我一跳，我忍不住也多看了幾眼。穿過走廊，就到了夜總會的大廳。

一進大廳，需要下六七個台階。下面是一個空曠的舞池。舞池很大，足有一千多平。舞池前面，是一個一米多高的舞台，上面挂着亂七八糟的彩燈。舞台上的音響設施都是那種個頭挺大，但都有些老舊的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