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聽挺高興的，最近被銀行的催款電話折磨死了。再不還款，估計就要把車收回去拍賣了。

放下電話，我打車去了台球廳。剛下車，就見我那輛A6L正停在門口。我看了一眼，心裏苦笑下。當時要不高調買這麽貴的車，現在也不至于手裏一分錢沒有。

一進門，就見一些客人正在打台球。而闫小池正坐在收銀台裏算賬。看她那樣子，活脫脫一個小老闆娘。

我走到跟前，沖着收銀台敲了幾下。這丫頭居然頭也不擡的說，

“打球就等一會兒，遊戲機在樓上……”

我故意逗她，喊她大喊一句，

“打劫！”

闫小池擡頭一見是我，立刻笑了，那一對小虎牙露了出來，看着特可愛。接着沖着樓梯口，抻着脖子朝二樓喊，

“王柯，中宇哥來啦，你們快下來接客！”

就聽二樓一陣腳步聲，接着王柯、王鋒、土匪和徽總從樓上下來了。土匪給我扔過來一支煙，我雙手接住。點着後，還沒等說車的事兒，土匪就問我說，

“中宇，你猜我昨晚在迪廳看見誰了？”

我搖搖頭，這我上哪兒能猜的到。土匪嘿嘿一笑，

“看到你老相好的了……”

我奇怪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指的是誰。

“就是田恬啊！”

我一下呆住了。說實話，一聽這名字，我渾身都不舒服。土匪繼續說，

“昨天我和王峰去蹦迪，沒想到在迪廳看到她了。她心情好像不太好，有些喝大了。和一幫小混混在迪廳玩的特瘋……”

王峰接話說，

“是啊，還跑舞台上跳了一陣鋼管。就差脫衣舞了……”

我“哦”了一聲，不想再談這個女的。但我心裏還是有些奇怪，她跟着李少白，就算是個小情婦，也不至于淪落到這種地步啊。

他倆正說着，徽總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說了幾句，放下電話和我說，

“中宇，買車那人馬上到了。咱們出去等他吧！其實這人我也不認識，是我爸一下屬幫忙聯系的。他說要過來看車……”

我們出門沒一會兒。一輛出租車停在了台球廳的門口。就見三個人從車上慢慢的下來。最後下來的人似乎挺費勁的，他先下來一條腿，在旁人的攙扶下，才慢慢走了下來。

一看這人我一下傻了。他和前段時間完全兩樣，一頭長發也不像以前那麽髒了，但臉上那道刀疤依然像蜈蚣一樣趴在那兒。清晰而又恐怖。

這人看到我也是一愣，他拖着殘腿慢慢走了過來，斜眼看着我說，

“中宇，是你要賣車？”

我苦笑下。打死我也不會想到來買車的竟是劉四。才幾個月沒見，他似乎是發達了。穿着真皮夾克，脖子上還挂着一條小手指粗的項鏈。大拇指上帶着一個金鑲玉的扳指。

“劉四，你這是發了？”

我問他說。劉四撇了下嘴角，無所謂的冷笑下。他慢慢走到車前，前後看了看。邊看邊說，

“什麽他媽發不發的，四哥現在是拿命換錢呢，享受一天是一天……”

他看了一圈，又擡頭問我說，

“你不是去尚集團了嗎？怎麽還混到賣車的地步了……”

我苦笑着搖了搖頭，也沒和他具體的解釋。但我還是有些奇怪，我去我去尚集團的事情沒多少人知道。沒想到他知道了。

劉四見我沒說話，又用一種随意的口吻說，

“是你的車我就不用看了，你我還是能信得着的。你直接開價吧……”

我看了一眼車，和劉四說，

“這車我就開了幾個月，剛過磨合。買的時候所有手續辦完将近八十。你看着給個價吧……”

我也不懂二手車。隻能讓他給價。劉四撇了下嘴，他嘴唇被阿豪捅過一刀，那刀疤還清晰可見。

“也别讓你賠太多，就給你七十吧。要行的話，我現就在付錢辦手續，一會兒我就讓司機開走了……”

我還真沒想到他給我這麽高的價，我原以爲能賣六十多就滿意了。

我點頭答應後。我們幾個就去了交警隊辦過戶。這一路我開車，劉四坐在駕。他點了支煙，邊抽邊問我說，

“中宇，你知道你爲什麽會栽在楊軍和李少白的手裏嗎？”

我歪頭看了他一眼，沒想到這劉四什麽都知道。我搖了搖頭，劉四冷笑下，斜眼看我說，

“你這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心太軟……”

我笑笑沒說話。

“當初你抓到阿豪後，想利用我和他有仇，讓我弄死他。但你卻下不了這個手。你知道你這麽做的後果是什麽嗎？”

我搖搖頭，劉四還是帶着那種無所謂的神情說，

“後果就是阿豪沒死……”

我楞了下。其實之前我想過，也許劉四未必會殺阿豪。但他一定會廢了阿豪的。死人和廢人我還真不知道有什麽區别。我問劉四說，

“是你放了他？他還在南淮嗎？”

劉四抽了一大口煙，搖頭說，

“我倒是想弄死他，可惜沒辦到，有人救了他。至于他還在不在南淮，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我更加奇怪，回頭問劉四，

“是誰救的他？”

劉四搖頭，

“這我就不能說了。說了沒準我就沒命了！”

我想了好一會兒，忽然冷笑下，

“你說的是楊軍吧？”

劉四還是搖頭，

“你别想從我口中知道這個人了，我不會說的！”

雖然劉四沒說，但我已經斷定就是楊軍做的。因爲當時就他一個外人知道我要對阿豪動手。可楊軍爲什麽要這麽做？他明明希望我搞走阿豪的。

到了交警隊，把一切手續都辦好後。我把車鑰匙交給劉四。劉四讓司機先上車，他站在車前，兩眼緊盯着我，竟帶着幾分真誠的和我說，

“中宇，我到今天這個地步雖然和你有關。但其實我并不恨你！你這人是個值得交的朋友。但可惜，咱們不是一路人！勸你一句吧，以後你得多注意點。現在惦記收拾你的人，可不隻是楊軍和李少白。還有人想動你呢……”

我微微皺了下眉頭。想不到我哪兒來的那麽多敵人。劉四也看出我的疑惑，他也沒說破。而是又小聲的問我，

“中宇，你說，對付瘋子最好的辦法是什麽？”

他一提到瘋子，我知道他指的是楊軍。我搖搖頭，等着他繼續說。劉四盯着我，半天才說了一句，

“就是比他更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