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嶽說到這裏，他停頓下。點了支煙，抽了一大口。我這才明白，怪不得明叔當初那麽确定老嶽會爲他報仇。原來他和明叔之前還有這段往事。

老嶽又繼續說，

“出來後我跟了明叔幾年。幫他做了一些事。離開他主要是因爲兩件事，一是一個戰友邀我來東慶，一起做這個老兵救助。再一個原因是當初明叔有了外遇。我這人死心眼，并且我和嫂子相處的一直都不錯。當時我也有些生氣明叔，覺得他那麽做對不起嫂子。就和他告别，一個人來了東慶。沒想到這一别，我就再也沒見過他。哎！如果我當初不走，或許明叔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老嶽說的很動情，他那一隻獨眼中似乎還閃爍着亮晶晶的淚花。

我聽的也很入迷，但我還有件事比較奇怪。就是老嶽說幫我把在公安局銷案。要知道我可是上了省通緝令的人。而他不過是個身手不錯的老兵而已。他現在不說窮困潦倒，也差不太多。怎麽可能幫我銷了案子呢？但老嶽沒說，我自然也不好問。

這一段時間，我就始終跟着老嶽。除了正常給老兵送飯之外，老嶽就帶着我練習。

老嶽教我的方式和石頭不一樣，石頭當時教我的都是一些擒拿的手法，是讓我如何最快速度制敵于死地。但老嶽卻不同，他教我練氣。這個氣并不是呼吸的氣，也不是中醫所說的氣。說的普通一些，就是指人體的内勁。也就是武俠小說中的内功。這也是中國傳統内家拳的核心。

練氣主要有兩大作用，一個是強身健體，讓人身心趨于平和，達到延年益壽的目的。還有一個作用是使拳法簡易，不浪費體力，出招更快，一招封敵。

單是練氣，我就整整練習了兩個多月。我從南淮出來時，本來還是夏天，可這一轉眼。就已經是初冬了。

老嶽已經開始教我一些内家拳的拳法了。他教的很特别，并不是按照路數。而是根據人體的經絡和穴位。教我一些簡單實用，一招制敵的方法。

我本來就是學中醫的，對人體構造很清楚。所以學起來并不費勁兒。在和老嶽的對打中，從最開始一兩招被制服，到現在我已經能和他過個七八招了。

老嶽對我的進步也很滿意。他除了讓我學拳之外，把天天送飯的任務也交給我。我就天天去給老兵送飯。順便幫他們收拾下衛生。我和這些老兵相處的也很好。他們沒事會給我講些當年戰場上的經曆。越聽這些，就越發對他們尊重。

一到冬天，東慶市就變得異常熱鬧。本來還算安靜的小鎮，一下來了許多的外地人。這主要是到了取暖期，外地不少煤炭商人，都到這裏買取暖煤。

這天晚上我給老兵送飯回來，正和老嶽吃飯。就聽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我去開了門。就見一個秃頭笑呵呵的走了進來。

這秃頭三十左右歲，嘴角邊還張着一個黑痦子。他眼睛不大，看人時喜歡眯縫着眼。給人一種賊眉鼠眼的感覺。

他一進門，看了我一眼，也沒搭理我。直接就走到屋裏，看着老嶽笑呵呵的說，

“老嶽啊，我來給你報喜了。你發财的機會來了……”

老嶽擡頭看了秃頭一眼，冷冷的說了句，

“我能有什麽發财的機會……”

接着就低頭吃飯，也不搭理秃頭。秃頭倒是也不在乎，他繼續說，

“老嶽，你還不知道呢吧？宏達煤炭公司相中了你鎮東北角的那個破房子。你說你那破房子能值幾個錢？五萬六萬算多的，但宏達公司可挺講究，一下就給你出了十萬塊。你說這是不是發财的機會？”

這個秃頭說的房子就是老兵救助站。他說的也不是全錯。那間房子的确挺破，老嶽也和我說過，早期買時不過花了兩萬多塊。雖然現在十多年過去了，但那房子最多也就值個七八萬。不過就算對方是給十萬。這十萬塊錢根本買不到适合那麽多老兵住的房子。

秃頭說完，老嶽看都不看他，斬釘截鐵的說了兩個字，

“不賣！”

秃頭先是有些尴尬，接着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站在那兒，有些惱怒的對老嶽說，

“老嶽，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宏達公司是你能惹得起的嗎？别說你了，就是鎮長都得和人家點頭哈腰的。你要是懂點兒事，就乖乖把房子賣了。不然，哪天一把火房子燒了。别再把那些老不死的燒死。到時候你屁都撈不到……”

秃頭的話一下激怒了老嶽。老嶽鐵青着臉，瞪着秃頭，他狠狠的說，

“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秃頭還沒等說話，我跨步上前。抓住秃頭的胳膊，一下反扭過去。秃頭立刻彎着腰，疼的哎呀哎呀的直叫。

我接着沖他屁股就是一腳，罵了一聲，

“滾！”

秃頭被我這一腳蹬出老遠。他捂着胳膊，回頭看着我罵說，

“好，你他媽敢打我，你給我等着……”

我見他還嘴硬。假裝上前還要打他，秃頭吓了一跳。他轉身推門就跑。

秃頭走後，我問老嶽這人是誰。老嶽告訴我，說秃頭是鎮上的小混混。平時喜歡各個煤礦間撺掇一些事。賺點中間費用錢。

我又問老嶽，那個什麽宏達公司爲什麽偏要買那套房子。老嶽說，那套房子下面早就探出有煤了。但救助站要是不搬遷，地下的資源也沒辦法開采。

我“哦”了一聲，也沒當回事，天天還是照常送飯訓練。這天下午，我送完飯，正往回趕，皮卡剛開到主道。就見前面十多人拎着棒子站在路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