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闆冷笑，他歪着頭，反問陳哥說，

“老陳，你說給你面子，我就給你面子？這小子在我們地盤上鬧事兒，你一句給你面子，就想把人帶走？”

陳哥立刻反問，

“那怎麽我才能把人帶走？”

二老闆聽陳哥這麽一問，他轉頭看了劉老闆一眼。劉老闆故意沒說話，這二老闆冷哼一聲，他搖頭說，

“在我沒想好之前，這人你别想帶走！”

陳哥見二老闆這麽說，他一聲沒吭。回頭看了大黃一眼，就見大黃微微張嘴，舌頭一翻，接着他竟從舌下吐出一個刀片兒。

這刀片兒是那種老式剃須刀專門用的，極薄，并且特别鋒利。刀片的一側貼着膠布。我都不知道大黃是怎麽把刀片兒藏到嘴裏的。

我從前曾聽人說過，這些小偷中的高手有能在舌下藏刀的。但也隻是聽說，從來沒見過。今天第一次見到，難免有些驚訝。

陳哥接過刀片兒的那一瞬。二老闆身邊的跟班兒立刻朝前一步，他們擔心陳哥會忽然動手。

陳哥右手拿着刀片兒，竟沒有絲毫的猶豫，奔着左手的小拇指就猛的一刀劃了下去。陳哥這動作不但讓劉老闆和二老闆大吃一驚。就連我都有些驚訝。可我手被拷着，離他又遠，根本沒有機會攔着他。

陳哥手起刀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就見小手指前端的一小截直接掉在地上。

這些看着的人都忍不住“哎呀”了一聲，但陳哥卻隻是緊皺着眉頭，硬是一聲沒吭。

十指連心！那種疼痛感我雖然沒有禁受過，但我也能想象得出。但我想不到的是，我和陳哥萍水相逢，隻是憑借唐公子的介紹，他居然就爲我做出這種舉動。我心裏既内疚又感激。

陳哥的臉色煞白，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汗珠。但他咬着牙，始終是一聲未吭。他用右手死死的掐住斷指處。看着二老闆說，

“二老闆，你想好了嗎？我現在能不能把人帶走？”

二老闆臉色鐵青，他反問陳哥，

“老陳，你是和我玩苦肉計，還是想拿這個威脅我？”

陳哥已經是面無表情的看着二老闆，他冷冷的說道，

“二老闆，我要是想威脅你，我也不會這麽做了！我完全可以把S市的兩千乞丐集中起來，找你二老闆讨兩個零花錢，我相信二老闆不會不給吧？”

二老闆一下站了起來，他怒視着陳哥。還沒等說話，劉老闆忽然開口了，

“好了，好了！咱們都是S市的人，犯得上爲他一個南淮的人弄得大家不愉快呢。老陳啊，人你帶走吧。不過讓他馬上立刻東北，我不希望明天早起，再聽到關于他的任何消息……”

二老闆見劉老闆這麽說，他瞪了陳哥一眼。并沒多說。

我和陳哥、大黃扶着陳哥出了夜總會。剛出門口，大黃就幫陳哥把傷口包紮上。

我在一旁有些尴尬的說，

“陳哥，因爲我，你弄成這樣……”

我話還沒等說完，陳哥立刻打斷我說，

“中宇，我不是因爲你。我是因爲唐少。當年唐少救過我，我一直沒辦法報答他。這次他讓我保你平安出東北。我答應了，我就得說到做到！”

陳哥的話讓我肅然起敬，一個靠着小偷小摸起家的人，卻把信義放到了首位。這樣的人不可能不讓人尊敬。這是爺們，東北純爺們！

一旁的大黃接話說，

“哥，你何苦這樣呢？咱不如和他們拼一下，他們是比咱們牛B，但真幹起來，咱也未必輸他們……”

陳哥瞪了大黃一眼，略帶責備的口吻說，

“都在這一個城裏混飯，打打殺殺的事情能免就免。況且是中宇在人家地頭搞出了事，我不去給人見點血，反倒帶人和他們打，哪有這樣混社會的？”

大黃被陳哥說的啞口無言，陳哥又交待說，

“好了，我去醫院，你現在就送中宇出城……”

陳哥的話已經說到這種地步了，我要是在和他說些客氣話，就顯得有些虛僞。幹脆隻和他說了一句，以後有事情能用到我的話，一定要和我說。

大黃親自開車把我送到了臨市的車站。他擔心在S市，劉老闆還會找我麻煩。

坐了一天的車到了省城，我本去見下唐公子，把這次東北之行和他具體說下。但他并沒在省裏，我隻好在電話裏簡單和他說下。他倒是沒說太多，隻說陳哥這人仗義。

我又給老嶽打了電話，老嶽也回了東慶。他不可能離開太久，老兵俱樂部他根本不放心。我倆聊了幾句方豔的事兒，他說我走之後第三天，方豔和尚公子就回南淮了。那兩天，也并發現方豔做了什麽特殊的舉動。

從省城回到南淮，已經是傍晚了。連坐了兩天的車，折騰的特别累。我誰也沒告訴，直接回了家。

到家中，一切收拾好後。我就躺在床上琢磨着楊軍的事。楊軍死前曾告訴我，南淮的毒和假鈔都和李少白父子有關。對于這一點，我之前雖然沒想到，但卻一點也不奇怪。

在很早以前，胡姐就曾和我說過。李千秋能在南淮成爲大哥級的人物，這事兒本來就挺奇怪的。當初他什麽也不做，隻是開了一個皮包公司。但是卻住着别墅，開着豪車。現在來看，李千秋做這行已經做了很久。他最早起來，應該就是靠這兩方面。

不過我還是有些奇怪，李千秋這人我接觸過幾次。以我對他的評價，他這人能力一般。甚至照李少白都要差很多。他怎麽可能把這兩個行業做了這麽多年，而不被别人發現呢？

想來想去，我得到一個結論，這背後還是有人幫他。不然，以他的智商，恐怕早就被警察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