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魚和韓沖回到原先出發的地方,小秦和佟子華已經回來了,幕色中可以看到兩人臉上的失望之色。
“我們先回去吧,明天再多找些人擴大搜索範圍。”韓沖說。
小秦和佟子華紛紛同意,于是幾個人開始沿着小路上山。半個小時後,他們已經坐上回城的車子。
蘇小魚靠在座椅上,閉着眼睛,臉色蒼白,人看起來很是虛弱。
韓沖他們乘座同一輛商務車,三個男人在商量着明天的搜索路線,蘇小魚閉着眼睛聽着溲。
車子沿着盤山公路一路行駛,蘇小魚意識漸漸模糊。惚恍中,她似乎看到了許西城的影子,他就站在大山之中,回身,望向她,她向着他跑過去,可是他卻轉身,身影倏忽不見了。
蘇小魚大喊了一聲,“城哥!”
她大喊着醒來,韓沖他們紛紛望過來恧。
“你做夢了小魚。”
小秦是坐在她旁邊的,此刻關心地望着她。
蘇小魚忽然間就淚流滿面,她雙手捂臉,抑制不住的傷悲自胸腔溢出,“我就覺得這次離開,心裏頭總不好受,原來是城哥要出事,早知道我說什麽都不讓他過來……”
三個大男人紛紛落下淚來,心頭都十分不好受,小秦拍拍蘇小魚的肩膀,不知說什麽來安慰她。
回到酒店,蘇小魚渾渾噩噩地走到床邊,趴在了床上,心裏頭一片茫茫然。
這兩天,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如果她的城哥真的死了,她會守着他的回憶過一輩子。
蘇小魚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韓沖端着一份套餐過來,按門鈴,蘇小魚渾渾噩噩地從床上爬起來,把房門打開,韓沖走進來。
“先吃點兒飯吧,人是鐵飯是鋼,餓着不好。”
蘇小魚搖搖頭,“我吃不下。”
她的眼泡紅腫,往日白裏透紅的蘋果臉,蒼白而且就在這兩日之間,迅速消瘦了。
韓沖道:“吃不下也得吃,一天三頓你都不吃東西,城哥還沒找到,你就先餓出病了。諾,聽話。”
他走到房間的小圓桌前,把袋子裏的餐盒放下,“一會兒把這些東西都吃了。”
韓沖放下東西就離開了,走出蘇小魚的房間,韓沖捏了捏眉心,這兩天兩夜,他和小秦他們都沒怎麽合眼,都在琢磨着,怎麽樣才能找到許西城的下落。
迎面,小秦和佟子華走過來。
“她吃飯了嗎?”小秦問。
韓沖道:“我給她放屋裏了,估計她是吃不下。”他歎了口氣,“城哥怎麽會遇到這樣的事呢?一點兒征兆都沒有,就這麽……”
他想說‘沒了’
可是覺得這兩個字不合适,但他們其實都知道,許西城兇多吉少。
“警方那邊有什麽消息?”
韓沖問。
佟子華道:“還沒有消息。”
頓了一下又道:“不過,我們可以去找下那天晚上請城哥吃飯的那人,他是最後見到城哥的。”
韓沖點點頭,“我們明天一早就過去。”
一晚上,蘇小魚惡夢連連,一會兒滿身是汗的醒過來,一會兒又哭得滿臉淚水。
後半夜兩點,蘇小魚再也睡不着,她喃喃地對着夜色說:“城哥,你在哪兒呢?”
“如果你還在世,你告訴我你在哪兒,如果你已經不在了,你就托個夢告訴我……”
蘇小魚悲從中來,一個人又嗚嗚哭起來。
好不容易,天空發白了,蘇小魚從房間裏出來,正好韓沖他們也走了過來,三個人都穿得整齊,看樣子也是一宿沒怎麽睡的樣子,眼睛裏帶着血絲。
“醒了就出發吧,早去一點兒,還可以多搜尋一會兒。”
佟子華說,大家都點頭。
幹糧和水,是韓沖早就讓司機備好的,一行人上了車子,向着那處山崖而去。
他們到那兒不久,許江平也到了,身旁還跟着許志城,不管真心假意,許志城的戲做得很足。一身最利于山間行走的裝扮,扶着這幾日以來,變得萎靡不振的許江平。
雖然從小不親,可也必竟是他的親生骨肉,許江平說不難過,不揪心,那也是不可能的,尤其,他還将要面對的是疼愛孫子的許老太太的盤問,以及,他最最不想面對的人,葉綿。
他被許志城扶着從山路上一路走下來,一直到那副車子的空殼前,歎了口氣,在一塊石頭上坐下,默默望着那車子凝神。
蘇小魚和小秦佟子華他們仍然分道去搜尋,許志城自告奮勇,“我去北面。”
蘇小魚和韓沖又把昨天走過的那段路,從頭搜索了一遍,怕有遺漏,蘇小魚幾乎撥開了所有能夠撥開的草叢,看遍所有的石頭後面,荊棘把她的手劃傷了,有血滲出來,她也不知道疼一般。含着淚四處尋找。
“城哥,你在哪兒啊?你知不知道我們都在找你呀!”
“媽媽已經病了,你要是還活着,就趕緊出現吧……”
蘇小魚越尋,心頭越是難過,一個人站在灌木叢邊上,滿眼含淚。
韓沖對着天歎了口氣,悲傷的口吻說:“城哥,你在哪兒?如果你真的不在了,托個夢給我,告訴兄弟到底是怎麽回事,兄弟一定幫你報仇……”
就這樣,很快就到了正午時分,分派出去尋找的人,都沒有得到許西城的一點下落。
韓沖氣餒地坐在山石上,蘇小魚在他對面,垂着頭,手指上紮了尖刺,疼,可是她卻感覺不到一般。
手機在響,鈴聲響了好幾遍之後,蘇小魚才想起來接聽。
姜志皓焦急的聲音傳過來,“姐,姐夫出事了,你怎麽不告訴我?哎,你現在在哪兒呢?”
“我在他出事的地方。”蘇小魚面目呆滞。
姜志皓道:“我下午就過去你找你。”
姜志皓把電話挂斷了,蘇小魚默默地拿着手機發呆,此刻,姜志皓能過來也是好的。多一個人尋找,就多一分力量。
就多一分找到許西城的可能。
沒一會兒,莫輕寒也來了消息,“小魚,許二少出事了,是真的嗎?我剛剛才聽說,他現在怎麽樣?找到人了嗎?”
“沒有。”
蘇小魚隻發了兩個字過去。
莫輕寒把電話打了過來,“小魚你先别着急,許二少吉人自有天相,沒找到,就說明他有生還的可能。我現在在深圳這邊出任務,沒法過去幫你,你自己一定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千萬别病了……”
“嗯。”
蘇小魚含着淚,卻沒有說話。
她和韓沖都背着幹糧,但卻同樣都沒有胃口吃飯,休息了一會兒,韓沖就說:“我們繼續找吧。”
“你還行嗎?”
他又擔心地望向蘇小魚。蘇小魚含淚點頭。
于是,兩人繼續往高處走去。
許志城一路走走尋尋,他當然不是真的想要找到許西城,他隻是想先蘇小魚他們一步,知道他的消息。不管他是死是活。
死的,最好,活的,那就再‘補上一刀’
可是他尋覓了一個上午,也沒有見到許西城半點影子。但是忽然低頭之間,卻看到了一樣東西。
鞋子,沒錯,那是一隻質地非常考究的皮鞋。隻不過,鞋面滿是泥土,已經壞掉了,但仍然可以看出皮質上乘,不是普通人的東西。
許志城擰起眉尖……
尋找了一天,仍然一無所獲,蘇小魚跟韓沖回到事發地點,當時已經滿是疲憊,是那股一定要找到許西城的力量支撐着蘇小魚的精神,她才沒有在半路上倒下,但是在返回盤山路的山坡上,她一下子撲倒在地上。
小秦伸手去扶她,蘇小魚借着他的力量,吃力地爬起來,這時,一個警員走過來,手中拿着一樣東西,“這裏找到一塊表,是許先生的嗎?”
蘇小魚驚喜若狂地望過去,當即說道:“是,是他的,是城哥的!”
警察把表遞了過來,蘇小魚捧在手心,深情地看着那塊表,表殼可能是砸在了石頭上,出現了很明顯的凹陷,但表針還在走動。
蘇小魚看着那塊表心裏又是擔憂,又是高興,悲喜交加,自己也不知道是一種什麽感覺。
找到了他的表,就說明,他人也應該在這附近,可是爲什麽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如果是活着,是誰把他救走了,還是他自己離開了呢?
如果是死了……
蘇小魚咬了咬嘴唇,那屍體又在哪裏?難道是……
蘇小魚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忽然間一手掩了嘴。
佟子華關心地問:“你想到了什麽小魚?”
“城哥,會是被野獸吃了嗎?”
從車子裏甩出去,那是非死即重傷,不管是重傷還是死亡,那被野獸吃掉的可能都很大,可是這山裏,真的有野獸嗎?
蘇小魚已經不敢想了。
韓沖道:“這山裏不會有野獸,我們走了那麽久,都沒有看到一隻。”
到現在,我倒有點相信,城哥他沒有死,說不定是被誰救走了。”
衆人齊齊把目光望過去。
“那會是被誰救走了呢?”蘇小魚問出來。
韓沖沉思,“這個我也不知道,我隻是這麽想。我們明天去找到手表的地方看看,萬一發現什麽線索呢?”
“嗯。”
衆人點頭。
蘇小魚的手機響了,是姜志皓打過來的。
“我已經到機場了,告訴我你們現在在哪兒?”
蘇小魚說:“你直接去酒店吧,我幫你訂房間。”
衆人回了酒店,蘇小魚用自己的身份證幫姜志皓辦理了入住手續。姜志皓來的時候,就直接進房間了。
因爲知道他要來,韓沖他們便先回房沖洗,等着跟他一起用餐。
姜志皓風塵仆仆地到了酒店,把東西一撂,就來叩蘇小魚的房門。
蘇小魚把門打開,姜志皓直接走進來。
“怎麽樣,有消息嗎?”
“找到了城哥的表。”
蘇小魚把許西城的腕表從背包中拿了出來,看到那塊似乎還帶着許西城體溫的熟悉的腕表,蘇小魚眼淚簌簌地掉下來。
“我再也見不到他了嗎?”
看到她又哭了,姜志皓心疼,雖不是一奶同胞,但血濃于水,怎麽都是姐弟,此刻,她的悲傷和難過,他感同身受一般。
他走過去,輕輕地将她的肩膀攏進了懷裏。
像個哥哥一般,手輕輕地撫挲着她的頭發,沒有說什麽,卻用自己的無言和懷抱來給她以安慰。
蘇小魚在他懷裏嗚嗚哭出聲來,“如果知道他會出事,我說什麽都不會叫他過來……”
“是,我懂……”
姜志皓輕撫她的頭發。
蘇小魚哭了半天,鼻涕眼淚淌了一大堆。姜志皓低下身形看了看,哧道:“瞧你,都成小花貓了。”
他随手從櫃子上的紙抽盒中抽出幾張紙巾,在她臉上擦拭起來。
眼睛鼻子統統給她擦幹淨了,那樣子就像一個疼愛自己妹妹的大哥哥。
“别再哭了啊,眼睛都腫成一條縫了。”
他把濕漉漉的紙巾扔在衛生桶中,“走吧,我們去吃飯。”
他拉着蘇小魚的手将她從房間裏帶了出來。
出門時,順手抽走了燈池上的門卡。
蘇小魚跟着姜志皓來到二樓的餐廳裏,韓沖他們已經都在了。
---題外話---</p>今天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