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定了。”
皮卡爾大手一拍桌子。
在他們的不遠處,高銘慧拿出手機撥打韓沖的号碼,她已經在這裏等了他将近一個小時了,可是那邊卻傳來毫無溫度的女聲,“您撥打的号碼已關機。”
高銘慧懷着失落的心情起身離開了。
蘇小魚和皮卡爾準備離開的時候,才發現,高銘慧所坐過的地方早就已經空了,外面大雨如注,這鬼天氣,好好的下這麽大雨。蘇小魚早晨出來得匆忙,沒帶雨具,皮卡爾也沒帶,兩人一個用挎包擋着,一個用手包護着頭,跑到路邊去攔出租車溲。
皮卡爾說,要蘇小魚陪着他去商場挑選幾份有中國特色的禮物,他要寄給他在印度的家人。
蘇小魚心想,這鬼佬,大雨天的不能在家老實呆着。又一想,他要真老實呆着,她就沒錢賺了。所以淋點雨就淋點雨吧!
好不容易等來了一輛出租車,蘇小魚和皮卡爾一起鑽了進去,讓司機開了暖風,身上才沒有那麽涼了恧。
商場很快就到了,皮卡爾想付賬,卻發現沒有零錢,于是蘇小魚掏了那十塊錢,并且轉頭對皮卡爾說:“記得算在我的薪水裏頭。”
蘇小魚幫皮卡爾挑了一條絲巾,一件中式對襟盤扣褲褂,還有一件旗袍,專門送給皮卡爾的母親,父親,還有妹妹。
絲巾是手繪牡丹的名貴絲綢,旗袍是梅花圖案的桑蠶絲,送給他父親的那件,也是極考究的唐裝款式,這三件衣服價格不菲,但皮卡爾家在印度也算中産,那小子有錢,這三件禮物,皮卡爾都非常喜歡。
“小魚,你也挑一件。”皮卡爾眼光灼灼,蘇小魚連忙搖頭,“NO、NO,我不會随便收别人的禮物。”
薪水是她應該得的,但是這麽貴重的禮物就算了,她可不想因爲這件白來的禮物,讓皮卡爾有什麽暧昧的念頭。
她就聽說過,一個女孩收了印度同事一份小禮物,就被那人上趕着求婚的。
皮卡爾見她搖頭,便笑笑作罷了。
兩人拎着東西從商場裏出來的時候,雨勢已經基本收住了,隻是路面上好多積水,蘇小魚和皮卡爾仍然站在路邊等出租。可是出租沒等來,卻等來一身髒水。
一輛黑色小轎車,看起來極豪華的那種,速度極快的駛過來,駛過蘇小魚和皮卡爾眼前的積水路段時,也沒有減速,而是徑直駛了過去,車輪滾過,濺起的積水呼啦一下,波了蘇小魚一臉一身。皮卡爾站得比較靠後,所以那些濺起來的積水,基本都被蘇小魚承包了。
“喂,你給我停下!”蘇小魚不幹了,伸手在臉上胡亂地抹了一把,對着那車子大喊。
那車子果真就在前行了十幾米後停下了,蘇小魚大步走過去,指着那車子裏下來的中年男子說:“你怎麽開車的,看不見路邊有人啊!”
那中年男子極瞧不起的眼色上下瞧了蘇小魚一眼,“你想怎麽樣啊?”
蘇小魚平生最厭惡這種狗眼看人低的嘴臉,“我不想怎麽樣,我要你道歉,再賠我衣服!”
中年男子嘴角一斜,十分不以爲意,“小姐,你這衣服擱在大街上,都沒人撿吧!道歉可以,賠錢沒門。”
中年男子說着就轉身要上車,但是蘇小魚的手一把攥住了那人的肩,“你站住!”
“喲,你還想怎麽樣啊?”中年男子滿臉是濃濃的不屑。
蘇小魚正想說話,那轎車後面的車窗打開了,“說吧,要多少錢!”
蘇小魚一扭頭,看到半開的車窗裏,露出的半張女人臉,中年的樣子,儀容端莊,衣服很上檔次,但是那張臉冷冷的,就像過去的官家夫人,冷對路遇的農家女子的樣子。
那種神情是冷的、傲的、不屑的,說不出的讓人心裏别扭。
“一千塊!”蘇小魚心裏極度的不舒服,她最最讨厭這種有幾個錢便了不起的嘴臉,就像她父親的現任妻子。
“呵。”女人輕哧了一聲,揚手扔出一沓錢來,并與此同時罵道:“真是窮鬼。”
車窗合上了,
那些錢飄飄灑灑地揚了一地。黑色的轎車開走了,蘇小魚皺皺眉頭,彎身撿那些散落在泥水中的紅色鈔票。
粉紅的鈔票,多少人爲了它日夜辛苦,可是現在被這女人随手輕飄飄地抛在泥水中。
蘇小魚把那些錢一一撿了起來,并且從挎包中掏出紙巾擦了擦。她跟這女人有仇,跟錢可沒仇。何況,這錢她若不撿,也會被别人撿了去。
蘇小魚從來不認爲自己有多麽高尚,所以也不會很高尚地無視這些錢,堵氣離開。
皮卡爾走過來了,“你沒事吧?”
蘇小魚搖頭。
皮卡爾這時顯得很紳士,從兜裏掏出紙巾來遞給她,蘇小魚接過擦了擦臉。皮卡爾說:“今天就到這裏吧,你回家去換衣服吧!”
蘇小魚看看自己的身上,全是泥點子,也确實不能再跟着皮卡爾到處跑了。
“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
皮卡爾很體貼
這時,正好有出租車過來,蘇小魚鑽了進去。
回到家沖了個澡,把髒了的衣服洗掉,蘇小魚回卧室,一眼看到了書桌上,那個青色面具。她拾起來,摸了摸,然後把面具貼在自己的臉上,對着浴室的鏡子做鬼臉。
這時,防盜門被人推開了,一道長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浴室是對着門口的,蘇小魚正對着浴室的鏡子臉戴面具做張牙舞爪狀,許西城走了進來。
許西城的眼睛裏露出怔愕,繼而臉上抽了抽,蘇小魚一把摘掉了臉上的面具,回頭吃驚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竟然這麽早就過來了,現在才晚上八點。
“有沒有什麽吃的。”許西城解松了領帶,随意地坐在了沙發上。
蘇小魚說:“有康師傅,你要吃嗎?”
許西城又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了看她,“什麽?”
他竟然沒弄白,她說的康師傅是什麽。
蘇小魚大聲說:“康師傅方便面。”
許西城搖了搖頭,“算了。”反正也不算太餓。
“我去洗澡,你準備東西給我。”
他說完,便邊解着襯衣的扣子,邊往浴室走去了。蘇小魚怔了一下,他這是把她當成老婆使了嗎?
那天她清理他留下的東西時,确實看到了他一些新買的換洗衣物,她連封不動地給塞進櫃子裏了。
于是去卧室裏取出來。
新買的内/褲不清洗一下就穿嗎?蘇小魚攥着那條男式/内褲瞧了瞧,煙色,不知道是什麽料子,摸起來很舒服,蘇小魚忽然想起,淘寶男模穿着内/褲的樣子,雄壯威武,咳咳,蘇小魚的臉竟然紅了。
衣服準備好,隔着浴室的門給他遞進去,然後坐在沙發上,隔着水氣朦朦的浴室門,看裏面那道模糊的身影。她想起那些個夜裏,手指攀上他的肩背時,所觸到的結實肌理。還有他……
咳咳,蘇小魚發現,自己竟然想起了某些少兒極度不宜的畫面,而且是,對着許二少。
許西城從浴室裏出來了,他穿上了裕袍,發絲上有晶亮的水漬,擡眸瞟了蘇小魚一眼,蘇小魚面對着他的目光時,竟然感到了心虛,臉頰也燒得厲害。
“那個,我不能跟你做/愛。”
不知道怎麽的,她竟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話一說完,臉上便更燒了,真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把自己埋進去。
許西城勾唇,眼角似有笑意,“爲什麽,你忘了我們的協議是怎麽寫的嗎?”
“協議第六條,乙方有滿足甲方姓需要的義務。”許西城對着蘇小魚眉眼淡淡,卻似直看進人的心底的一種玩味。
蘇小魚鼓起了嘴,“沒忘,但是那是成先生寫的,你是許西城,我不适應。”
她鼓着嘴坐到了沙發上,由成先生變成許二少,這變化着實太大了,她有點兒接受不來。當初跟成先生在一起的時候,他提出不許開燈,也正好滿足了她的願望,因爲畢竟初次見面就跟一個陌生男人上/床,這事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她蘇小魚還沒有開放到,可以随便跟陌生人做/愛,卻臉不紅心不跳的地步。
可是現在,成先生成了許二少,蘇小魚想想跟他上/床的情景,就渾身不自在,渾身起雞皮。
許西城抿唇,唇角勾出一抹耐人尋味的淡淡笑意,“慢慢就适應了。”
他竟然不再理會她,而是顧自進卧室去了。
蘇小魚手托腮,開始發愁,怎麽辦呢?難道她以後就要天天面對這個許二少嗎?
夜已經深了,蘇小魚困意上湧,實在有點兒堅持不住了,她起身來到卧室。床頭燈昏黃,許西城躺靠在床上,胸前卻放着一部IPAD,不知道他在浏覽什麽,蘇小魚站在卧室門口,“許二少,我可以跟你同/床,但你不能碰我,因爲由成先生變成許二少,這變化太大了,我目前還接受不來。”
她站在卧室的門口,一件白色仿真絲睡衣,隐約可見身體的玲珑曲線,從許西城的方向,可以恍惚看到她小腹處内/衣的印痕,上面,咳咳,上面,是真空的。
許西城收回了目光,“隻要你受得住。”
蘇小魚皺眉了,這什麽話,好像她有多盼着那種事似的。
“我一定受得住!”蘇小魚拔高了聲音,然後氣鼓鼓地走進來,直接上/床躺下了。
背對着他,身體朝着門口的方向蜷成蝦子。
許西城側頭,他看到她嬌小的,蜷躺的身體,那弧度姣好的身體線條,漆黑卻柔順的頭發,還有,一絲淡淡的,女孩兒體香。
他收回目光,繼續查看他的電子郵件。
然而,不動她,是不可能的。
姓這種東西,上瘾。
蘇小魚睡夢中,感覺到了那種身體上的異樣,她迷迷糊糊地推他,“你說過,你不碰我的,我不能讓你碰!”
可是她的身體,卻異常歡快地接受了他。動/情處,她忘了他是誰,像以往每次一樣的配合着他,甚至末了還主動了一把。最後,她不好意思地把頭埋在了他的胸口,直到他把她從他身上放輕輕放下來。
“表現不錯。”
他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她羞得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隻把頭埋在被子裏,不敢看他一眼。
他去洗澡了,她把眼睛從手指縫裏露出來,剛才的一刻真是羞死了,虧她還口口聲聲說,不和他做/愛,可到頭來,人家一勾答,她就乖乖把自己送過去了。
蘇小魚覺得自己真是無地自容了。許西城從浴室回來的時候,蘇小魚還保持着剛才那個姿勢,就像睡着了一樣。
他覺得好笑,心知,她一定是醒着的,但并沒有點破她,而是在她身旁躺下了,關了床頭燈,顧自睡去。
轉天早晨,蘇小魚醒來的時候,許西城已經走了,還好,她不用面對他,不然,真是羞死了。
蘇小魚跳下床,趿上拖鞋來到浴室,浴室的鏡子裏,可以看到她桃紅了的臉,想想昨晚的那一幕,還真是……
旖旎。
不能不說,其實蘇小魚挺喜歡跟成先生,不,是許西城,做/愛的。床下,他冷淡刻薄,可是床上,他到也是溫存的,從沒有爲難過她,而且每次都會顧及到她的感受,讓她有一種被人寵愛的感覺。雖然那有可能隻是一種假像,一種情場老手面對女人,通常會有的手段。
咳咳,貌似,她沒有看到過他有什麽花邊新聞,是他隐藏得太好,還是他隻有她一個女人呢?
蘇小魚想:那貌似是不太可能。
匆匆去上班,今天上午比較清閑,蘇小魚坐在電腦前發呆。黎素素把頭湊過來,壓低着聲音一臉壞笑地說:“這麽有氣無力的樣子,是不是昨晚成先生折騰你了?”
昨天晚上?蘇小魚想起和許西城融合在一起的一幕,不由面目生赤。“别胡說。”
黎素素嘿嘿樂着說:“喲,臉都紅了,我說對了是不是?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都是成年人了。哎,蘇小魚?你覺得成先生厲害,還是韓公子厲害?”
蘇小魚聽得一愣,“黎素素,你腦子有問題呀?我怎麽知道韓公子什麽樣?我又沒跟他做過!”
蘇小魚一句話,黎素素撲哧一下,樂得眼淚都出來了,手指着蘇小魚說:“瞧瞧,你這腦袋瓜想什麽呢?你怎麽知道我問他們那個?”
蘇小魚很囧,不由捶了黎素素肩膀一拳,“小樣,耍我!”
“哎哎,幹什麽呢?現在是上班時間,不是你們聊天耍笑的時間!”陳姐進來了,臉拉得很長。
蘇小魚和黎素素立刻都住了口,身形坐正,開始像模像樣的做出工作的樣子。
可是擱在辦公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蘇小魚看到手機屏上那熟悉的号碼,那是韓沖的。
蘇小魚接聽。
“蘇小魚,馬上過來一趟,魅色。”
“不去!”蘇小魚說得斬釘截鐵。韓沖叫她,每次都沒好事,而且一準兒許西城也在。她昨晚才和他那個,現在見面多不好意思呀!
“必須得來!”韓沖闆了臉,“不來扣工資!”
“你……”蘇小魚無語了。
扣工資的事情她可不幹。韓沖沉着聲音,臉上卻有笑意繃不住,“快點啊,主管那兒我都給你說好了。”
“好吧。”蘇小魚無語了,隻得瞟了一眼陳姐,陳姐正用異樣的眼神看着她,她對着陳姐幹笑,然後走了出去。
回頭一定得跟韓沖說說,他總是叫她出去,影響太壞,公司的人一定都把她想像成老闆的情/婦了。
蘇小魚來到了魅色。
諾大的包間裏,韓沖,小秦,佟子華,都在,當然,還有許西城。韓沖的身邊坐了一個年輕女孩兒,就是那天在大排檔看見過蘇小魚的那一個,當然,蘇小魚不認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