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慈吸了吸鼻子，眨巴兩下眼睛，“晴兒，我能這樣叫你麽？”
“當然！”Ada有絲雀躍，“家裏人都是這樣叫我的，你怎麽就知道了呢！我喜歡聽你這樣叫我……簡慈，我希望你能成爲我的家人。”
簡慈當然知道Ada的意思，想笑，心裏卻比黃蓮還苦，一時間不知該作如何表現。
Ada沒得到簡慈的回應，敏感地朝簡慈探了一眼，轉而澀然，“二哥他一定不會不管你的。他選擇先救書凝，是因爲書凝哮喘發了，不及時救治會有生命危險。”
“我當然明白，晴兒，你不用爲此多解釋什麽。我承認，第一時間我是有些難以接受，但是……我沒有理由爲此糾結太久。換了我，也會先救書凝的。”簡慈苦笑道：“況且，就算書凝沒有突發哮喘，你二哥先救她也沒有不對。她身體那麽弱，經不起這樣的驚吓。”
簡慈将真心想吐之爲快的苦楚憋在心底。事已定局——沈臨風就是第一時間将顧書凝救走了。她再多說，隻會讓她在Ada的心裏顯得愈發心酸甚至小氣罷了溲。
卻不想Ada說：“其實，書凝沒有你想的那麽弱。你不知道她的爸爸有多厲害，她和她哥哥，從小也是見慣風雨大場面的。”
“書凝有個哥哥？”簡慈問。
“嗯。”Ada抿抿唇：“書凝的哥哥也是華裔，叫顧書饒，在紐約執掌他家的家族生意。他們與我們兄妹三個認識，是在某個政要的一次私人聚會上，那時候我才十二歲。”
“呵，你們算得上青梅竹馬的朋友了。”簡慈難免有些妒意。
Ada不否認，卻說：“其實莫海芽才算得上是我們真正的青梅竹馬，她和我們一起長大的。二哥說你知道莫海芽的，是嗎？”
“嗯，那個小辣椒。恧”
“啊？”
“呵……”
“海芽……爲難過你吧？簡慈你别太在意，海芽是很嬌蠻，可是心思并不壞。書凝呢，性格比海芽内斂和穩重，我和她單獨接觸的時候其實不太多。我們認識書凝和書饒以後，開始在一些紐約商圈的私人PARTY裏經常見到。書饒和我兩個哥哥關系不錯，就會經常帶書凝來我們家玩。可是後來我兩個哥哥到波士頓念書，書饒和書凝就來得少了，哥哥們放假回紐約，他們才會再來。”
簡慈輕輕吐了口氣，輕聲道：“晴兒，我……如果想問你一些你哥哥的事，你方便告訴我嗎？”
Ada沒有遲疑，“我知道的一定告訴你。簡慈，我看得出二哥很愛你，我真心希望你能成爲我嫂子。你千萬别被郝仁搶走好不好？”
憋了那麽久，Ada終于對簡慈直抒胸意。
簡慈失笑，柔聲道：“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該多麽幸運有你這麽一位善良又志趣相投的小姑子啊。”
“嫂子~”Ada饒有興緻地側了身，枕着一條手臂望着簡慈，“有什麽盡管問，小姑子我知無不言！”
簡慈笑着點點頭，聲音輕緩：“書凝和你二哥……認真談過戀愛嗎？我是說……”
她想了想措辭，總覺得不能很準确的表達，幹脆直言：“是指感情很好的那種談戀愛。并不是哪一方一廂情願的以男朋友或女朋友自居……”
Ada愣了愣，明了一笑後斂起秀眉，“據我觀察，從前他們是認真談過戀愛的。不過那時候的情況與這幾年來不同。”
“不同？”
“嗯。你聽我說。”Ada認真道：“大哥和二哥都很喜歡書凝。大哥寵愛她的程度甚至與寵愛我的程度不相上下，二哥卻老是逗她，總把她惹哭，然後回頭去哄她。所以漸漸的，書凝和我們待在一起的時候總會跟着大哥跑，二哥來欺負她的時候，她就找大哥護着她。其實說是欺負也不對，二哥隻是拿些惡作劇逗她，事實上，二哥疼她的心思不比大哥少。”
簡慈心裏泛起一股糅雜的酸，有些委屈，也有些氣惱。她聽沈臨風的說辭，似乎他并不是太主動于與顧書凝的交往，可是Ada的陳述與他說的似乎有所出入。
Ada見簡慈沒作聲，自顧接道：“二哥記得書凝的每一種喜好，從沒忘記過她的生日，變着法子找來讓她開心的生日禮物。”
簡慈心下一動，“這禮物之中有哨子麽？”
“哨子？”Ada想了半天，“我不記得了。二哥送給她的東西很多，不過卻都很有新意、很精緻，哨子……似乎不會引起書凝的注意呢，書凝對一些水晶啊、金鑽之類的飾物最感興趣。”
簡慈咬咬唇，“那……你大哥送過書凝哪些生日禮物啊？其中有哨子麽？”
Ada疑惑地揚了揚眉，“簡慈，你是不是也認識我大哥啊？我聽你提到過兩次我大哥了。”
何止認識？可是一言難盡。
簡慈閉了閉眼，嘴裏發苦，誠然道：“晴兒，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你形容，我現在自己都很混沌。我向你保證，一定會告訴你究竟怎麽回事，可前提是……我弄清楚以後。所以如果你信任我，就告訴我我想了解的，好不好？”
簡慈有口難言的情緒讓Ada暫時按捺住疑惑，她柔聲道：“你别急，我當然信你，我隻是好奇，你怎麽會認識我大哥呢？我都好久沒見過他了。大哥出事到現在已有四年，從他被送去康複治療以後，我就再沒見過他。我曾多次央求二哥帶我去看大哥，他卻從來不肯。我雖然不開心，卻也沒跟他生氣。我知道大哥是惹了不該惹的人才受的傷，如果行蹤被暴露，有可能引來第二次殺身之禍。”
Ada平躺回去，眼角漸漸濡濕，“我大哥，是這世界上最溫柔的人……我這樣跟他說的時候他卻不以爲然。他說我還沒能見識到他全部的溫柔，他說：他的溫柔，要毫無保留地給他此生最愛的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