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紀唯甯到底還是沒能爲他清理傷口。
從秦述手裏接過醫藥箱,找出一些适用的外傷藥上去的時候,看到他正坐在書房的辦公桌上,台上的電腦泛着光,疏朗的眉尖微微擰着,像是在處理一些棘手的問題。
她不敢冒然打擾,于是便從虛掩的房門間退出來。問秦述,他說是在開一個跟英國公司的視頻會議。
也不知道會忙到什麽時候,紀唯甯把東西放在客廳的茶幾上,轉而整理自己的行李。
秉着避嫌的原則,她選了一樓那個小房間住進去。房間雖小,該有的東西卻都不缺,隻是沒有浴室,這讓紀唯甯有些小糾結。
秦述沒呆多久便回去了,整棟别墅,他在樓上,她在樓下,霎時就安靜下來。
紀唯甯探頭望了望樓梯口,見上面依舊沒有什麽動靜,這才又折回房間,拿了自己的衣物,進了外面的浴室。
因爲是夏天,紀唯甯洗完澡後,便穿着T恤短褲。顧慮到這棟樓裏還有個男人走動,她特意穿了很休閑很正派,即使在外面也可以穿的那種衣服。
拿着碘酒藥膏再度上樓,看到他依舊保持着原來的坐姿,開着那未完的視頻會議,隻得又下樓來。
索性不再理,一頭紮進小房間裏,整個人撲到床上。
時間尚早,她毫無睡意。
從看到關于江承郗的報道,到接到徐暮川的電話,再到岑院長的談話,而後住進徐家,不過就是昨天中午到今晚的時間,卻仿佛過了很久。
江承郗的事情被她一直壓在心底,不知該以怎樣的态度去面對。
知道今天開始會住進徐家,昨天晚上她在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後,就将喬洵的公寓裏裏外外的打掃了個遍,而後再次研究了葉婧的病例。
對于那漫天蓋地的網絡報道,她刻意選擇忽略,不想再去看,亦沒有勇氣去剝析其中的真僞。
可是此刻,她在别人的家裏,陌生的房間,心裏難免寂寥。内心交戰了很久,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颠颠的起身,打開自己随身攜帶的手提,接上無限網卡。
不知何故,昨天中午的那些新聞此刻卻像是銷聲匿迹了般,再也找不到絲毫痕迹。
紀唯甯不清楚,這是不是江承郗從中做了什麽,按他的本事,讓一條新聞徹底消失,這并不是一件難事。
可是,他都有時間去做這些事,難道就沒時間給她打個電話嗎?亦或是,他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
紀唯甯心裏揪的慌,她轉而打開自己的郵箱。不是沒有給他發過郵件,可是也跟電話短信一樣,通常是石沉大海。
我在穗城……
想了很久,紀唯甯終究隻是說了這麽一句,而後發送出去。
她并沒奢望這個郵件會有回複,就像之前那麽多次一樣,她神經質一樣的老是刷新郵箱,卻總沒有新的收件。
突然想起,這個郵箱裏,還有去年年底,他帶着她去芬蘭拍的婚紗照。那個極美麗的國度,是她最向往的地方。
她想點開來看看,也就是那麽一遲疑的幾秒,系統提示收到新的郵件,發件人,江承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