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唯甯拿着手機,靠在牆面上,想聯網查看一下喬洵口中所說的關于徐暮川和夜總會小妹的照片。
說實話,隻是這麽聽着他跟别的女人一起,都覺得心底泛酸。即便她也相信,他并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
大抵,這便是戀愛中的女人,所具有的獨占欲。
網速不太好,打開微信有些慢,甚至還未等她接收到喬洵發過來的信息,爲何湘芸清創的護士就已經完成了工作,從房裏出來。
紀唯甯隻得收了手機,進去溲。
不知道徐老爺子跟何湘芸說了什麽,以緻,這麽幾天一直悶聲不語的她竟是眼淚決堤。認識這麽幾個月,也曾共處一個屋檐,她還從來沒有見過何湘芸落淚的樣子。
猜測幾分,看徐老爺子的意思,是想要認回那個流落在外的孫子,不然不會這麽維護着。到底是不是江承郗,紀唯甯不敢說百分之百确定,但起碼有七八成,應該是錯不了。
如果徐老爺子決心要認爲那個孩子,那對何湘芸來說,便似是喉間卡了一條刺,怎麽都會覺得不舒服恧。
此刻,她靜靜的躺在床上,閉着眼睛,眼角還有淚迹。
紀唯甯爲她捏了捏被角,根本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最後,隻是道了一聲:“你好好睡會,我回頭再來看你。”
她還要上班,也不能整天呆在這裏。何湘芸沒有應聲,一動不動。
離開的時候,紀唯甯交代了護士,給她用一些安眠的藥,讓她好好休息。大腦持續處在這種緊繃的狀态,對她的傷情恢複,沒有任何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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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地處北方,九月份的天氣,已是正式入了秋,頗有一些涼意。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霧霾一片,男人颀長挺拔的身姿從某區的局子裏出來,一襲純黑色的修體西裝,在這樣的清晨裏,襯的他整個人顯得更爲清冷肅然。
局裏的斜對馬路,停着一輛黑色的轎車,看不出牌子,也看不清車牌号。
男人邁着沉穩的步伐,直直走向那輛黑色的轎車,随着他的身影越靠越近,轎車的後車窗被裏面的人,緩緩降下。
徐暮川站定在面前,看着側過頭來的男人,伸着長臂,淺笑:“賀大哥,感謝!”
“不謝,阿宸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男人溫文爾雅,伸手回握住徐暮川:“公務繁忙,改日再約。”
徐暮川颔首,比了比手,微退開兩步,讓他的車子過去。
此人正是賀家大公子,賀端宸的哥哥賀端翔,繼承了家族的衣缽,如今位高權重,圈中人見着他,皆會給幾分薄面。
徐暮川此行來B市,便是從他的口中得知林海天的行蹤,也是借了他的名義,邀請林海天進了夜總會的這個局。
賀端翔邀請,林海天哪怕再謹慎,也不敢不到場。于是,所有事情都像是順理成章,最後,林海天等人被帶走。
徐暮川不在乎這一番行爲會不會讓林海天徹底退位,他能走到如今這個職位,自有他自己的本事,沒去想過,輕易便能讓他垮台。
他隻是需要,在世騰和賀氏的那個項目審批階段,把這個人從他的位子上撤下來,不阻礙他的去路,目的就算達到。
後來鬧到嗑藥的地步,那是他自己玩的太過得意忘形,被女色所惑。如今眼看職位不保,這怪不得任何人。
夜總會的那個場,他出現過,免不了也被帶回來一番盤問,尿檢。他沒去碰過那東西,自然檢查不出任何。
當時,他身邊的陪酒小妹幾乎整個身子搭在他的身上,他故作享受,而後摟着小妹出了門,走之前,特意跟着裏面的侍者吩咐一聲,要個樓上的套房。
都是男人,對徐暮川的這番舉動,了然于心,不會去阻止。也是在那個空檔,整個夜總會便被人抄了底。
沒有這麽巧合的事,一切,都是在他們的安排之中。林海天這人不好對付,哪怕是有賀端翔的面子撐在那,也費了他和賀端宸的好多功夫,所以,在B市,耽誤了不少時間。
接下來的兩天,還要忙恒信集團的合作,很想回穗城,想心中的那個人兒,可是,還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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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兩天是周末,紀唯甯焦頭爛額。
也不知道是誰把那天徐緻遠在醫院走道上巴掌扇她的過程,還有他那些難聽的話語,錄了視頻,上傳到了網上。
當天晚上,她想着,因爲何湘芸的事情,好幾天沒有好好梳洗休息,看着她的情況比之前好了許多,便想着回一趟南郊小區。
可能是因爲太累,她并沒有留意周圍的動靜,以至最後,竟是被一幫記者圍堵到了角落。紀唯甯在醫院,忙得像個陀螺,沒有上網,也就不知道有什麽事發生。
直到那些記者扛着長槍短炮,一遍遍的問着她和徐暮川的關系,問着她和江承郗的關系,問着她在徐暮川和葉婧之間,曾經扮演着什麽樣的角色,她才似有些明白過來,這些人,非善類。
她當然不會說話。哪怕她搞不清楚狀況,也不會不知道,如此的狀況,無論她說什麽,都會被人無限放大。
紀唯甯悶着頭,想要沖出重圍。奈何,那群人像是堵成了人牆,看着她,每一雙眼睛都閃着精光,似要将她生吞活剝。
她硬要沖,兩下就被絆倒,扭傷了腳,跌趴在地上。
若不是後來甯呈森及時趕了過來,紀唯甯無法想象,自己會被那些人折騰成什麽樣。
當時,她雙膝跪地,掙紮着要起身,因爲人牆的空隙太小,幾番做力,都沒站起來。然而,現場那麽多人,卻沒有一個人伸手,扶她一把。
他們關心的,隻是她的新聞價值。個個都像是打了雞血一般,即便她是跪着,也不間斷的問着她各種問題。
是甯呈森從人群外擠進來,很快的速度,将她一把抱起,大步走向他剛剛泊好的車。而後,啓動車子,娴熟的車技突破重重的人牆阻擋,駛離南郊小區。
開車的人,紀唯甯不認識,像是甯呈森特意安排好的,隻爲了能快速的脫離那些記者的包圍。
“發生什麽事了?怎麽突然會有那麽多記者圍着我?”紀唯甯臉色有些白,後怕的顫音問道。
甯呈森的表現,自然是知道這個事情原委,不然不會來的那麽及時。
他沒有答話,隻是掏出他自己的手機,打開了某個頁面,交給紀唯甯,示意她看下去。也是到了此刻,紀唯甯才看到那個視頻。
她無法說清自己心中的感受,原本覺得難堪,也隻是在過道上那些少數人面前。過去了,如果沒人提起,便會忘記。
如今,被人放到網上,視頻播放次數,已達到了五萬多次,轉發無數次,難堪,已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甯呈森問她,回哪裏比較妥當?
紀唯甯想了好一會,最後,說去喬洵的錦尚華庭,那裏,應該沒有記者的影蹤。
然而,紀唯甯卻是小估了媒體的能耐,她回穗城時間不長,隻有喬洵這麽一個要好的姐妹,卻也是在三五時間,被那些人挖了出來。
以至,同樣有人蹲在喬洵樓下,四處張望。
紀唯甯可去的地方,真的不多。剩下一個,便是徐暮川的公寓,可是如今,在這風頭上,連喬洵的家裏都堵上了人,何況是徐暮川那兒。
後來,唯一能想到的,便是酒店。穗城酒店那麽多,媒體哪怕能耐再大,也不能一時半會找到她的落腳處。
隻是,翻遍整個包包,才發現,她的身份證被她放在南郊小區的卧室抽屜中,沒有帶在身上。
還是甯呈森用他的身份證開的房間,最後讓她有了安頓之所。甯呈森不是太放心,想要陪着她在旁邊再開一個房間。
紀唯甯知道,他對自己如此照顧,是因爲徐暮川的關系。
他們不是手足,勝似手足,徐暮川不在穗城,紀唯甯有了麻煩,他不可能坐視不管。
不過,她拒絕了。
如今,她在這座城市,已是夠臭名昭著。同時跟徐暮川和江承郗都扯上關系,還是那麽撲朔迷離的狀态,已經足夠引起群衆的狂轟。如果再跟甯呈森走的過于近,說不準,又會讓那些随時在明處暗處的盯梢者寫成什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