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一片安靜,紀唯甯虛捂着臉,岔開手指,眉眼掃視左右。而後,便聽身邊的男人沉聲性感的嗓音在問:“甯炸彈?”
紀唯甯呵呵一笑,蔥白的手指挪開臉頰,轉而托着兩腮:“對,就是你想到的那個人。”
小米的話中沒半點隐晦,徐暮川自然能夠輕而易舉的猜出所謂的甯炸彈究竟是誰,所以,紀唯甯才會這麽回了一句。
甯炸彈,小米給甯呈森起的外号。話說,做爲一個旁觀者兼同事的紀唯甯來說,有時候也是覺得,這個稱呼與工作時的甯呈森,還是很貼切的。
隻不過,這個電話把甯呈森描述出來的形象,可是不太好呢。要是哪一天讓他知道,她和小米曾經在他的兄弟面前,如此編排他的不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假公濟私,往死裏給她們安排手術溲?
紀唯甯兀自在混沌的酒意中,聯想自己以後的職業生涯中可能出現的某些畫面,不由的僵了僵背脊。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自己喝了酒的緣故,這麽側頭看着徐暮川的時候,竟是見他微蹙着眉頭,似乎對剛剛的事,有些不一樣看法。
以爲他會繼續說些什麽,然而,他卻是未在提及這方面的事情,隻伸手,用調匙給她兜了勺西芹百合:“吃點菜,解酒。恧”
早在喝酒之前,紀唯甯已經吃過不少菜墊肚子,所以,這兩杯酒下去,雖然讓她有些混沌,卻還不至于意識不清。
對面的瞿安玩轉着手裏的酒杯,笑言:“我說,老大你給她夾菜,倒不如先替她要個顧明星的親筆簽名,這樣小嫂子回去也好跟人交差呀!話說,電話上這個咋咋呼呼的姑娘,還挺有意思的。”
說着,還用手肘撞了下他位子旁邊的顧以澈:“顧明星,給個話,姑娘要你簽名都要到飯桌上來了,好歹也得表個态不是!”
顧以澈傲嬌的瞥了眼:“私人聚會,不談外事。”
按理說,這樣的場面,顧以澈怎麽也得響應響應,要個簽名哪怕是拍照,也不過是動個手的事,可他偏生就是沒讓紀唯甯如願。
紀唯甯臉皮兒薄,怕他們會揪着話題不放,索性起身,上洗手間。
一直沒怎麽吭聲的徐暮川,在她起身的時候,反手握住她的細碗:“你喝了酒,一個人行不行?”
這個廂房很大,分了好幾個區域,有休閑有娛樂,自然也不可能少洗手間。不過幾步路的事情,再怎麽走,也出不了這個廂房門。紀唯甯自然不需要他的陪同,擺擺手說沒事,之後,就踏着有些微失穩的步伐往某個方向過去。
瞿安提議玩個麻将牌助助興,徐暮川興趣不大,隻不過顧以澈剛剛離席去接了電話,另外兩個女孩湊在K房裏玩她們自己的,他若是不參與,明顯湊不夠人數。
擡手看了下腕表的時間,确定還早,這才起身,勉強的加入了這場局。
長長的麻将牌砌起來的時候,瞿安嘴皮上叼了根未點燃的香煙,随着香煙的上下晃動,他笑着開口:“老大,你不想跟我們一起玩,是不是急着想回去做事?”
徐暮川勾唇,未語。
賀端宸丢了個牌,接話:“暮川在笑呢,八成是這樣。”說着,他又揚頭看徐暮川:“之前你把她送來B市的時候,不是左右交代我,不能給她沾酒麽?怎麽這會兒,開戒了?”
“剛剛不是說了,爲了感謝你們對她的照顧。”徐暮川坐賀端宸下家,在他之後,同樣丢了個牌,眉目淡定的回話。
賀端翔一手夾着燃了半截的香煙,彈了彈灰燼,一手摸牌,冷不丁的開口說了一句:“是爲了給她壯膽吧,據說女孩子喝了酒,比較放得開。”
“賀大哥你簡直是一言驚醒夢中人啊!我就說,我們老大今晚的行爲有些不太正常,敢情是一肚子壞水在算計這事呢?”
瞿安恍然大悟的模樣,有些誇張,也有些搞笑:“哎我今兒算是開了見識,一直以爲像賀大哥這類型的正人君子,在這方面的悟性會比尋常男人要低一些,沒想到啊沒想到……話說,不會是你自己經曆過這樣的女孩子吧?”
賀端翔擡頭,煙霧缭繞着他肅冷的五官,而後,喉間發出短促的沉笑:“這倒沒有。不過今天受了啓發,可能會尋個機會一試。”
賀端宸也是笑,似是意外徐暮川也會有這樣的一面,難得逮到機會調侃:“三十出頭才開葷的男人,果然不同凡響,總想玩點新鮮的。”
這話一出,瞿安爆笑,就連一向端着肅容的賀端翔也是彎了唇角。
徐暮川微揚眉,也不辯解,吃了賀端宸一個杠,嗓音極淡:“你開了嗎?”
幾個字,瞬間讓賀端宸俊雅的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長腿在麻将桌底下一伸,踢了徐暮川一腳,警告:“注意場合。”
徐暮川故作恍悟狀:“哦,忘了,你老婆在這兒。”
瞿安爽的不行:“老大,你這招好陰。如果他老婆沒在這,你大概就不會說這話了吧?不過,這棋牌間跟K房隔的有些距離,估計你說了,他老婆也聽不見。”
“阿宸,家裏最近盯你盯的緊,左右顧周全。”說這話的是賀端翔,掐滅煙頭的同時,擡頭跟着自家兄弟提醒了一句。
賀端宸點頭。
他當然知道,就是因爲知道,他才會在徐暮川拜托他照顧好紀唯甯的時候,直接把紀唯甯安排進大院去,一來那裏确實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來,也是有他自己的個人目的。
他把一個女人帶進大院,這是一個很大膽的行爲。在家裏人看來,一般關系的女子,不可能被帶進父母的家中居住。而他,爲的就是混淆耳目,讓家裏的老頭子老太太不要把目标轉到何顔希身上。
紀唯甯跟徐暮川的事情雖然曾轟動過,但那畢竟是在穗城,B市隔着千山萬水,并且家中父母的心思,也根本不會放在娛樂八卦的事上。所以,他不需要擔心,會漏什麽餡。
當初他跟紀唯甯說,讓她住大院也是幫他的忙,懷的也就是這個目的,隻不過,他一直都沒有跟她明說而已。
也覺得沒什麽必要,畢竟是自己的私事,而且,也不需要她真正出來應對他的家人。要不然,他膽子再大,也不敢去借好兄弟的女人來過橋。
隻不過這個純直的姑娘,住着他家的房子,總是覺得欠着他,每天都會在早餐的時候,追問他,到底是有什麽事需要她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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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唯甯開了龍頭,掬了好幾把清水往自己臉上撲,試圖緩解臉上的熱度。待她終于拾掇好自己,抽了紙巾擦手,而後開門出去的時候,卻是恰好碰上剛挂了電話進來的顧以澈。
想起剛剛在飯桌上的事,紀唯甯還是有些尴尬,勉強朝他點了點頭,就踏着步,想要越過他離開這個地方。
“等一等。”
紀唯甯剛走沒兩步,身後傳來溫潤的男性嗓音,會給人很舒爽的那種感覺。
她狐疑着轉過身子,輕聲問:“顧先生是在叫我?”
“這裏隻有我和你,不是叫你叫誰?”顧以澈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休閑V領,卡其色的修腿長褲,長身玉立的駐足在紀唯甯面前:“我一會讓助理給你拿簽名照。”
紀唯甯愕然,想到他剛剛那副傲嬌不愛搭理的模樣,如今卻又站到她面前,主動要給她簽名照,未免有些怪異。
顧以澈也沒她太多時間想象,直接再次開口:“作爲交易,我想讓你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
他這麽一說,紀唯甯的疑惑更甚。雖然簽名照她很想替小米拿到手,可是,她跟面前的男人不熟,即便他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可對她紀唯甯來說,依然隻是個陌生人。
“抱歉,我們似乎不太熟,我想不出有什麽問題,是我可以爲你解答的。索要簽名照是你擁護者對你的支持,作爲公衆人物,應該都不排斥這樣的行爲才對。當然,如果顧先生實在不喜歡,那我總不能勉強是不是?”
紀唯甯莞爾:“我先過去了,顧先生請自便。”
“B市娛樂圈都在傳,賀總有了中意的女子,已經住進了他家中,我一直以爲是你。可是,今日我所見,之前似乎有些誤會,你是徐暮川的女人,而不是他賀端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