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正在手機那端憤慨數落甯呈森百條罪行的時候,被西裝褲包裹的筆挺修長的男人雙腿,出現在紀唯甯的視野中。
她擡頭,順勢看過去,卻是見徐暮川已經穿戴整齊,剛剛吹幹的黑發松軟的趴在頭上,俊眉冷眼,颀長勁瘦的體形。
穿着她給他選的純黑色西裝以及绛紫色内襯。徐暮川的服裝,色系總是很單一,除了黑灰白以外,最多也就穿個藍色,這件绛紫色的襯衫從被送過來到現在,他就沒去動過,一直挂在那兒當擺設。
她剛剛挑衣服的時候,是特意拿了這件。當然是覺得,徐暮川皮相那麽好,又是個衣架子,總是穿着一成不變的衣物,難免有些暴殄天物。
于是,自己做主,爲他搭配。原先她還猶豫過,可能他不會穿,沒想到,卻是那麽服帖任她安排着恧。
徐暮川幹淨分明的指間,勾着一條黑色領帶,正朝着自己過來。紀唯甯怔怔的,兀自欣賞着男人美色,以緻忘了,自己此刻還在通話中。
“喂?紀姐!還在不在……”小米在那邊吼叫溲。
“呃……在,那個……小米,我這邊還有事,回頭再跟你聯系哈。”
面前的男人正居高臨下,俯視着自己的同時,已經把他手中的那條黑色領帶遞了過來,意思很明顯,讓紀唯甯給他系好。
紀唯甯此刻正在賣力抱徐總的狗腿中,哪能錯過任何一個讨好他的機會。看着那領帶在自己跟前晃,想也不想的就挂了小米的電話,把手機往旁邊空位上一擱,蹭的就踩着沙發跪坐起身。
“阿川,我有沒有說過,你穿什麽衣服都好帥!”紀唯甯靈活的纖指在他脖頸間輕繞,将領帶打好以後,還不忘給他撫平着領口。
男人沒有說話,她疑惑的對上他的眼,深色的黑眸中,還能倒映出她的笑頰,而他,卻隻是看的專注,放佛要将她的臉盯出一個洞。
“怎麽了?”紀唯甯咧着唇問。
“我以爲你會說,我不穿衣服的時候最帥!”魅色的薄唇微扯,一本正經的面色,竟是道出一句讓紀唯甯臉紅心跳的話。
她沒忘記,剛剛兩人在濃情蜜意的時候,她在激動時曾控制不住的咛了聲:“阿川,你好帥。”可想而知,這句話之後,某人就像打了興奮劑一樣,來的更深更狠。
“咳。”紀唯甯别開頭低咳一聲,本就沒好全的嗓子,因爲剛剛的叫喊,有些嘶啞。當然,這一聲咳,也有着掩飾尴尬的用意。
就這樣,原本想借着抱他狗腿後再跟他說事的計劃,因爲他冷不丁的一句羞人的話語,讓紀唯甯又是敗下陣來,最後,她隻得顧左右而言他:“走吧走吧,我們下去吃飯,餓死了。”
其實,她休息了那麽長時間,回去上班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紀唯甯也知道,自己大大方方的跟他說也不理虧。
可是,他們好不容易才又再次相聚,他追她追來了B市,而不過幾天,她又得撇下他,獨自回穗城。想起來,自己總會過意不去。于是,這麽一件簡單的事情,被她越搞越複雜。
紀唯甯拖拉着細長的腿,一前一後的蹭下沙發,正想轉身走人的時候,腰部便被男人的長臂禁锢住,想當然的,她的整個身子被他輕而易舉的反轉過來,視線被迫性的迎向他微冷的眸光。
“說點好話,獻一次身,就想讨好我?唯甯,在你心裏,我就是那麽好說話的人?竟然開始幹起先斬後奏的事情來。”
他傾着身子,唇瓣掠過她的唇角,溫熱的氣息就那麽撲灑過來,卻是讓她感覺到一股很深的寒意,她止不住的僵了僵臉,唇角微抖:“你……都知道了?”
“接下來一個小時的吃飯時間,你好好想想,今晚怎麽取悅我。”
徐暮川不疾不徐的話音,伴随着腰口處忽來的一絲疼痛感,讓紀唯甯非常的确定,這個晚上,她應該不會太好過。
話落的同時,他松了手,直接步向玄關換鞋,而後開門出去,根本就沒像平日裏那樣,牽着她或者擁着她。
紀唯甯是愣過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攏了攏大衣的口襟,大步追了上去。身子已經越過大門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忘了帶手機,瞄了眼前面那道冷崩着往電梯方向過去的背影,想喚他,挪了挪唇,終究還是洩氣。
紀唯甯重新回了屋内拿手機,想着反正也是追不上了,動作也就緩了下來。他習慣在餐廳的哪個角落用餐她知道,大不了一會自己下去尋就是。
從沙發上撈起手機往大衣口袋揣的時候,忽然間覺得,作爲一個職業女性,要同時照顧到工作和自己的男人,還真是一件頗爲技巧性的活兒。
不用等到呆會吃飯的時候,就是現在,她都已經開始在憂心,她今晚應該怎麽應付。
紀唯甯微皺着眉,些許無精打采的模樣走出套間,關上房門的時候一直低頭行走在寬敞明亮的走廊上,兀自‘欣賞’大理石地闆上映照出來的自己。
此刻是飯點,電梯上上下下人比較多,快到電
梯口的時候,紀唯甯擡頭,結果沒有發現那個人的身影,說真的,心裏有些失落。
很明顯,這會兒是真的生氣了。
又往前走了兩步,紀唯甯很奇怪,電梯鍵上的數字就停在她所在的這一層,沒有動靜。而當她側身面向電梯轎廂方向的時候,更意外的發現,裏面已經站了六七個人,個個看着電梯内的某個角落,敢怒不敢言。
紀唯甯沒有多想,還以爲是自己運氣好,正好碰上一部可以讓她以最快的速度直達三樓餐廳的電梯,跳着身子就奔了進去。
也就在她進去的瞬間,雙滑門緩緩關上。
人有些多,以至本來還算寬大亮堂的轎廂,顯得極爲擁擠,黑壓壓的人頭也擋住了紀唯甯的視線。
不知誰在推搡,讓原本就還沒轉過身來穩住自己的紀唯甯,忽然間踉跄了兩步。下一秒,一條長臂抵過人堆,朝着紀唯甯的腰身一把攬了過去。
太過突然的動作,讓紀唯甯幾乎喊出聲,然而,當她俯身看那隻手時,所有的驚慌瞬間消散。她扯起唇,笑的明媚,任由手的主人将她拉進他與電梯鍵之間的空位,困住。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現在的姿勢,更像是他在身後抱着她,紀唯甯的頭頂,恰好觸到他剛硬的下颌。
她閃着眸光,仰頭看頭頂之上的男人面容,清俊疏離,不苟言笑。也難怪,他剛剛按着電梯不走,那些人也不敢出聲指責,這麽冷漠嚴肅的一張臉,任誰看了,也會躲避三分。
爲了等她,這男人撩着一幫同乘電梯的人不管,這方式好像很不道德,可是,紀唯甯心底,卻是樂開了花。
“不準笑!”頭頂上,男人沉聲輕喝。
徐暮川整個胸腔都是堆積着郁氣,從兩個人正式确立關系之後,就是聚多離也多,國外,穗城,B市來回的轉。
好不容易一切事情定下了數,好不容易等到她放下紀中棠的事之後,以爲終于能夠過上一段安生日子,她卻又要先他好幾天回穗城。
她要回穗城也無所謂,反正他那麽長時間也都自己過來的,再過幾天這樣的日子,其實也沒什麽,最多就是在那方面,再克制克制。
可是他一直沒打算那麽早讓她回去上班,岑霖那邊,他早就打好了招呼。主刀醫生的工作,他自己很了解,每天累死累活吃不好睡不夠的日子,即使她的身子現在看起來恢複的不錯,可他還是怕她太辛苦。
想着再養些日子,哪怕多個十天半月,也是好的。
然而這個女人根本搞不懂狀況,還在這麽一大堆人面前,兀自樂的流光璀璨。
電梯一層層落下,最後停在三樓,旁邊的人魚貫而出,越過兩人身邊時,都不忘投上一道或好奇或欣賞或抱怨或責怪的目光。
最後一個女士出去的時候,挽着她老公的手,邊走邊數落:“搞什麽搞,兩個人要談情說愛,還得旁人一起奉陪。早知道等旁邊那部電梯還更快一些。”
紀唯甯微囧,退離徐暮川的身子,步出轎廂後輕笑:“看吧,招人厭了,下次不能這樣。”
“你就那麽想回去上班?身子吃不吃的消?”徐暮川跟着出來,終是垂眸問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