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沒有吃很長時間,考慮到紀唯甯還要趕航班,不到七點,徐暮川就提議散場。
賀端宸也沒有異議,正好他也好讓何顔希早點回去休息。
從廂房出來,兩個女人手挽手在前頭,徐暮川跟甯呈森并排着走在中間,而瞿安和賀端宸則是在最後。
下樓梯的時候,瞿安忽然上來,勾住徐暮川的肩膀,笑的春風蕩漾:“老大你這麽着急着回酒店,是有什麽目的?恧”
瞿安的話雖然是一個問句,但他那帶着暧昧意味的笑容,還有男人之間可以心領神會的某層意思,徐暮川想不聽懂都難。
他擡頭,瞄了眼自己女人的背影,頓步淡色回瞿安:“九點的航班,從酒店去機場要四十分鍾,相信我,剩下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什麽都做不了。”
瞿安微微吃驚,随後噴笑,豎起大拇指:“老大威武!”
“謝謝。”徐暮川臉皮極厚的受下瞿安的誇贊,若無其事的繼續踏步下着樓梯溲。
一直置身事外不加以讨論的甯呈森,丢了極爲鄙夷的眼神給瞿安,而後轉身,隻不過,才剛下一個台階,就又被瞿安勾搭住了肩。
“像老大這樣三不五時就要被迫過着那種異地分居的日子,時間長了,你說會不會出問題?”瞿安揪着一張臉,憂國憂民的表情。
甯呈森直接拿手肘往後一撐,力氣不大,但瞿安卻是配合着微微弓了身。
徐暮川要送紀唯甯去機場,順便也搭上了甯呈森。
路況不錯,到達機場的時候,時間還算充裕。紀唯甯想推開車門下車,卻是被徐暮川拽了回來,後座的甯呈森很識趣,率先下車,在尾箱拿了紀唯甯的行李,先行去辦托運。
車廂裏一時隻剩下兩人相對望着,彼此的眼神都很專注,倒映着彼此的影子。
“阿川。”
紀唯甯柔聲喚着,細腕還被攥在他的大手中,雖然沒做力,但他溫熱的掌心觸感,微微灼燙了她的肌膚,讓她不由得掙紮了幾下,想要松散開來。
徐暮川并沒有放開她的手,反是順着手腕沿下,将他的修長五指嵌進她的指縫中,完美的貼合在一起,不留絲毫縫隙。
他傾着身子,微勾着唇瓣,一點一點的逼進她的身子。紀唯甯他這是要索吻來了,也就順勢着垂下眼眸,做着迎接的準備。
然而,他卻是将薄涼的唇瓣貼到她光潔的額部,輕輕碰觸,按壓,旋即離開,像是帶着無限的寵愛。
紀唯甯忍不住擡眸,想看他的表情,然而,他卻已經側過了身,坐回到他的位置。修長的手指正翻找着方向盤旁邊的儲物格,掏出一個相冊,遞到紀唯甯手邊。
這樣的東西出現在徐暮川手裏,顯然很奇怪,而更讓紀唯甯有些接受不過來的,當她打開那本相冊的時候,竟是發現,那一整本都是顧以澈的簽名照,雖然不算厚,但五六張總是有的。
紀唯甯臉上的笑容不停的擴大,再擴大,到最後,笑出了聲,拎着那本相冊上下翻看:“這東西你怎麽弄來的?是要我給小米嗎?”
徐暮川輕咳了一聲,些微不自在:“你同事不是很想要嗎?她待你不錯,好不容易拜托你一件事,總不能直接拒絕。好好收着,不要讓甯呈森知道。”
“爲什麽不要讓他知道?”
紀唯甯故意問了句,雖然她不确定徐暮川心裏是怎麽想的,但小米和甯呈森之間其實也沒有什麽實質的關系,小米一個年輕女孩,崇拜明星追一追,再正常不過。
然而,他卻是擰眉:“你是想讓他們幾個都知道,我一個人大男人去要顧以澈的簽名照嗎?”
紀唯甯‘噗’的一聲笑出,好吧,是她把問題想的太複雜了,這個男人不是怕甯呈森看到會不高興,而是怕甯呈森看見了,給他傳出去,會丢人!
把相冊放進随身包包裏邊,還很珍惜的壓了壓,紀唯甯擡頭,目光璀璨的望着他,而後以着極快的速度湊過身去,啄了下他的薄唇,绯紅着一張笑臉:“阿川,謝謝你。”
原本她是想着空手回去見小米,反正那姑娘也不是一個多心思的人,她待她好,是出于彼此的緣分。關于簽名照的事,也隻是那天在飯桌上的電話中追着要過,再之後她都沒再提起。
雖然在那之後,她再次碰見過顧以澈,可是,因着他之前在洗手間說的那些話,她根本就沒有想法,再去跟他拿那東西。
然而徐暮川卻是記住了,并且不聲不吭的幫她拿到了,滿足了小米,也滿足了她想對小米表達感謝的心。
看着她笑,徐暮川的心情自然很好。别說隻是顧以澈的簽名照,隻要她要的,隻要他能爲她辦到的,沒什麽不可以做的。
紀唯甯的行李都在甯呈森那邊,她的身上隻帶着自己的随身包包,被徐暮川一路牽着,往機場大廳進去。
颀長的男人身姿,高挑的女人背影,哪怕是在這樣熙熙攘攘的地方,也同樣能夠引人側目,然而,兩人卻始終
目不斜視。
徐暮川送她到閘口,甯呈森已經等在那邊,他定住了腳步,沉聲說道:“你在醫院上班那麽忙,就不要回南郊小區了,住市區公寓去,那裏起碼還有家政阿姨打理生活起居。不要太累,不要讓我擔心。”
紀唯甯抿着唇,微低着頭點個不停,聽他交代這交代那,感覺有些話唠,有些不像他平日裏的處事風格,可是,她卻很享受。
廣播在提醒飛往穗城航班的旅客去檢票,甯呈森也在後頭催促了聲,紀唯甯踮起腳尖,勾住他的脖子,有些悶:“你工作不用太拼命,遲點回來也沒關系,我會在公寓等你。”
放開手,一個向着閘口裏面走,一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逐漸遠去,而後消失在拐角處。分道而行不是一次兩次,可是這一次卻跟以前都不同,不再迷茫無前路,不再有艱難困苦,待兩人在穗城相聚時,迎接他們的,隻會是美好的未來。
B市和穗城,同屬一個國度,因爲跨越南北,氣候是截然不同。
飛機降臨在穗城機場的時候,已是晚上十一點半,紀唯甯随着甯呈森走到機場大廳的時候,身上禦寒的大衣已是穿不下去。
穗城的天氣依舊跟夏天一樣,哪怕是在這樣的深夜裏,也沒有太多的寒意,穿一件毛衣和牛仔褲,已是極限。
紀唯甯邊脫着自己的大衣邊往外走,遠遠就已經看到秦述從門口迎了上來,看着他跟甯呈森打了個招呼,而後接過他手裏屬于紀唯甯的行李,擺放到旁邊那輛黑色的轎車尾箱。
繞過車尾,秦述站在紀唯甯面前,很難得的露出淺笑:“紀醫生,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那麽晚還要麻煩你,辛苦了。”紀唯甯嫣然一笑,語氣中含有抱歉。
木讷的秦述自然不會多言,隻搖頭:“應該的。”
甯呈森站在車前,側過身看紀唯甯:“你跟秦述先回去吧,我打車回醫院一趟。”
穗城省院跟徐暮川位于市區中心的公寓,還是隔着一段距離,由機場這邊過去的話,方向也不是太順。老李教授今天下午剛做了台手術,病人的術後情況不太穩定,特意交代甯呈森,今晚要過去看一趟。
深更半夜還要回醫院,紀唯甯也是清楚,事情必然不能耽誤,于是指了指他面前秦述開來的那輛車,提議道:“要不讓秦助理直接把我們送醫院吧,反正那邊我也有宿舍床,住一晚沒問題。都那麽晚了,大家都不要太折騰,明天還要工作呢。”
“不行!”
“不行。”
紀唯甯沒想到,她話一出,甯呈森和秦述卻是同時回絕。
甯呈森說:“回去睡個好覺,明天你就得接手術了,住醫院宿舍人多嘈雜,休息不好。”
秦述接着說:“不把你送回公寓,老闆會怪罪,到時我還得跑一趟,更麻煩。”
如此,紀唯甯隻得作罷,乖乖聽了他們的安排,鑽進副駕駛座。所幸機場這邊有很多等待旅客的出租車,成排結隊的,甯呈森要打車回去,也算方便。
隻不過甯呈森接連兩天奔波着,這深更半夜的還得回去醫院賣命,當真是不容易。紀唯甯腦子忽閃過一個念頭,如果說住在宿舍的小米這時候能在醫院迎着他歸來,那當真是特溫馨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