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太瞠目結舌,兩隻難看的吊要擠到一塊兒,連忙含糊地求他放手。
聽着她的求饒,彪形大漢反而越來越用力。
李公公見陣勢不對,趕忙怒喝一聲:“放肆!”
彪形大漢一聽,身子一震,這才想起自己所處的環境,彪形大漢咬着牙,狠狠地“哼”了一聲,将師太狠狠一甩,師太一副狗吃屎狀,趴在地上。
彪形大漢緩緩地回過頭,跪地給皇帝行禮。
皇帝掃了一眼跟着顧樓甯進來的兩個人,一個穿着一個裏夾褙,看起來比較斯文,另一個就是那個彪形大漢,雖然面目粗犷,但也不失一副好漢形象。
“樓甯,你這是何意?”
“臣身後這位,乃前戶部尚書孫正雲的于管家,所有搜繳的金銀、珠寶、布匹等,于管家已經做好了詳細記錄,等皇上查閱。至于身後這位兄台,皇上還請他自己說吧!”顧樓甯言簡意赅地介紹了兩個人。
彪形大漢一聽提到了他,咬着牙叩了一個頭,動作粗犷中帶着豪邁:“啓禀皇上,小民隻是個普通百姓,平日裏靠賣布匹爲生,幾個月前,這個打着‘法青寺’師太名義的神婆,正好趕着小民出門進貨之際,去了小民的店鋪招搖撞騙,說小民在三日内必有橫死之災。
因爲‘法青寺’向來都是皇家寺院,除了名門望族和勳貴之家,平常百姓并不能進寺,因此小民的妻子一聽,焦急如焚,亂了方寸。
于是,這個神婆便裝模作樣的弄了場所謂的法事,又留下了一瓶‘聖水’,找小民妻子要了三百兩銀錢。
小民妻子良善單純,怕不給銀錢,便得罪了神靈,法事就不靈了,于是東拼西湊,左借右添,終于補足了三百兩。
待小民進貨回來,一聽此事便覺不妙,左鄰右舍一打聽,方知被騙。
那是小民家幾十年的積蓄,小民妻子一聽被騙,火氣攻心,神智變得有些不正常。
有一日小民帶她出門,正巧碰到這個神婆,小民妻子叫嚷之後,小民就開始追,哪知——”
彪形大漢說到這裏,溫潤的黑瞳有了些水汽。
皇帝蹙起眉:“哪知怎麽樣?”
彪形大漢咬了下唇:“哪知小民妻子因爲小民沒追上,怒火攻心刺激到她的病情,她随後就…跳河自盡了!”
彪形大漢說完,不由得哽咽了。
蘇憐玉一聽彪形大漢的話,身體一個顫抖,帶着詢問地看向師太。
師太沒有看她,而是戰戰兢兢地一頭冷汗。
蘇憐玉的心咯噔一下,當她看到師太眼中那抹恐懼和仿佛被揭穿般的尴尬之時,蘇憐玉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怎麽就這麽失策,她去了法青寺幾次,寺内的師太都把她趕了出來,結果最後一次去的時候,便碰到站在門口的師太,抱着試試的心态,沒想到師太竟然應了。
她以爲是她運氣太好,卻沒想到,原來她隻是碰到了個騙子!
暗暗地咬着下唇,蘇憐玉有些擔憂地望向皇後。
皇後蹙着眉,看到蘇憐玉的慌亂的神情之後,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這時,其他的人都不說話了,都在等待着皇帝的反應。
皇帝的臉沉着,幽深的黑眸中波瀾不驚,讓人看不出端倪,禦書房内落針可聞。
“啓禀皇上……”殿外的太監的聲音打破了這原有的甯靜,衆人循聲向門口望去,太監一看這架勢,嘴巴張着,全然傻在那兒。
“什麽事?”皇上蹙眉,語氣中含着一絲不耐煩。
“顧将軍找的人已經帶來了!”太監答道。
皇帝緊蹙的眉頭更深了,探究地掃向顧樓甯。
顧樓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眼底滿是睥睨天下的雲淡風輕。
皇後一聽顧樓甯又找的人,心裏登時沉了三分,她這個外甥如果想收拾誰,從來不會給人留後路,今天顧樓甯這架勢,已經讓她徹底明白了,戶部尚書孫正雲的抄家,就是顧樓甯在打她的臉,用一個關乎她這一派未來命運,掌控她這一派财權的至關重要的人物,狠狠地給她了一拳。
死死地咬住下唇,皇後攥緊拳頭,她太低估蘇萌兒那個小丫頭在樓甯心中的地位了。
乖戾地斜睨蘇憐玉,皇後的眼中帶着濃濃的埋怨,都怪這個女人,把她牽扯進來,還連累了孫正雲一家,想到這裏,皇後的眼底閃過一抹陰狠。
蘇憐玉看到皇後看她像是看到棄卒一般的神情,本就冰寒的心,帶着整個身體都冰冷起來。
再加上這時又進來的兩個人,蘇憐玉登時面如死灰。
首先從禦書房大門走進來的,是一個跟這個得道師太一樣打扮的師太,她面色清冷神情淡然,胸前挂着一竄墨棕色佛珠。
蘇憐玉請來的得道師太看到此人之時,登時臉色大變,雙手手臂都跟着顫抖起來。而蘇憐玉,腦袋也是轟然炸開。
此人不正是法青寺的住持師太嗎?
跟着法青寺的住持師太一齊進來的第二個人,是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整張小臉都是污泥,鼻涕流到了嘴唇上一點,一抽一抽的,可憐兮兮。
在場的其他人都不解地看着這個與皇宮格格不入的小男孩兒,沒有出聲。顧樓甯微微蹙眉,眼底閃過一抹疑惑。
那個招搖撞騙的得道師太,一臉茫然,五官都扭曲到一起,騙子的職業第六感,讓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那個小男孩兒眨巴着小眼,四處瞄着,似乎被他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新鮮事物吸引着。
然而,當他的視線轉到另一側的那個得道師太身上之時,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娘……”小男孩兒的小臉登時露出了興奮之色,二話不說,便撲了過去,抱住得道師太的腰。
得道師太的身子狠狠抽搐了一下,扒開小男孩兒的稚嫩的雙手,狠狠将他甩了出去。
小男孩兒趴在地上,滿臉的受傷:“娘,你怎麽不要燦兒了?燦兒會乖乖地聽話,燦兒去要錢去要飯,娘你不要離開燦兒好不好?”
得道師太咬着牙,狠狠地指着小男孩兒:“你這個小騙子,再敢叫一句,小心我撕爛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