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一聽陳府如此重視,一掃剛剛陰霾,立即笑開了花:“蘇府的嫁妝也有一百七十擡。”
陳夫人一愣,昨日二夫人還說是一百五十擡,今日就又加了二十擡,這蘇府的家底真是雄厚啊。
不過——忽然想起之前被抄家的衛家,也許二夫人那裏存的,都是衛家留下的也說不定,隻要他們陳家娶了二夫人的嫡出小姐,那麽以後二夫人留下的衛家那些東西,啧啧——想到這裏,陳夫人忍不住心花怒放起來。
陳大人滿意地點點頭。從袖子中拿出了一個金冊:“這是我們家陳子琪的生辰八字,貴府……”
“我不同意,我不同故意!”一個男子的聲音打斷了陳大人的話,衆人一愣,視線随着聲音轉到門口。
隻見一個穿着淡灰色衣服的男子忽然沖進來,滿臉怒色。
“這件婚事我不同意!”男子一遍說着,一邊跑到蘇憐嫒的跟前,拉起蘇憐嫒的手:“憐嫒,你不能嫁給别人,我愛你,不能沒有你!”
蘇憐嫒一見來人是沖着她來的,臉色大變,出于本能地往後躲,然而就她剛剛退了一步,冰冷的小手便被男子火熱的大掌抓住。
蘇憐嫒驚恐地想甩掉,男子反而握得更緊:“憐嫒,你不能嫁給他,不能啊!我們都已經那樣了,如果你嫁給别人,也不會被珍惜的!”
蘇憐嫒一聽他這麽說,憋得一口氣上不來,猛然咳嗽起來。
端着茶碗的陳夫人,忽然手一抖,身體不自覺地向外移了移,那晚好像就說這個三小姐跟其他男人有染,她爲何就不信,還被二夫人糊弄過去,這回老爺回去,找她算賬,她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二夫人臉色驟青,登時毀天滅地的怒意充斥了她的整張臉。
“放開他!”二夫人咬牙切齒。
男子毫不顧忌身後的狀況,而是自顧自地表達着自己的感情,他見蘇憐嫒使勁躲着他,他索性一個幹脆,就把蘇憐嫒抱入懷中。
陳夫人”騰“地一下站起來,鄙夷地掃了一眼二夫人:“這就是禮儀之府的嫡出小姐能做出來的事兒!”
陳夫人一邊說着,還一邊擔憂地瞄了一下陳大人,擔心陳大人回去怪罪她。
然而,陳大人的臉色淡淡的,沒有一絲怒意,一股濃濃的詫異席上陳夫人的心頭。
“夫人,别那麽沒規矩,蘇府内的家事,我們就不過問了。”陳大人說到這裏,又把他手中的金冊遞上前半分。
接着說他剛未說完的話:“這是我們家陳子琪的生辰八字,麻煩貴府把五小姐蘇憐煙的生辰八字給老夫,咱們互相改個印,這禮就成了。”
二夫人一聽陳大人要的是蘇憐煙的生辰八字,手中的茶碗“啪”地一下摔到地上,登時就傻了眼:“陳大人的意思是——?”
另一側原本“賣力表演”的男子,一聽陳大人的話,也是身體一愣,不由自主地松開了蘇憐嫒。
“老夫的意思不是很明顯了麽?陳府跟蘇府定親,陳府挑的媳婦是五小姐蘇憐煙!”陳大人挑挑眉,自若地說道。
二夫人憋着氣,一聽他的回答,立即雙目猩紅,手臂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老太太一看事情急轉直下,趕忙打圓場:“陳大人有眼光,隻是不知陳大人是否清楚,五丫頭是庶女。”
老太太的此話一出,站着的蘇憐煙身體猛然一顫。
陳大人揚揚眉:“嫡女怎麽樣?庶女又怎麽了?如果人品不行,外表再光鮮,也是爛心!”
陳大人說完,還時不時地看了幾眼蘇憐嫒。
老太太趕忙點了點頭,吩咐丫鬟去取來蘇憐煙的生辰八字,而手中握着蘇憐嫒生辰八字的二夫人,死死地捏着那個金冊,恨不得将它捏碎。
最後老太太蓋了印,雙方交換了生辰金冊之後,陳大人還不忘将陳府出的聘禮和二夫人承諾蘇府的陪嫁的嫁妝一百七十擡,寫到了金冊上。
二夫人咬牙切齒地盯着那“一百七十”幾個數字,恨不得将那兩本刺眼的金冊撕爛。
禮成之後,陳大人陳夫人告了辭。
二夫人看着陳大人和陳夫人的背影,又想了想爲了蘇憐嫒她一直廢掉的心血,再加上蘇憐嫒今日被敗壞的名聲,登時,二夫人一股氣流湧上,她喉嚨一熱,便噴了出來。
鮮紅的血液染上了胸前的衣襟,一滴一滴的,異常的詭異。
蘇憐嫒見二夫人吐血,身體一緊,也跟着一急,原本想跑過去看看二夫人,但是她眼看着抓着她手的那雙粗糙的大掌,一想到她的名聲,她雙眼一翻,也暈了過去。
天氣轉涼,蘇萌兒開始喜歡賴床,隻要不是固定的“請安日”,她都盡量拖到過了辰時三刻再起床,顧樓甯也摸清了她的規律,一般來找她,都是過了巳時才來。
靜靜地躺在床上,蘇萌兒盯着頭頂的雕花木梁,算算日子,她來這裏,都有大半年了。
在這半年多,她從開始小心謹慎、時時都在備戰狀态、有名無實的嫡女,到今日有了顧樓甯的守護,不用擔驚受怕,不用腹背受敵,不用提心吊膽的自處,她似乎已經磨平了她的性子,不似之前的鋒芒畢露,但是……
“吱呀”一聲門響打斷了蘇萌兒的思緒,蘇萌兒輕輕地轉過頭,隻見青雲拎着兩件棉裏襖子進來。
“六姑娘,這是老太太派人送過來,說讓您試試合不合身。”
蘇萌兒怔了一下,這個時候就開始籌辦冬衣是否早了一點?
而且,府内的冬衣置辦按理說該是二夫人才是。
“怎麽就接了呢,其他園子也是老太太置辦了不成?”蘇萌兒一邊起身,一邊問着。
“當然不是,老太太隻給了六姑娘做了新衣呢。”青雲揚了揚眉,一臉的驕傲。
還是因爲林姨娘?
蘇萌兒搖了搖頭,自我否定了這個想法。自從公主離開之後,老太太也沒再接林姨娘回“福康園”。
三老爺蘇東敏回來之後,老太太更像是變了一個人,不住祠堂了,也不像以前一樣,時不時地往“夏園”跑,打聽林姨娘的病情,而是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蘇東敏身上。
這會兒,老太太專門給她做了棉襖子,又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