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的得出這裏的結構是用五行八卦排列,然而卻又十分簡單。
外界對于月老廟的種種傳言,讓其已經到了神乎其微的境界,但是進來了卻又覺得,到底一直是廟中之人在故弄玄虛,還是……
忽然,一段悠揚的琴聲響起,顧樓甯怔了一下,腳步放緩。
“辰兒,到娘這裏來——”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顧樓甯的眼前,顧樓甯瞳孔一縮,剛毅的身體狠狠地顫抖起來。
“辰兒,你不要傷心,不要害怕,有娘在——”
“辰兒,娘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顧樓甯眼前的女子的臉孔無限的放大,仿佛貼滿了四面八方。
女子深情地望着他,水眸中是滿滿的情意和母愛,顧樓甯的心狠狠地抽搐。
從小到他,他心中最向往的、最期待的,就是這份母愛,如今竟然近在咫尺……。
“辰兒,過來,到娘這裏來……”
“快過來……。”
女子的臉一點點的親近,顧樓甯的心一點點的淪陷,他的雙腳不自覺地向前走、向前走……。
言允遊那邊的情形,跟顧樓甯差不多,除了簡單的五行八卦的廊道,什麽都沒有,外界傳言的暗器、取人性命的東西這些,根本就是扯淡。
腦中剛閃過這樣的想法,這時,一段好聽的琴音響起,言允遊也停住了腳步,仰起頭,想找出琴音發出的方向,然而,他卻發現,這個聲音來自四面八方。
這時,他的頭頂上出現長公主猙獰的臉:“遊兒,去練功!”
“遊兒,趕快去你父親那,把那個賤蹄子給我趕走!”
“遊兒,這首詞你背不下來就不準吃飯!”
“遊兒——”
一幕幕痛苦的過往在他眼前一波一波地出現,言允遊的雙手擠壓着頭,猛地搖晃。
“不——”
“不——”
“不——”言允遊痛苦的呢喃,終于在忍受不了之時,将所有的憤怒和發洩集中在掌心,對着那張長公主的臉,打了下去。
登時,廊道裏四面八方的廊壁開始晃動,發出怪異的響聲,四周的牆皮開始不斷地往下掉。
言允遊身體一緊,猛然從他的思緒中反應過來,他身體迅速翻轉數周,躲開不斷落下的不明物體,忽然“砰”地一聲巨響,整個廊道都劇烈的搖晃起來。
這一側,一步步走向那個女人的顧樓甯,雙眼迷茫,已經失去了光澤。
他從小一直期待的母愛,仿佛在刹那間來到了眼前,他不由自主地想靠近,靠近…。
這時,不知道是幻覺,還是心底的聲音,在他的背後,忽然出現了蘇萌兒那雙精緻的美眸,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别過去——别過去——”
顧樓甯驚恐地回過頭,這一邊娘親的面孔還是那麽慈祥地向他招着手:“辰兒,過來——過來——”
另一邊,蘇萌兒的那雙靈動的美眸:“回來——趕快回來——”
顧樓甯咬着牙,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的起伏也越來越大,忽地,他身體一緊,一股極大的怒氣沖胸口迸發,他積聚成掌力,剛要對着那張娘親的面孔打了出去。
他的耳邊仿佛響起蘇萌兒的聲音:“冷靜——是幻覺——不要——”
顧樓甯一咬牙,猛然收回掌。
“轟——”就在他收掌的這一瞬間,這一側的廊道也劇烈地搖晃起來。
……
待兩人分别從左右兩側門出去,看門的婆婆已經笑意盈盈地等在那裏:“請兩位進入第二關!”
顧樓甯和言允遊對視了一眼,兩人都不成程度的狼狽,讓他們相視一笑。
他們闖入的第二關,便是一個房間,一個師太盤膝坐在中間,手中轉動着一串佛珠,嘴裏念着經。
顧樓甯和言允遊分别選了一個合适的蒲團盤膝而坐,師太始終閉着眼,念着自己的經文。
顧樓甯蹙眉,黑瞳四面八方地掃視了一圈,以他的判斷力,這個房間沒有五行八卦之術,也同樣沒有任何機關,眼前這個師太,氣息沉穩,定力十足,卻沒有武功,那究竟她第二關要考驗他們什麽?
不同意顧樓甯的四處打量,聽着師太的經文,言允遊仿佛覺得心裏平靜很多,尤其是第一關裏面,那個讓他痛苦不堪的童年,好像在經文中漸漸地渙散。
言允遊的心一點點地平靜,也跟着閉上眼,默念起了經文。
待顧樓甯打量過四周之後,看到言允遊緊閉雙眸,雙手合十,虔誠地念着經文,不由得一愣。
這時,坐在首位的師太忽然收緊手,睿智的眸子撐開,淩厲地瞪向顧樓甯。
顧樓甯尴尬地扯扯嘴角,揚了揚眉。
言允遊忽然聽不到經文,詫異地睜開眼,首位上的師太已經緩緩地走下來。
“第一關,是幻境。你對抗住了心魔,堅持下來了,所以第一關你勝!”師太指着顧樓甯緩緩道。
“第二關,是心境。無論在何種情況下,不驕不躁,保持虛心,從善如流,才到境界!所以第二關是他勝。”師太的目光雖然停留在顧樓甯身上,但是手指卻指向了言允遊。
這樣兩關下來,顧樓甯和言允遊就是打平,要分勝負,自然就是第三關。
顧樓甯和言允遊互望了一眼,等待着師太出題。
然而,師太沒有開口,剛剛看門的婆婆卻緩緩地走進來,手上提了幾件破衣裳。
這時,師太的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這第三關,便是比針線。真正的好男人要懂得體諒女人,雖然在你們大戶人家,這些針線繡工都是丫鬟婢女婆子來做,但是在小戶人家,請不起下人的,都是由家中的女主人來做。一個男人,如果真正的疼愛他的妻子,是願意幫她分擔任何事務的,包括做飯、縫衣!所以你們誰能把這幾件破衣服縫好,誰就是勝者,可以跟自己心愛的女子,在廟裏種一棵愛情的結晶樹,結百世姻緣。”
顧樓甯和言允遊一聽面面相觑,顧樓甯很小就去了軍營鍛煉,除了武功、兵法,哪裏接觸過這些女兒家的東西?
言允遊也好不到哪兒去,原本就是一個比較痛苦的童年,長公主逼着他練功,逼着他背詩,逼着他做一切她要達到的标準的東西,但是在長公主的标準裏,真的沒有針線活兒,這一項。